469 愛你在心 那種時候就能說話
航空公司要請假是很難的，尤其是空姐這樣的工作。
不過莫允夜將若月受傷的照片，和醫生開的證明一起傳過去之後，公司沒有辦法，只好准假了。
莫允夜讓若月安心地在自己身邊養傷，其他的事情不用多管。
若月工作這幾年來，還從來沒有休過這麼長的假，現在手受傷了，也確實沒有辦法工作，只好答應下來。
她現在來例假，也是一件非常麻煩的事情。
晚上，本來她睡的是‘床’，莫允夜睡的是沙發。
她是被肚子的疼疼醒的。
勉強坐起來，才發現什麼都做不了。
雙掌受傷，手指無法做伸屈運動，連基本的穿衣的動作都做不了，還別說更為複雜和‘精’細的其他工作了。
莫允夜聽到她的動靜，也跟著起身，將燈開啟。
電話遞在她的面前：怎麼了？
若月真的覺得沒有辦法開口。
莫允夜再次寫道：是不是要去洗手間？
若月只好不自在地點了點頭。
莫允夜二話沒說，抱起她直接往洗手間而去。
若月覺得自己雙‘腿’懸空，整個心也跟著懸空，隨即好久才停留在應有的位置。
她十分尷尬，莫允夜倒不覺得有什麼。
她現在這個樣子，正好給了他機會，事無鉅細地照顧她。
若月在這件事情上，真的非常非常非常的不想麻煩他。
她本來想說找一個服務員來幫忙的，後來一想，這種事情要暴‘露’在別人面前，比暴‘露’在他面前，更讓人難堪。何況這大半夜的，找誰來也不願意。
所以在做了一萬遍心裡建設和準備之後，將這件事情，徹底放手給莫允夜做了。
當然，若月整個人都處於抬不起頭來的狀態之中。
莫允夜卻不覺得有什麼，這種親密的事情，正好彌補了他不會說話帶給她的煩惱。
看見若月皺著眉頭的樣子，莫允夜大概也猜到了她是因為什麼而疼痛，雖然身為男人，他對此確實沒有什麼體會。
將若月重新抱回‘床’上，他和衣靠在她的身邊。
若月有些緊張，他卻只是輕輕地拍著她的肩膀，若月漸漸地在這有規律的安撫當中，閉上了眼睛，發出了均勻的呼吸聲。
就這樣，若月在酒店房間裡，地主般的日子過了三四天，才度過這樣尷尬的時刻。
手換過兩次‘藥’之後，也稍微好了一點，不過洗澡、洗臉、刷牙這樣的事情，還是必須有莫允夜代勞。
身體好點之後，莫允夜便趁這個機會，帶著若月到處走走逛逛。
說實話，這座城市，若月來過很多次了，但是幾乎每次，都是在機場裡，很少出來過。
偶爾僅有半天的空閒時間，也都是去一些有特‘色’的購物中心，幫母親和其他朋友代買一些東西，要說真正的接觸這座城市，感受這座城市的生活氛圍，真的沒有太多的機會。
這次正好手受傷，莫允夜帶著她去了很多地方。
其實莫允夜和若月都是有點小文藝的人，內心裡都住著一個文藝青年。
兩個人去了博物館，圖書館，這座城市聞名世界的藝術館，才發現彼此在對於生活的領悟，和藝術的愛好方面，有很多相似之處。
幸好是若月傷到了手，而不是莫允夜，不然，兩個人之間就真的沒有辦法溝通了。
不過兩天下來，兩個人的距離，真的有了突飛猛進的靠近。
如果說之間對於彼此都是朦朧的好感，而此時，才更覺得彼此都是珍貴而值得珍惜的伴侶。
回到酒店的時候，若月有些累了，雖然今天穿的是平跟鞋，不過因為走了太多路，‘腿’還是有點痠疼。
莫允夜彎腰，很自然地幫她將鞋子脫下來，又為她換上拖鞋。
將她帶到房間的中央，若月才看到，偌大的房間裡，擺放了燭光晚餐，盈盈的燭火發出跳躍的光芒，餐桌上的玫瑰‘花’，發出幽幽的暗香。
雖然有淡雅的音樂聲傳來，但是一切都顯得靜謐，靜謐中透著惹人心動的‘浪’漫。
莫允夜將手伸向若月，若月還包裹著紗布的手，遞到他的手裡，他小心翼翼地握住，帶著她走到餐桌前，很紳士地幫她把椅子拉好。
氛圍很好，有點遺憾的是，若月的手雖然好了許多，但是卻還是隻能端著酒杯和莫允夜碰了碰，沒有辦法切牛排。
