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秦英這麼一追問,俞則的腦子有點發脹,隨口說:“和朋友聊天也很正常了!”
“聊什麼呢?屬於個人是吧?涉及到你們的一些特殊愛好,是聊這個嗎?”
X!俞則立刻意識到警察是看過了羅翔的電腦,看到自己第二天和他的聊天記錄了!俞則深吸了一口煙,長長地呼了出來說:“這也屬於個人吧?象我這樣的人,有這些癖好也沒什麼大不了,要我是公務員、政府官員、名人什麼的,就麻煩點了。你認為這個和羅翔的事可能有關係嗎?”
秦英居然輕笑了聲,接著問:“這個暫時不好說。樓下的那部銳志是你的吧?”
“沒錯!”俞則回答的同時,已經想起自己給了羅翔一把車鑰匙。
果然,秦英從包裡拿出一個塑膠袋子,裡面正是那串鑰匙。
“這是你那車的鑰匙嗎?”
“是羅翔那的就沒錯。”俞則覺得自己最近做事有點隨意了。
“你連新車鑰匙都給了羅翔,還能說你們是普通朋友關係?”秦英把鑰匙收進了包裡。
“這有什麼呢?證明不了什麼。反正羅翔的死和我沒關係!一點關係都沒有!”
秦英非常漠然地面對俞則的激動,淡定地說:“所以我讓你配合我們,把事情說清楚。在羅翔住所內,只發現了你和羅翔兩個人的指紋。”
俞則記得羅翔家給自己的印象是:佈置比較簡單,傢俱也都是以實用為主,但是收拾得非常乾淨。自己在裡面呆了有小半個小時,留下指紋很正常。
讓俞則驚訝的是,羅翔家裡非但沒有凶手的指紋,連其他人的都沒有,唯獨有自己的,這說明羅翔家裡幾乎是沒人去的,這個結論讓俞則心裡又因為羅翔的死被紮了一下。
“這說明什麼?除了說明我去過他家,還能說明什麼?”
俞則見秦英冷冷地看著自己沒說話,又接著道:“還是回到老問題上,羅翔是怎麼被殺的?現場有沒有凶器?凶器上有沒有遺留指紋?面板上有沒有傷痕?有沒有能和我對應上的……”
秦英打斷了俞則的問題,說:“這些不是你需要考慮的,你現在只需要提供你本人的不在場證明就行了,剩下核實的事情由我們來做,對案件的偵破你不需要過多考慮。你現在明白我的意思了吧?”
俞則現在很明白秦英的意思,也覺得這個老刑警對自己的態度還是客觀公正的,這讓他對此人有了很好的印象,但是要他現在把曹茹雲直接提出來,他不願意這麼做。
“那我請求你們給我時間,最晚明天,快得話我下午就給你答覆。如果你們覺得這樣不行,有充足理由的話,你們現在拘我也成。”俞則把燒到過濾嘴的菸頭扔在菸缸裡。
秦英沉默了一會才問:“關於羅翔的情況,你還有什麼能提供給我們的嗎?”
“我真的跟他不熟!”
“你剛才的請求,你知道讓我很為難。”秦英盯著俞則緩緩地說,俞則衝他點了點頭。
“我並不是懷疑你,正如你剛才分析的,我可以告訴你,現場遺留有凶器,是遺留在屍體體內,但是上面很乾淨,連半個指紋都沒有。死者喉部也有很嚴重的傷痕,被捏碎了喉骨,……”
俞則聽到這裡,心裡面跳了一下,眉頭擰了擰,算是對殘忍的行凶手法的反應,依舊平靜地在聽秦英講。
“受損部位同樣什麼都沒留下。”
俞則明顯感覺到秦英在說最後一句話之前的停頓,突然意識到不正常。這個警察突然跟自己說這些是什麼意思呢?他有必要向自己透露這些嗎?正如他之前所說的,他不應該向自己公開這麼多細節啊!俞則此時才意識到面前這個上了年紀的警察不那麼簡單。
“好了!不和你說這麼多了。問下你,除了你說的那個證人,你還有其他人能證明你當時的行蹤嗎?最好是和你沒有關係的人。”
俞則回憶著自己和曹茹雲離開那家飯店的大概時間,點點頭說:“應該有的!我會向你一起提供的。”
“那就好!我就給你一點時間,你如果想到其它關於羅翔的,你認為有價值的情況,也可以聯絡我們。”秦英說著從包裡拿出名片,放在茶几上面,讓同伴叫房間裡的另一個同事,準備離開了。
正當俞則也站起身準備送他們出去的時候,秦英突然回頭問俞則:“你聽說過二十年前,發生在‘聚隆泰’飯店裡的那樁凶殺案嗎?”
“什麼?你再說一遍呢?”俞則一臉迷茫地問秦英,好象沒聽得清楚。
“呵呵!沒什麼!二十年前的事了,你那時候才十來歲呢,不會聽說或有印象了。記得抓緊聯絡我們,先走了。”
送走秦英、魏立明他們,俞則關上防盜門,發現自己手心裡居然有點冒汗了,怔怔地好一會才注意到趙鵑姐弟倆在瞪著自己,趕緊對他們笑笑說:“沒事!來打聽點事。幹嗎那樣看著我啊?”
坐在沙發上準備去拿茶几上的煙的時候,俞則才感覺張開的手心裡已經汗津津的了。
X!深吸了口煙,肚子裡這樣罵了一聲,俞則覺得自己的情緒緩解了許多。
這個秦英是人是鬼?怎麼會突然沒來由地向自己提起“聚隆泰”那檔子事呢?太沒道理了啊!
他還對自己透露了羅翔的喉骨被捏碎了,那時候還故意停頓了下,眼睛直盯自己。這絕對不是沒來由的!
他只提到了凶器,卻沒說明凶器是什麼,難道是……?
不可能!俞則這樣否定著,突然心底裡一陣莫名的煩亂。
“二十年前發生在“聚隆泰”飯店裡的那樁凶殺案。”俞則當時並不是沒聽清楚,他只是早練就了對於這條資訊採取麻木神經、遮蔽大腦的本領。如果說,吳炳文的出現,只是輕輕彈撥了一下俞則那根被他自己意識阻斷了的神經的話,那麼,秦英的問題,一下子徹底恢復了那根神經的全部功能。
那件“聚隆泰凶殺案”俞則非但知道,而且沒有人比他更清楚了,因為那就是他乾的,是他親手在卵頭十歲的生日宴上,殺了當時C市的流氓頭子許殺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