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6章 看清為時晚矣
沐清淺騎在血兔上聽著，心裡還覺得挺可笑的。
那麼多曾經輕視她的人，現在都變得仰視她了。
想想當初剛來的時候，上個街，人人都把注意力放在她的臉上，現在似乎並沒有那麼多人在意她的美醜了，更驚歎於來自廢材成為天才的逆襲。
沐清淺其實很理解他們這些人態度的轉變。
以前她在人們心中，是護國大將軍的嫡長女、太子妃，身份尊貴，是多少人無法企及的高度？
人們固然希望看見她的落魄，以此來慰藉他們被剝削的心靈。
而如今的大將軍已經名存實亡，曾經的太子，也“淪為”了王爺，沐清淺長得醜，不受待見，又一直披著廢材之名，固然卑微到塵埃裡去，比一般的普通百姓好不到哪裡去，甚至更差。
人們固然渴望來自底層逆襲的勵志故事，來滋潤他們已經乾涸的夢想。
曾經的輕視也好，如今的讚美也罷，沐清淺真的不怪他們，她這條不屈的孤魂，已經得到一定程度上的滿足。
集結送行的人數還在不斷增加，初桃滿足極了！曾經的她們被無數人看不起，現在的她們別人高攀不起！
聖靈殿每五年招一次靈霄大陸的人，以往都是由空陵學院直接推薦人選送去聖靈殿，今年還是第一次有聖靈殿的人親自過來接人！
聖靈殿一直如同傳說一般活躍在靈霄大陸人們的心中，人們對它知之甚少，卻無比敬畏！
彷彿能看一眼來自那裡的人，都能使自己變得高貴不少！
所以有不少人，就為了這一面，不惜千里迢迢趕來帝都！
想看看是不是那裡的人有三頭六臂？跟靈霄大陸上面的人不太一樣？
“你們聽說了嗎？聖靈殿為了嘉獎咱們靈霄大陸的選人模式，特地給勝出者所在國家，也就是大景，送出了一件珍稀法寶！”
“聽說了聽說了啊！這可是比靈霄大陸上任何一件法器都還要厲害呢！真想看看那法器長什麼樣子！”
“一會兒聖靈殿的靈使到來的時候就可以看見啦！你們可要睜大了雙眼了！”
沐清淺留意到，身後的送行大軍中有一個熟悉的身影，心裡微微一驚。
景漫湘和沐輓歌也來了，她們倆都是不是行事高調之人，遠遠的站在遠處不顯眼的地方。
觸及到沐清淺的目光，兩人奮力地揮舞著手中的帕子，欣喜的少女模樣，終於活出了她們兩這個年紀該有的活力。
沐清淺覺得心裡挺欣慰的，她從小就渴望家人，重視親情。
來這裡這麼些日子，她儼然已經把她們倆當作是自己的親人了。
馬上就要靠近約定的位置，帝都城中心測靈神殿門前了，閒雜人等不得輕易進入神殿的“勢力範圍”，絕大部分人就要止步了。
“籲！”
沐清淺突然拉停了血兔，跳下了馬。
“馬上就要到時間了，她要做什麼？”
“誰知道呢？應該不會後悔吧？她費了那麼大的精力才透過選拔賽的。”
“哈哈！說不定是捨不得明王殿下，不想去了！”
“哈哈哈……”
場面一片嬉笑之聲，沐清淺竟然覺得心情還不錯。
她往隊伍末端款款而去。
人群末梢的一個人影，連忙低下頭，躲躲閃閃地，不停後退。
沐清淺也不在意，繼續往他靠近。
許多人順著沐清淺的目光，已經發現了沐長勝。
大家都心知沐清淺跟沐長勝不和，當初沐長勝有多麼捧沐婉雲，就有多麼踩沐清淺，其實大家都是心裡有數的。
只不過那是沐府的家事，大家只當是茶餘飯後的談資罷了。
周圍的人快就看出來了沐清淺的目光，人們自發地替沐清淺擋住了沐長勝的去路。
沐輓歌和景漫湘很快也看了過來，景漫湘拉著沐輓歌腳下輕點，一下子就來到了沐長勝的身邊。
“父親？您不是說您不過來的嗎？”沐輓歌有些驚訝，又覺得有些理所當然。
沐長勝眼神躲閃道：“沒有，就是你祖母叫我買些東西，我路過，路過罷了。”
“是嗎？”沐清淺一步步靠近了問道。
沐清淺的氣場過於強大，沐長勝已經習慣被沐清淺壓得說不出什麼話了。
他鼓足勇氣，假裝成十分自然的樣子，說道：“啊，你來啦。嗯……恭喜，祝你一切順利。”
一聲“淺淺”叫不出口，他似乎已經不知道該怎麼叫沐清淺了，只能直接用“你”，只怪從前叫得太少。
沐清淺淺笑點頭，道：“謝謝。好好照顧好輓歌，我走了。”
沐長勝低下頭，沉默了許久，終於說出了他早該說的那句話：“對不起，淺淺。”
以前心思不在正途上，他對自己的幾個兒女實在關心太少，有的只有利用，只有勢力的權衡。
如今才看清，為時晚矣。
沐清淺看著他，一聲“沒關係”實在說不出口，他欠原主的實在太多，這恐怕，要等到某一天他到了陰曹地府親自去跟原主說了，才能真正得到寬恕吧。
從一個無情之人，變成現在這樣，他到底也算是有心之人。
沐清淺沒有說話，上前一步，輕擁了他一下，算作是現在的沐清淺跟沐長勝之間的恩怨，一筆勾銷了。
沐長勝的眼眶一時有些氤氳，他緩緩地抬起手，拍了一下沐清淺的脊背，這才發現眼前的小人是如此的單薄，熱淚差點噴薄而出。
沐清淺很快就起身，微笑著摸了摸沐輓歌和景漫湘的頭，鼓勵道：“能在困境中堅守自己的原則，看似簡單，實則不易，繼續努力哦。”
很少有人能理解沐輓歌和景漫湘的處境和心情，能有人理解，兩人一下子就繃不住了，緊抱著沐清淺微微顫著聲音說道：“也請姐姐（皇嫂）保重自己。”
沐清淺笑了，“行了行了，整得跟生死離別似的。別哭了，走了！”
沐清淺瞬間就回到了血兔上，速度快如閃電，然後迅速地進入了神殿圈，彷彿這樣就可以快刀斬斷千絲萬縷的情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