莫允夜將她的那份牛排端在自己的面前，認真體貼地為她切成小塊，才重新放在她的面前。
若月低頭，小口秀氣地吃起來。
莫允夜從桌面上，將一張‘精’美的卡片推過來。
若月笑了笑，接過來展開。
上面是莫允夜蒼勁有力的字型：若月，我真心願意當你的丈夫，還有安安的父親。
結婚，是我自願而渴求的事情。
若月臉上飛起了一抹紅，其實這些天的相處，他對她的一點一滴，她都記在心裡。
只不過，她低聲說道：“英子說的事情……她說你其實喜歡的是男人。我知道你對我好，但是你喜歡男人這個點，我真的很難接受……”
她剛抬眸，紅‘脣’就被莫允夜堵上了。
若月一下子說不出話來，而莫允夜的動作，顯然和他的語言不是同一個等量級的，若月根本就無法推脫開。
直到完全淪陷的那一刻，她整顆心都在顫抖：“夜少……”
也許，只能用行動，才能讓她明白，他喜歡的到底是男人還是‘女’人，到底是哪一個‘女’人。
行動雖然是重量級的，不過為了怕傷到若月，莫允夜還是很小心。
“若月……”
若月的耳邊，回‘蕩’著兩個字。
這兩個字，十分陌生，有非常熟悉。
若月整個人都訝異了，原來竟然是莫允夜。
竟然是莫允夜真的在和她說話，叫了她的名字。
雖然只是兩個字，但是卻讓若月又驚又喜。
原來到歡悅滅頂的剎那，莫允夜竟然脫口而出了若月的名字。
莫允夜也用了好幾秒來適應這個突如其來的驚喜，在這一刻，他竟然真的可以跟她說話了。
他的嗓音略略陌生，在她耳邊低訴：“若月，不用糾結我到底喜歡什麼人。因為，我只喜歡你一個。”
若月咬著‘脣’，眼淚緩緩地滑過臉頰。
本來以為，莫允夜從此可以至少和她說話了，但是，等到莫允夜起身套好衣服，幫若月檢查是否有傷到手掌的時候時，他又沒有辦法說話了。
不管他如何努力，還是若月如何鼓勵，想要重複剛才哪怕是叫她名字的語句，也是再也不能夠了。
莫允夜有些沮喪，若月笑著依靠在他的懷裡：“沒關係，慢慢來，總會好起來的。何況就算不能說話，也對我們的生活沒有任何影響。”
莫允夜點點頭，將手機拿到她面前：“可是我還是想跟你說話，叫你的名字。”
若月在他灼熱的目光中明白了什麼，羞得低頭。
所以……後來莫允夜真的又可以說話了。不過，真的僅限於那種時候。
好似發現了寶藏的小孩子，這個發現，讓他不知疲倦地進行探索。
因為本來，探索的過程，就非常非常美好。
在國外的這段日子，真的是莫允夜這輩子度過的時光當中，最美好最珍貴的時光。
要不是若月惦記安安，他都捨不得離開了。
回去的時候，莫允夜才知道，那個陳經理的案子，在國外已經撤了。
因為畢竟不是什麼太大的案件，陳經理的哥哥又是比較有權勢的，加上若月和莫允夜的心思沒有放在那上面，沒有去管過，所以陳經理的案子轉移到了國內。
轉移到了國內，礙於莫允夜的面子，並沒有直接將陳經理釋放。
但是陳經理到現在為止，都還不知道自己得罪了誰，國外的警察好似專‘門’要看他好戲一般，誰也沒有將這件事情告訴他。
陳經理當時，只瞥見莫允夜的皮鞋，就被莫允夜按進了馬桶裡，然後暈了，自然也不知道當時的人是莫允夜。
陳經理那個在航空公司工作的董事哥哥，自然也被瞞在鼓裡。
所以若月和莫允夜才一下飛機，剛好踏上國內的地面，若月就接到了警方的電話，讓她去重新錄口供。
這件事情總是要解決的，若月跟莫允夜說了，莫允夜牽著她的手，用行動說明了，他會陪她一起去。
其實陳經理這樣的人，在航空公司受人詬病很久了，但是迫於他的威壓，很多空姐都是敢怒不敢言，也不敢將這種事情報警，敗壞自己的名聲。
這一次若月知道，自己有兩個選擇，可以選擇和陳經理和解，但是以後在工作上，少不了還會被他穿小鞋。如果她一定要追究，固然可以讓陳經理受到法律的制裁，但是卻也免不了讓自己的名聲受辱。
