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林熙呆呆地看著他,眼裡帶著不解。他為什麼會來拜祭葉叔叔?難道,他們認識嗎?葉梓鈺沒有回答,只是望著她的臉:“你瘦了。”
才半個月不見,陳林熙清瘦了許多,下巴變得更尖,看著讓他覺得莫名的心疼。想要撫摸她的臉,卻又只能不停地剋制著自己的情緒。
“你也憔悴很多,工作太忙嗎?我想,她應該能好好地照顧你。”陳林熙淺笑地說道。
葉梓鈺沉默著,只是呆呆地望著她。這段時間來,他一直食不知味。或許是習慣了她做菜的方式,其他人做的飯菜,全都不合他的口味。再加上心情的緣故,最近他幾乎很少吃東西。
一直用工作麻醉自己,身體不垮掉就奇怪了。“嗯,工作忙。”葉梓鈺隨意地說道,“我先走了。”說完,葉梓鈺抬起腳步作勢離開。
見狀,陳林熙這才想到被她忽略的問題:“等等,你認識葉叔叔嗎?今天是中秋節,一般只有很親密的關係,才會在今天來拜祭吧?葉叔叔,是你的家人嗎?”
身體僵住,垂在身側的拳頭緊握著。葉梓鈺沒有說話,只是抿著嘴脣。“你不需要知道。”葉梓鈺冷淡地說道。
垂下眼眸,陳林熙的心裡一陣低落。是啊,他的事情,她不該多問的。可是,她卻還是想知道。“葉叔叔是我媽媽的朋友,既然葉叔叔是你家人,那你認識我媽嗎?”陳林熙好奇地問道。
伴隨著這句話落下,葉梓鈺的周身瀰漫著狠戾的氣息。見狀,陳林熙的眼裡帶著疑惑。為什麼,她彷彿覺得,葉梓鈺對陳琳茵,有一種說不出的恨意?
“不認識。”葉梓鈺漠然地回答。
總覺得她在隱瞞著什麼,陳林熙再次看向照片,驚愕地發現,葉叔叔和葉梓鈺,竟然出奇地相似。以前的時候,她怎麼沒有發現?
耳邊響起曾經葉梓鈺跟她的聊天,他講起來他的身世……“難道葉叔叔是你爸爸?那媽媽豈不是……你以前說的那個小三?”陳林熙捂著嘴巴,瞪大眼睛,震驚地看著他。
沒想到她會猜出來,葉梓鈺的眉頭蹙起。這件事情,他想要一直隱瞞著。看到他臉上細微的變化,陳林熙知道,她的猜測沒有錯。
“這是真的嗎?怎麼會,怎麼會……我媽媽,竟然就是……不會的,不會的……”陳林熙不停地搖晃著頭,顯得難以接受。
她記得他說過,他恨透了那個破壞他父母婚姻的女人。也是因為他,才會害得他的童年失去顏色,害得他失去了爸爸。當時,她怎麼沒有想到,葉梓鈺就是葉叔叔的孩子……
越是想著,陳林熙的心裡瀰漫著一股不安。顫抖地抓住他的手,陳林熙努力保持平靜地說道:“你是因為知道這件事情,才會故意遠離我的,對嗎?梓鈺,你因為這件事情而討厭我的,對不對?”
看向那雙帶著難以置信的痛苦眼睛,葉梓鈺蹙起眉,卻還是如實地回答:“是,我萬萬沒有想到,你會是她的女兒。我問過自己很多次,為什麼是你的媽媽,破壞了我爸媽的婚姻。”
抓著他手臂的手慢慢地垂下,陳林熙的眼中閃爍著淚花。身體不由地往後退去,淚水不由從她的眼眶中落下。“所以,你不是因為喜歡你的前女友才跟我分手的,是因為這個理由……”陳林熙傷心地說道。
如果是他移情別戀,陳林熙還能比較好接受。她不能接受,他和她分開,是因為她媽媽的緣故。陳琳茵放下的過錯,為什麼偏偏要她來承擔,為什麼?
使勁地搖晃著頭,陳林熙不願相信:“不是的,一定不是的。你怎麼可能是葉叔叔的孩子,不是,不是!”
隨著聲音地不停提高,陳林熙的情緒顯得十分激動。天空傳來一身雷鳴,雨水啪啪地落下。陳林熙仰起頭,看著雨水打溼她的臉,和她的淚水匯合一處。
陳林熙忽然抓住他的袖子,情緒激動地喊道:“那你為什麼不早點告訴我,要故意瞞著我?這件事情同樣和我有關係,你為什麼要瞞著我,為什麼?”
