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說你好不容易跳了出來,現在又回去瞎攙和什麼東西?”李慶成看著俞則,一臉不滿與迷茫的神情。
“那你說我不該管?”俞則也面無表情地盯住李慶成。
“廢話!象這種街皮流氓狗咬狗的事情,你還插手幹嗎?……”
俞則打斷了李慶成還要往下說的話:“當初你管這城北的時候,和邪扁他們一樣的是街皮,現在怎麼了?你乾淨了?說這種話。”
“別TMD給我扯這個,你十年前為什麼把自己摘出來?因為你知道,你跟邪扁他們不一樣。你就不知道,我跟他們也不一樣嗎?”李慶成夾著香菸的手指著俞則亂點,“現在世道不一樣了,範老大那一套不行的,你早就很清楚了!”
俞則夾著煙的手扒拉開李慶成的手說:“你那手安穩點!你也少TMD給我扯這個,你現在乾的,又有多少能靠擺在檯面上就搞得定的?你走你那條道我沒說不對,斌哥當初也一直走來著,不比你走得慢!但是你走哪條道都不能把以前的兄弟不當回事了吧?”
“什麼兄弟?你自己最清楚!除了你跟範老大,我把他們幾個,哪個當兄弟?他們幾個,又哪個把我當兄弟了?你自己心裡最清楚了!”李慶成不由自主地用另一隻手舞著。
俞則知道李慶成還記著十幾年前,他自己混得慘的時候的事情,俞則覺得李慶成這人氣量確實有點小。自己今天來可不是和他扯這些陳芝麻爛穀子的,想到這裡,俞則吸了口煙說:“不說這個,今天我來找你,就問問你看法的。”
“你少來!你都決定了還來問我?你青刺說出去的話,誰不知道收不回來的!還來問我個屁啊!X!”李慶成爆著粗口,“我不知道你怎麼看我的!我一直把你當親弟兄一樣,這一點你最清楚了。你呢?”
俞則看著李慶成盯住自己的眼睛中閃現著真摯的情感,倒讓他內心有一絲對李慶成的愧疚掠過,稍縱即逝。俞則突然問李慶成:“於佔奎呢?”
“不也就一流氓街皮嘛!和以前的邪扁、賴龍他們一樣,可能比那時候的他們更凶、更不上道而已!現在邪扁他們,一個個都好像有家有業,象那麼回事了,卻比以前更慫、更沒出息了,連個於佔奎都對付不了!”
李慶成說到這裡,停下來看了會俞則,換了種口氣,語重心長地說:“你這次要只是幫他們一下,我也不多說什麼了。憑你,總能搞得定的!你要是藉著這次又和邪扁他們攪在一起的話,我勸你,還是要考慮清楚了。”
“這我有分寸。矛慶在於佔奎手裡,聽邪扁的意思,於佔奎要在C市分地盤,你說怎麼辦?”俞則一邊轉身把菸頭扔出窗外,一邊問李慶成。
“東北幫要地盤,你就先答應他們。我知道邪扁幾個都聽你的,你讓他們劃出來,他們不會有意見,不過我想這都不需要,東北幫肯定是想要市中心那塊地盤,本來就空出來的,你直接給他們,這樣東北幫就浮在明處了,邪扁他們三個這點破事總能對付的吧!”
李慶成的判斷和想法基本是和俞則一致的,這讓俞則對原本認為東北幫可能是李慶成招進C市的推測產生了動搖。不過就憑李慶成這幾句話,還不能讓俞則完全排除那個推測。
“我倒覺得東北幫沒那麼好對付,他們進C市,不象是誤打誤闖進來的。”俞則用自己的想法試探著李慶成,立刻得到李慶成的贊同。
“我也是這麼認為的。不過這幾年C市一直風平Lang靜的,我一時真的想不出來,背後還能有什麼勢力,但是我也覺得肯定有!”
“確實這幾年沒什麼勢力冒頭嗎?”俞則加重了語氣問李慶成。
“沒有!有的話我不可能不知道,就這麼屁大點地方。”李慶成回答得很乾脆。
“王新鳴情況不大好啊!”俞則突然話鋒一轉。
李慶成沒有什麼異樣的反應,點了點頭說:“是啊!我估計他現在至少背了上百萬閻王債在身上,說他也不醒啊!”
“可都是在你地頭上輸的啊!”俞則輕聲描了一句。
“你什麼意思啊?想讓我幫他一把還是打算栽我身上啊?”李慶成聽了俞則這句話,反應挺強烈。
“還不至於到那一步!”俞則沒看李慶成,頭轉向窗外說著:“行,就這樣吧!你忙你的去。”
李慶成走後,俞則坐在車裡好一會沒動一下。
王新鳴的情況從李慶成嘴裡再次得到了證實,俞則相信基本上不會錯了。看來王新鳴的情況讓俞則不能不重視,得找他談談。
在金融大廈旁邊的小巷子裡,有一家迪澳咖啡館,俞則在裡面坐定後,點了一壺雀舌,就打了個電話給王新鳴。
王新鳴在公司裡,沒幾分鐘就坐在了俞則對面。
俞則看得出來,王新鳴因為自己把他叫出來而感到侷促,這越發印證了王新鳴有麻煩,俞則現在需要從王新鳴自己的嘴裡瞭解這麻煩的來龍去脈。
“你趕緊跟我說清楚,到底是怎麼回事?”俞則靠在沙發上,看著王新鳴一直在撫弄著茶杯的手說。
王新鳴沒有抬頭看俞則,盯著茶杯說:“你知道我這個人要面子,有時候架在槓子上就下不來。一開始只是在一起玩玩,沒想到後來吊起了心火,收都收不住。”
“誰把你帶進去的?”俞則關心的是這個,對王新鳴的心路歷程沒興趣。
“一開始就幾個朋友在那自夥道里玩玩,有些你也認識的。”王新鳴還是一直在撥弄著茶杯柄。
“都有誰?”俞則口氣顯得很不耐煩。
“丁國慶、趙剛……”王新鳴想了下,又說了幾個名字。
俞則聽了,印象裡一個都不認識,就問:“哪有我認識的啊?”
王新鳴一下子把頭抬了起來,驚訝地看著俞則說:“丁國慶、趙剛不都是和我們一個班的嗎?”
俞則聽王新鳴這麼說,用手使勁搓著額頭,在腦海中尋找著過往的記憶。
趙剛實在想不起來了,丁國慶有印象。丁國慶當初給俞則的印象是挺傻X的一個傢伙,俞則基本不和他有什麼接觸,與其說俞則對丁國慶有印象,倒不如說俞則對丁國慶的哥哥有印象。
丁衛東,俞則記得他的名字,還記得他的長相,比丁國慶要大五、六歲,他弟弟讀初中的時候,他就是個社會上的小痞子了。說是有印象,也就是他弟弟經常把他叫到學校門口顯擺過幾次,俞則當時還打聽過他,不過沒多久就把他給扔到九霄雲外了。
俞則又跟王新鳴打聽了另外幾個人的情況,一時茫無頭緒,沒能從中發現有什麼不對勁的,就連王新鳴本人也沒有自己被人擺了道的認識,似乎這麻煩完全是他自己主觀上沒有把握好才導致的,但是俞則不這麼認為。
王新鳴說現在還背了一百多萬的閻王債,輸了可能上千萬,要說這全是王新鳴自己造成的,俞則不相信會這麼簡單,只是自己還不能找到其中的關節,一時也沒心思去找,要來的總是要來的,俞則這麼想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