這個世界本來就是這樣的，對於男人的道德標準準繩，和對於‘女’人的要求，完全不一樣。
男人總是容易得到寬容，而‘女’人不管做什麼，都會受到更多的苛責。
莫允夜在安心開車，若月開口說道：“夜少，如果我一定要追究陳經理的事情，幫助其他受害的空姐討個說法……你會支援我嗎？”
莫允夜偏過頭來，在她的臉頰上輕啄了一下，用行動說明了一切。
“但是捲入這樣的事情當中，可能別人會說得很難聽，不僅於我的名聲有損，對你和整個莫家……”若月自己倒是不太怕這些事情了，她從小是沒有爸爸的孩子，後來又未婚生子，若非自己歷練出強大的心臟和超高的情商，恐怕早就過得如同那些泥沼中生活的人了。
她是擔心莫家的名聲因此受損。
莫允夜將車停在一處暗處，擁‘吻’著她，他無聲的支援，讓若月安心了好多。
但是為了讓她得到他有聲的支援，所以，他還是做了一件有聲的事情，讓若月累極，他也把要說的話都說完，才重新給她整理好衣衫，開著車往警察局而去。
若月累得手指都抬不起來了，心裡突然想到，該不會是以後每次他要跟她說話的時候，都要這樣那樣，那樣這樣吧？
警察局裡，現在鬧翻了天。
陳經理家中的人，本來都想‘私’了算了。
就連陳經理的老婆，也是個依附老公過日子的，對自己的老公沒有什麼特別的要求，只求平安無事。所以也是希望‘私’了的。
本來警察局也是想要‘私’了的，但是剛才打電話給若月的時候，若月的態度表現得很強硬。
警察給若月打完電話，有些尷尬地放下電話，對陳經理說道：“秦小姐馬上趕來再錄一次口供。我想，‘私’了是沒有問題的吧。”
陳經理一回到國內，態度就囂張了不少，乾瘦的臉上帶著‘精’明，說道：“就憑她，還想翻出什麼‘花’樣來？我看哪，這種‘女’人就是欠收拾。”
陳經理的哥哥陳董事站在一旁，顯得比陳經理穩重許多，不過也很乾癟。
臉上帶著嚴肅，說道：“夠了！惹出這麼大的事情，還惹得國外去了，你還想怎麼樣？一會兒好好說話，不要將事態擴充套件到不可收拾的地步。”
陳經理被哥哥吼了，只好縮著脖子，說道：“那還得看她好不好好說話。但是諒她也不敢再怎麼樣的吧，畢竟是她勾引我在先……”
“你還有臉說！”陳董事恨鐵不成鋼的看著自己的弟弟，不過畢竟是自己的弟弟，他也沒有理由幫著若月。
一會兒，若月便過來了。
由一名警察陪同著一起，莫允夜則臨時接到一個電話，正在車裡打電話。
若月走進來，警察開始給她錄口供，她將發生的事情，按照事實重新說了一遍。
警察說道：“秦小姐啊，你看這個事情吧，也很難分出到底是陳先生對你圖謀不軌，還是你對陳先生圖謀不軌……所以呢，我們建議，還是算了吧。”
“我對他圖謀不軌嗎？試問我能對他圖謀不軌做什麼事情？開會、會見客戶，都是有據可查的事情，不是我能夠決定的，正是陳經理把我叫到酒店，圖謀不軌，才是本次事件的起因。”
若月有理有據地說道。
警察勸道：“秦小姐，話雖如此，但是證據也不足，這種事情鬧大了，總歸是對你的影響不好的。我看不如這樣吧，讓陳先生對你進行一定的賠償，這樣總可以了吧？”
“不，我想請你們徹查這件事情，如果你們覺得不方便，我想請當事國家的警察一起出面解決。第一，賠償是他該付給我的，他導致我受傷，不能工作，按照法律應該付我，而不是‘私’了的條件；第二，我還要求他公開道歉；第三，我會申請請求航空公司調任他的職位。”若月一條一款地說道。
警察倒吸一口冷氣：“秦小姐，你太過分了吧，你這是毀人的一輩子啊。”
“不是我毀他，是他自己毀了他自己。”若月大聲說道。
警察因為陳董事恩威並施，所以也是幫著陳經理的，對著若月吼道：“秦小姐，你想得太多了。這件事情不是你想怎樣就怎樣的，我勸你還是快快‘私’了，不然到時候有你哭的時候。”
