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真相(一)
而最直接的查出事情真相的辦法,就是讓當事人雅妃自己說!
沐清淺說這話絕對不是開玩笑的,她能救得了雅妃,自然也能再送她上路!就看雅妃自己如何選擇了!
景冥玄看著她剪水雙眸,點了點頭。嗯,這才是他的人該有的樣子,夠霸氣。
夏憶兮也為她拍手稱讚,她都還沒看明白呢,不能就這麼不明不白地走了,而且對於想害自己的人,就該這麼治!
不過皇上皇后的臉色挺不好的,雅妃好歹是他們庇護的人,沐清淺竟然敢公然威脅她,無視他們的權威,實在是太囂張了,連他們都敢不放在眼裡。
原先還非常贊同沐清淺和景冥玄在一起的,現在他們的心裡產生了動搖。
尤其是皇上臉上陰沉,他倒要看看,沐清淺要如何跟他這個一國之君作對?!他步子邁了一步,剛想說點什麼,卻被雅妃拉了拉袖子。
雅妃雙臉羞得潮紅,沐清淺不求任何回報幫她治病、救她,她卻因為別人的一句話,就想害她,還不惜冒著生命危險。
景素鳶看到雅妃把目光落在了自己身上,心中頓時涼了兩下,不過她早已經尋思好了開脫的辦法,所以她面上看起來還是鎮定自若的,見氣氛好轉過來後,便跟著大眾起了身,默默地站在後方,等待時機。
可是雅妃心中有了權衡。
太子妃呆在皇宮只是一時的,而七公主在未嫁出去之前,會一直呆在皇宮。
她若是現在想倒向太子妃,經了這麼一事,太子妃定不會再相信她,也不會想盡辦法保她。她幫她“復活”過來,大抵只是為了證明自己的清白的罷了。
她若是因此揭露了七公主,就會徹底得罪了七公主,還討不到太子妃這邊的好。
而且七公主是皇上最得意的女兒,她只不過是皇上眾多妃嬪中的一個這段時間比較得寵的妃子罷了。
在一個有用的女兒和一個普通的妃子之間,皇上一定會選擇保自己的女兒,而捨棄她的吧?
七公主是皇上最得意的女兒,結果皇上肯定不會把她怎麼樣的,到時候她非但沒得到太子妃的好,還把七公主惹怒了……日後她和七公主整日共處一皇宮,那她就真的完了。
她不能就這麼供認了。
她偷偷地看了看景素鳶一眼,又往寢殿裡的一個暗處瞥了一眼,最後不留痕跡地看著沐清淺,看起來很是真誠地說道:“是,太子妃殿下。事情是這樣的,下午時分你醫好了折磨了我多年的病,我心中很是感激,剛剛才想起來,在太子帶太子妃離去後,九公主前來看望過妾身……帶了些妾身平時愛吃的點心,妾身一直與九公主交好,便沒想那麼多,隨便吃了一塊,沒往心裡去。所以剛剛忘記了,現在才想起來。”
這個說辭七公主該滿意了吧?她沒有供出她來,她至少會感動,不會把她怎麼樣了吧?太子妃也聽到了自己想要的結果了吧?證明了她的清白。
下午沐清淺離開後,景漫湘確實帶著些糕點來看望過她,她說的也不是假話。
只能是對不起她了。
大景有兩位公主,任誰都知道是哪位公主得勢,哪位公主不能得罪,否則在這深宮之中,就會連自己怎麼死的都不知道。
九公主與她交好這麼段時間,她們之間也確實有過不少快樂的友誼時光,可是她沒辦法,這是她保全自己最好的辦法——把不能得罪的人都安撫了,最好只得罪了一個無權無勢不能把自己怎麼樣的人。
景素鳶兩眼睜大,雅妃會這麼說,她著實很意外,她甚至都已經想好了她接下來的說辭了,現在看來,不需要了。
她很快藏好了自己的表情,一臉平靜。不過若是細細看去,卻能看出她眼底的那抹陰狠。
雅妃現在相當於是一個抓住了自己把柄的人,隨時都有可能把她給供出去,尤其是日夜在父皇身邊,隨便吹吹什麼耳邊風,她好不容易經營了這麼多年到現在的成果,就極有可能功虧一簣了。
所以這雅妃,不能留。
可是她卻向雅妃遞出一個“你做得很好”的眼神去,示意雅妃安心。
雅妃能對她放鬆警惕,就暫時不會對她造成什麼威脅,也方便日後得手。
景素鳶微微笑著,看起來就像是她在為雅妃的死而復生而感到高興似的。
沐清淺聽到她這麼說,眉頭一鎖。
雅妃這樣的說辭,是在她意料之外,可是細想白日裡的種種線索,她又覺得是在情理之中。
表面上聽起來,一切好像都連貫了似的。
九公主想要害死雅妃,設計了一個非常委婉、不容易被發現的“香局”來,眼看著就要成功了,結果沐清淺一來,使她前功盡棄了。
她不甘心,鋌而走險下狠招,想直接藥死雅妃,還騙得雅妃賣了自己還替她數錢。
如果沐清淺醫術不夠高明、不能察覺出問題所在的話,雅妃死了,就再也不能說出實情,而留給活人的,只有把凶手指向沐清淺的線索。
如此一招,便害到了兩個人。
計劃不可謂不高明。
邏輯上天衣無縫,但是情理上卻說不通。
看起來就是不爭不搶的性子的九公主,為何要如何苦心設計陷害雅妃和沐清淺兩個人?