她多希望他能早點告訴她,如今,這段時間她的所有痛苦,顯得那樣地可笑。雨越下越大,陳林熙的情緒越來越激動,忽然轉身,快速地朝著墓園外跑去。
見狀,葉梓鈺大聲地喊道:“林熙。”擔心她出事,快速地追了上去。
他們第二次見面的時候,就是在墓園。那個時候,她怎麼沒有聯想到這點。如果那個視乎沒有交集,他們倆會不會現在,就各自安好,不會有這些痛苦。
撲通一聲,重重地摔倒在地。陳林熙坐在路上,放聲地痛哭。葉梓鈺跑上前,想要抓住他的手,卻被她用力地推開。
“不要碰我,我討厭你!為什麼你要一直瞞著我,為什麼把我當成傻瓜一樣玩弄!”陳林熙大聲地喊著。
葉梓鈺站在一旁,望著她痛哭流涕的模樣,心裡陣陣地心疼。這段時間來,他的心裡同樣不曾好受。“林熙,對不起。我沒有告訴你,只是不希望你跟我一起痛苦。我知道,我們沒有結果。”葉梓鈺平靜地說道。
抹去淚水,卻又繼續不停地落下,陳林熙哽咽地說道:“是我從來沒有想到,當年那個叔叔,竟然會是你。為什麼,為什麼上天要這樣玩弄我!”
站起身,陳林熙傷心地走著,淚水不住地滾落。她一直知道,葉梓鈺憎恨著那個破壞他家庭的人。如今知道這一切,他們之間,註定是沒有未來。早已經知道的答案,換了種方式結尾,為什麼會更痛?
“我以為你是不愛我,才不要我。現在才知道,竟然是因為我媽,那個已經拋棄我很久的女人……哈哈……”陳林熙笑著哭,顯得那樣悲涼。
眼看著一輛車子行駛而來,陳林熙卻還是麻木地走了過去。見狀,葉梓鈺快速地伸出手,將她拉向懷中:“陳林熙你笨蛋嗎?剛剛差點被車子撞到,你知不知道?”
緩緩地睜開眼睛,望著面前的男人,陳林熙苦笑:“死了不是更好嗎,那就不用痛苦地活著。我從沒想過,我媽媽竟然是破壞你爸媽家庭的人……”
葉梓鈺的臉上同樣帶著痛苦,苦澀地說道:“是,我也沒有想到。所以,我恨自己,怎麼會愛上仇人的女兒。”偏偏在知道她是陳琳茵女兒之後,還捨不得放手。
仇人的女兒……是啊,她是他仇人的女兒……踉蹌地朝著前面走去,陳林熙放肆地笑著:“呵呵……”
忽然,眼前一黑,陳林熙的身體緩緩地倒下。葉梓鈺疾步上前,快速地接住她墜落的身體。“林熙,林熙你醒醒!”葉梓鈺焦急地喊道,聲音裡帶著前所未有的恐懼。
靠在他的懷裡,陳林熙閉上眼睛。擔心她有意外,葉梓鈺快速地掐人中,陳林熙緩緩地睜開眼睛。雨水模糊著視線,而他的面容卻是清晰的:“你恨我,對嗎?”
見她醒來,葉梓鈺緊緊地抱著她。嘴脣落在她的發上,葉梓鈺低聲地說道:“林熙,不要有事。”
聽著他的話,淚水落得更加凶猛。“你還在乎我嗎?”陳林熙吃力地說道,緊緊地拽著他的衣角,想要知道她的答案。
望著那雙帶著央求的眼睛,葉梓鈺無法說出違心的話:“是,我愛你。”
原來,他真的還愛著她。脣角揚起笑意,陳林熙從他的懷中離開,一把抱住他。“謝謝你還喜歡我……梓鈺,我們倆真是可悲,明明相愛,卻又不能在一起。為什麼,上天要這樣戲弄我們?”陳林熙傷心地說道。
撫摸著她的頭,葉梓鈺沉默。忽然,他低頭,熱烈地吻住她的脣。許久沒有感覺到她的存在,一股強烈的火焰,要將他燃燒。葉梓鈺抱著她,舌尖纏繞著,不停地加深這個吻。
沒料到她會突然吻她,陳林熙的眼裡滿是震驚。感覺到他的炙熱,陳林熙緩緩地環住他的脖子,漸漸熱情地回吻。
雨幕中,葉梓鈺和陳林熙就那樣站在路旁,沉浸在彼此的世界裡。彷彿整個世界裡,只有她與他兩人。
不知道吻了多久,陳林熙慢慢地靠在他的身上。葉梓鈺放開她,她的臉色蒼白得可怕。見狀,葉梓鈺快速捧著她的臉:“林熙,林熙你怎麼樣?”
眼皮顯得沉重,陳林熙靠在他的身上,艱難地睜開眼睛:“梓鈺,我不想因為這種可悲哀的理由跟你分開,我不想……”
如果他不愛她,她認了。可是為什麼,卻是因為上輩的恩怨?難道,她要為陳琳茵翻下的過錯買賬嗎?不,不要!失去意識之前,她在他的眼裡看到了緊張。緩緩地,脣角揚起笑意。
當看見她的手垂落時,葉梓鈺的心裡徹底地慌亂。那一刻,仿若她一離開,便再也不會出現。“林熙,林熙!!”帶著恐懼的聲音,在寂靜的環境裡響起。是誰,在悲哀地吟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