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氣氛變得微妙起來
沐長勝的臉更黑了,可是他不能發作。他若是發作了就是記仇,他若是記仇了沐清淺便也有理由記仇了,沐清淺若是記仇了,他們沐家在這帝都就沒有依仗了。
他本來是盼著最得意的二女兒沐婉雲嫁個最得勢的皇子,沐家便能真真正正在帝都站穩了腳,可現實是他最不屑最不關心的廢物大女兒嫁到了,還得了寵。
所以他必須得忍。
他抹了一把臉,強顏歡笑道:“為父怎麼會記仇呢?淺淺不過是手滑了一下罷了,為父擦乾淨就好。”
初桃站在沐清淺後面看著這一幕,心裡頭覺得可解氣了!她們家小姐,真的今非昔比了!以前對小姐熟視無睹的沐長勝,如今要這般上趕著來吹捧她家小姐!
沐清淺睨他一眼,冷笑一聲,不再理會。
沐清淺親自經歷過的沐長勝如何偏心還歷歷在目呢,這會兒沐長勝的態度就發生了一百八十度大轉變,真是諷刺。
可是沐長勝卻不死心,還想同沐清淺拉近關係,聒噪得很。
正當沐清淺嫌煩的時候,景素鳶過來,她的聲音溫婉嬌媚:“沐將軍,尤大人請你過去呢。”
沐長勝聞言,這才終於起身走了,可算是不再煩她了。
景素鳶自來熟地在沐清淺身旁同桌而坐,嬌笑著說道:“尤大人今日回老家了,根本沒來,我騙他呢。”
沐清淺不動聲色往旁邊挪了挪,她不喜與人過於親近,淡漠地說了一個:“哦。”
景素鳶也不在意,熱絡地說道:“素鳶的五哥哥生性冰冷,不喜多言,也不喜與人親近,日後他若是冷落了你呀,你告訴我,我幫你說他。這皇宮裡雖然規矩多,可是規矩是人定的,他日皇嫂在這皇宮裡有何不適,也可以告訴我,保證不會有人多說皇嫂沒規矩!皇嫂有空可常來皇宮玩。”
景素鳶笑得一臉單純善良,沐清淺只覺得可笑,但她也只是語調平平地說道:“所以你是來我面前宣誓主權的?”
景素鳶的眼眶竟然一下子就紅了,可是聲音卻大了起來:“皇嫂怎可這般說素鳶?素鳶只是想與皇嫂交好,見不得那些以貌取人欺負皇嫂的人。”
她坐在沐清淺和景冥玄中間的位置,景冥玄的視線果然看了過來。
沐清淺淡然淺笑:“所以你是說你的五哥哥是以貌取人之人?”
景素鳶一臉驚恐:“不是!當然不是!五哥哥見多識廣,絕對不會是這般無知之人!否則也不會待皇嫂這般好了。”
“那你憑什麼認為他日後會冷落我?你又是以何立場和什麼資格說他?皇宮之事也是父皇和母后做主,後宮有人想要為難我,也自會有母后替我做主撐腰,七妹妹是不是多慮了?還是說……七妹妹早就知道有人想欺負我,卻不想辦法防範於未然,只想著如何放馬後炮?”
沐清淺字字犀利,一針見血。
景素鳶像受驚的小鹿一樣,直往景冥玄的身邊靠,“五哥哥,五皇嫂的陰謀論好可怕……”
景冥玄竟伸手攬過了她的肩,不過他是這樣安慰的:“可怕以後就不要去惹她。”
景素鳶為什麼從他的話裡嗅到了戀愛的酸臭味?她的如神仙一般高高在上的五哥哥,竟然不說沐清淺這醜廢物的不是,竟還怪她去招惹她?!
可是不喜與人親近的五哥哥現在竟然攬著她的肩,她的嘴角又滑過一抹得意的笑,倚著景冥玄的手臂,受傷地說道:“人家哪裡敢惹太子妃?只是沒想到太子妃竟這般難以親近。”
沐清淺的眼神裡總是無波無瀾,景冥玄不知道怎麼地,就想往她的靜水裡扔石頭,希望看到漣漪。
可是什麼也沒有,她甚至看都根本看都沒往他們這邊看了,景冥玄很快鬆開了手臂,起身去處理正事去了。
結果沐長勝這時又回來了,臉黑黑的,看著景素鳶,又不能發作。
他又來到沐清淺身邊,想討好她。
突然對面又傳來景北蕭俊俏的聲音:“沐將軍可去領罰了?”