九公主那冷清的性子不像是裝的,沐清淺看得出來。她看人一向很準。
她不禁看向景漫湘,當日那個水藍色與世無爭的小身影正站在老遠的小角落,雙手不知該往哪擺放,看起來十分侷促不安。
原本安安靜靜一點存在感都沒有的九公主,這下子立刻顯眼起來。
皇上對於雅妃的話不疑有他,雖然他對沐清淺不滿,但是現在為雅妃撐腰才是最重要的,否則雅妃便會失去對他的依賴,而且皇宮裡的什麼人日後都敢欺負他的愛妃了。
有張御醫為沐清淺的醫術做擔保,沐清淺對雅妃食物中毒的診斷還是很有權威性的,所以他也向景漫湘看去。
景漫湘感受到眾人的目光,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她無論如何都沒有想到,她這輩子唯一一個掏心掏肺的朋友,竟然在這種時候誣陷她,把她給推了出來。
心中的憤怒燒了上來,她平淡的臉上出現了怨恨的表情。
皇上的視線落下來的這一刻,她幾步上前,在皇上皇后面前跪了下來,“漫湘為人與世不爭,父皇和母后是知曉的,而且漫湘素來與雅妃娘娘交好,漫湘沒有理由要去害雅妃娘娘。漫湘不知道為何下午來看望雅妃娘娘祝賀她痊癒而帶來的糕點為什麼會出了問題,還望父皇母后明察。”
雖然心裡清楚自己說了真話可能也沒什麼多大的作用,可是她還是想試一試,說不定皇上皇后會看在她一直乖乖巧巧了這麼十幾年的份上,就算當真要要一個結果,治她的罪,也不會太重,理由是她粗心送錯了食物罷了。
沒錯,她已經做好了領罪的心理準備,只求罪責輕一點。
這還是沐清淺第一次聽景漫湘說話的聲音,雖然情況已經很緊急了,可是她的語氣還是不急不躁的,音色也是清清淡淡的,沐清淺聽起來覺得很舒服。
皇上果然如她所願,威嚴地說道:“即便是如此,也是你對自己準備的糕點檢查不周造成的。雅妃本就身子嬌弱,剛剛痊癒,怎麼能經得起不好的食物毒害?看在你平日乖巧今日不小心犯錯的份上,特許你自己去宗人府領罰吧。”
皇上這話說起來很是春風得意,感覺自己好有威嚴,又十分仁慈的樣子,彷彿今天一整天在沐清淺身上的憋屈都釋放出來,又找回了自己的自信了。
宗人府,景漫湘並不陌生。
她雖然循規蹈矩不爭不搶的,卻總還是有人把主意打到她身上來的,從小到大,替罪羊沒少當,宗人府也去得不少。
不過得益於她乖巧的性子,已經和宗人府的人熱絡起來,宗人府的人也知道她是個什麼情況,所以待她也比較照顧。
這個結果她並不怕。
雅妃的心裡也總算鬆下一口氣來,事情總算“圓滿”解決了,差不多是皆大歡喜。
景素鳶學著沐清淺的樣子,淡笑著看著沐清淺,頗有挑釁的意味。
可是她掩飾得很好,似是在關心地問沐清淺,皇嫂滿意現在的結果嗎?好像先前對沐清淺的劍拔弩張都不存在過似的。
夏憶兮看看景漫湘又看看雅妃的,就連她這個局外人都覺得,難道不應該查明雅妃的病因——誤食,究竟問題出在哪兒嗎?隨便揪出一個聽起來好像沒毛病的有罪的人這就算完了?
這九公主要是換做是她,絕對是不依這樣的結果的。這不是典型的好心當作驢肝肺嘛!不對,不僅是驢肝肺,這完全是好心還被反咬一口啊!
就在景漫湘準備磕頭領罪的時候,沐清淺突然冷冽地出言道:“慢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