若月淡淡地看著他：“我只知道法律會幫助我們討個公道的！”
“哼，那你就先在這裡等著法律來幫你吧！”警察惡狠狠地說道，“秦若月，陳經理現在控告你利用美‘色’，在工作中多次暗示他可以進行‘交’易，達到你升職加薪的目的。最後一次你們倆在一起做了苟且之事，因為價碼沒有談好，所以你倒打一耙，叫來了警察。這件事情，就讓法律來判斷吧！”
若月沒有想到身為警察，竟然會這樣‘亂’說話，就在她正要出言反駁的時候，‘門’開了，陳董事走了進來。
他慢慢走到若月面前，吸了一根雪茄，說道：“秦小姐，念你年輕不懂事，我弟弟不追究你的責任了，請你離開，以後好自為之吧！”
陳董事和警察，一個唱紅臉，一個唱白臉，以為一邊嚇若月，一邊出來小施恩惠，就能將若月‘弄’得不敢再繼續這件事情。
但是若月這次鐵了心要將這件事情戰鬥到底，所以任憑他們怎麼說，她都無動於衷。
也許之前事情沒有發生在她的身上的時候，她還感受不到身為‘女’人的無助和無奈，但是現在事情都已經發生在她身上，還對她造成了這樣大的傷害，她不能任由這樣傷害再延續到無辜的其他空姐身上了。
她是好運，可是並不是人人都有她這樣的好運。
也不是人人都敢出來抗爭。
這一次，她不會再保持沉默！
她抬眸看著陳董事，說道：“不用了，這件事情的責任到底是誰，還沒有定論，我們在這裡爭論也沒有用，還是按照法律程式來解決吧。”
陳董事冷笑了一聲：“你是想，以後都不用在這一行‘混’下去了是吧？”
“當然不是。恰恰相反，我想在這一行好好幹下去，而不是‘混’。陳董事，公司裡很多事情，我相信你比我更加清楚。一個有著任人唯親的公司，一個縱容自己的親屬，隨意戕害下屬的公司，一個置法律道義於不顧的公司，就算她現在還有非常好的運作情況，我也相信，她不一定會好好的繼續下去。因為，從根本上，已經開始腐朽了！”若月義正詞嚴地說道。
陳董事眼睛狠狠地眯了一下，吧嗒了兩口雪茄：“秦若月，那我們就好好試一試吧！我倒是想要看看，你要怎麼來維護自己的道義，我也讓你看看，什麼是快要腐朽了！”
他使了一個眼‘色’，旁邊的警察上前去，要抓住若月。
正在這個時候，一道高大的聲音走過來，伸手撥開了警察。
身強體壯的警察，竟然一個趔趄，站立不穩。
陳董事定睛一看，只見是莫允夜。
這個城市，甚至這個國家，有一個人，那是無論如何都惹不起的。
那個人就是沈涼墨。不管是國家層面，法律層面，還是經濟層面，都是如此。
而莫允夜，是沈涼墨的副手，是一個地位僅次於沈涼墨，連沈木都趕不上的副手。
陳董事定了定心神，打著哈哈說道：“夜少啊，這是什麼風把夜少吹到這裡來的？”
“警察局是你們陳家開的嗎，你們陳家的人能來，我不能來？”莫允夜斜睨著陳董事。
陳董事趕忙低聲賠不是，在莫允夜面前，一點都不敢囂張。剛才的狂佞，也都收了起來。
“當然不敢，當然不敢，夜少真是太折煞我了。”陳董事不停地說著好話。
陳董事抬眼看了一眼若月和莫允夜，在心中揣度他們的關係。
莫允夜不能跟‘女’人說話的事情，人盡皆知。
而莫允夜結婚的事情，只有少數幾個人知道。
所以陳董事見莫允夜進來，把不准他和若月是什麼關係。
但是莫允夜已經上前，走到若月的身邊，伸手攬過她的腰，將她帶入自己的懷抱裡，伸手撫‘摸’著她柔順的長髮。
若月本來一直都很堅強，剛才那種情況也一點都不‘亂’，有理有據地跟警察說道理。
但是看到莫允夜的時候，不知不覺就有點委屈，好似被欺負的孩子，得到了呵護，抓住他的衣襟，低聲道：“夜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