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看，我們又能賣包子，還能用它來補充自己生活的最基本需要，一舉兩得嘛！”周天明不由為自己的英明想法感到得意起來，“比你去什麼夜總會工作可靠譜的多了！”
“是這樣嗎？那我該是不是好好…”凱莉的話說到一半，忽而聽到一個有些嘶啞，有些低迷，帶著幾分蕭瑟的聲音從耳畔傳來，“這賣的是什麼？”
兩人循聲看去，眼前站著一個衣衫襤褸，頭髮花白且雜亂，面板黝黑的老人。老人眼角與額頭的皺紋仿若堆疊在一起，其上的深刻紋路清晰可見。
周天明與凱莉相望一眼，從對方的眼中，都看到了一抹像清水一樣平淡的疑惑。這老人說的語言，他們倆都沒有聽懂。
“English?”周天明對老人微微一笑，示意他是否可以說英語。
“這裡面，賣的是什麼？”老人猶豫了一下，指著推車上冒著熱氣的蒸籠，嘶啞的嗓音中蹦出幾個不太流利的單詞，但周天明還是勉強聽懂了。
他不禁有些詫異，類似於這樣一個像是流浪漢的老人，竟然也可以說幾句英語。“看來英語的普及真是難以想象的，即便是在末日後。”他心中這樣頗具嘲諷意味的廢話了一句，而後帶著和善笑意看向老人，“在東方，人們將之稱為包子。”周天明說話的時候，一頓一頓，似乎是將一句話裡的單詞完全間隔開來，以此讓老人完全聽明白他的話。
“包子？”老人看起來仍然有些疑惑不解，但他的飢餓感顯然大於他的疑惑，“來兩個。”他看了眼一旁凱莉手中抓著的名為‘包子’的事物，從懷中掏出一張有些皺巴巴的鈔票，遞給了周天明。
周天明笑著接過鈔票，為老人找了零錢。凱莉從蒸籠中取出兩個熱氣騰騰的肉包子，裝入之前準備好的塑膠袋中，“謝謝光臨！”她對老人展顏一笑，笑容大方熱情。
老人接過塑膠袋，沉默著對凱莉點了點頭，繼而轉身，拖著緩慢的步伐，漸漸的走到他們對面的小飯店前，和著有些髒亂的衣服坐了下來。
“怎麼樣？第一筆生意？”周天明的臉上掛著一抹調侃意味，“感覺還不錯吧？”
“嗯。”凱莉看起來並沒有他這麼開心，她的目光一直凝聚在遠去的老人
身上。
“怎麼了？”周天明順著她的眼光望去，那個買了兩個包子的老人正坐在對面的小飯店前，將新買的兩個熱騰騰的包子分別發給了自己身旁剛剛睡醒的兩個小孩子。
小孩子坐在街邊，接過看起來十分可口美味的包子，張大嘴巴，迫不及待的咬了一口。由於有些過於的迫不及待，兩個小孩子在咬了一口皮薄餡多的包子後，幾乎不約而同的倒吸了一口涼氣。顯然，他們被熱乎乎的，新出爐的包子燙到了嘴巴。
老人有些寵溺意味的望著兩個被包子燙到了嘴巴的小孩兒，他的眼角擠出一絲慈祥的笑意。那抹慈祥的笑意，周天明也曾經清清楚楚的見過，那是有一年他隨家人過年回爺爺家的時候，當爺爺望著自己與哥哥嬉戲玩耍的時候，臉上露出的，也是這種笑容。
“天倫之樂，這大概就是？”周天明微微聳肩，依舊一副什麼都無所謂的語氣。
凱莉沒有說話，從她美麗的面龐上也看不出什麼情緒波動。她只是沉默著，目光凝聚在那個老人與兩個孩童身上，久久方才移開。
這天，他們倆的生意出奇的好。儘管是第一次出來擺攤，但其收到的效果遠遠超乎了周天明與凱莉的想象。似乎在老人將那兩個包子給了兩個孩童後，包子的味道得到了孩子極大的肯定。這麼一來，他們身旁的一些類似於流浪漢模樣的人也都爭先恐後的來買周天明的包子。
當然，並不是每個流浪漢都有錢的。總會有些人前來央求凱莉與周天明施捨一點兒。通常這個時候，凱莉都不會怎麼拒絕他們，只是將一兩個包子替他們包裝好，然後微笑著遞給他們。他們賣的包子價格並不昂貴，甚至低廉的有些過分。而這一帶的貧民區，並沒有什麼人會特別的前來賣早餐。畢竟，誰都知道，從這些流浪漢身上是榨取不到什麼油水的。這麼一來，周天明與凱莉賣的口味獨特的包子，就成了這一帶大部分流浪漢們與窮苦人士的唯一選擇。
臨近早上九點半的時候，周天明與凱莉不得不收攤了。倒不是他們覺得有多麼辛苦，而是今早準備的包子幾乎全部售罄。他們已經賣無可賣，除了收攤走人外，別無選擇。
“所以，你們今天的收穫還是不錯的？”吃晚飯的時候，福克
斯聽著凱莉述說了今天第一天的戰績，不由微笑著說道：“好的開始，是成功的一半。”
“那可也不能這麼說。”周天明嚐了口凱莉烹飪的義大利肉醬面，說道：“畢竟，還是有一部分的包子是免費送出去的。”
“送出去的？”福克斯喝了口蔬菜湯，疑惑的看了眼周天明，“是送給附近的流浪給麼？”
“那句話怎麼說的，肉包子打狗，有去無回？”
“我喜歡你的幽默。”周天明微微一笑，“但實際上，是送給了街邊的那些可憐的流浪漢們。”
“噢。”福克斯恍然，他吃著與周天明一樣的義大利肉醬面，細嚼慢嚥之後，方才緩緩說道：“這樣也不錯。能多幫助一些人的時候，便多幫助一些人。”
“是這樣的。”凱莉說道：“我也是這麼想的。”
“話說，為什麼今天想起來弄義大利麵？”周天明說，“我還以為你只有中國菜很拿手。”
“那可不是。在廚藝方面，我無所不精。”凱莉頗為自豪的說道：“味道還算不錯？”
“何止不錯。這是我吃過最好吃的義大利麵。”周天明笑著說道。
他停頓了一下，端起放在自己身旁的水杯，喝了口水，說道：“不過，關於將包子免費贈送的問題，我還是有些想說的。”他猶豫了一下，似乎在考慮用怎樣的話語來說才最為妥當，“那些流浪漢…那些奢求食物的人，一旦你免費給了他們一次，就會有第二次，而後就會有第三次、次四次、第五次…我固然是想做好事，但我們也不能不計成本的去幫助他們，不是嗎？”
“是這樣。”凱莉點了點頭，“但福克斯先生說的不錯，能幫助一些人的時候，還是多幫助一點的好。”
“我不認為現在的我們有多少本事去幫助別人。或者說有多大的能力去救濟這一帶的流浪漢與乞丐們。你知道，要解決一整個貧民區的乞丐的溫飽，可不在我們事先的計劃內。”周天明淡淡的說道。
“你幹嘛變得這麼刻薄？”凱莉將筷子擱在盛著義大利麵條的瓷盤上，有些不解的望了眼周天明，“我不過是今天免費給了他們一些包子而已，何至於說得好像他們就會盯著我們一樣？”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