眾人的目光又打了過來,開始小聲議論起來。
沐長勝的臉更黑了,他還以為三皇子已經忘記這茬了,原來在這兒等著他。
到底是軍機大臣,皇上開口問道:“沐將軍犯了何事要領罰?”
景北蕭便簡單說了明瞭一下那晚的情況,沐長勝生怕他越說情節越嚴重,立刻主動跪了下來認了錯,然後去領罰了。
麻煩們終於全部走了,清淨了。沐清淺乾脆招呼初桃一起坐下來吃東西。
這時景北蕭也一同靠了過來,邀功似的要和她們一起吃。
沐清淺萬分嫌棄:“沒你的份。”
景北蕭笑道:“你若愛吃,我把我的那份都拿來給你吃。”
他招呼侍女,很快把他小桌上的吃食都搬了過來到沐清淺的小桌上,沐清淺攔都攔不住。
沐清淺無奈地問道:“你到底想幹嘛?”
景北蕭無賴地說道:“想對你好呀。生活在太子的光環下很不爽吧?很想自己變強吧?”
這倒是真的。
所以景北蕭提議道:“我陪你去煉獄森林修煉吧。”
這倒和她先前的打算不謀而合了,不過,“我不需要你陪。”
“煉獄森林魔獸橫行,你又沒有靈力……”
“謝謝提醒。你不相信我一個人能行?”
景北蕭凝視了她片刻,最終妥協:“好,你不怕受傷。”反正受了傷一下子就能恢復的。
一旁的景素鳶把他們的對話聽在耳裡,心中有了計劃。
往日裡,三哥哥一向愛黏著她說話,逗弄她,今日注意力竟一直在沐清淺這個醜廢物身上,理都沒理過她。
她倒要看看,這個沒有分毫靈力的廢物,去到煉獄森林,要如何活著出來!
景北蕭靠在沐清淺的小桌上,看起來與沐清淺親近極了。
這景北蕭心裡打的什麼算盤,景冥玄一清二楚。他本來也不在意,也不在乎景北蕭是怎麼知道的那個預言,所以這麼多年來景北蕭一直討好著沐清淺他也不管。
那時候的沐清淺迴應得可熱烈著,他也沒什麼感覺。現在沐清淺對景北蕭的態度突然疏遠了起來,再看景北蕭熱臉貼過來,他的心裡反而有點莫名的不舒坦。
他立刻簡單地交代了這段時間對內外的軍事部署,回到了席間,把沐清淺拉走了。
其他人也跟他們隨後來到了清和殿,皇室家宴開始了。
這頓家宴倒是吃得風平浪靜的,沐清淺進宮之前還以為今日之行肯定會受到諸多為難,沒想到得益於景冥玄的光環,一切還算順利得很。
沒有人再騷擾,宴上沐清淺小酒一杯一杯喝著,很快就喝到了宴會結束。
跟景冥玄一起回家的馬車上景冥玄破天荒主動對她開口說道:“你最好離三皇子遠點。”
關於這點,沐清淺自然知曉。
可是她卻幾乎下意識地回道:“那個七公主你也是。”
沐清淺啐了一口自己的舌頭,這樣說得自己好像在吃醋一樣。不過他說的話也很像啊……
一時氣氛變得微妙起來。
沐清淺用餘光偷偷看了他一眼,他神情淡定得很,好像什麼事也沒發生一樣,淡淡地“嗯”了一聲。
沐清淺鬆了一口氣。
到了太子府,二人準備下車的時候,一隻利箭倏地朝景冥玄射來!
景冥玄察覺到,準備用靈力打掉的時候,沐清淺已經先他一步用匕首擋開了。
作為頂尖的職業殺手,結的仇家也多了去了,想要殺了她的人也不在少數。所以她時刻警惕著,察覺到箭,便幾乎下意識地擋下了。
她沒注意到景冥玄的神色動了動。
要知道這隻箭是運了很強的靈力的,沒有靈力的話是絕對擋不下的。沐清淺剛剛,確實爆發了很強的靈力,但是隻有一瞬間,很快就消失了。
看來她不是隱藏了靈力,而是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有靈力。
景冥玄沒有說話,牽住她的手,往懷裡一拉,又躲過了數只箭。
下一瞬間,他們的身邊便倏然出現了十幾個黑衣人,將他們二人以及隨從丫鬟們團團圍住,他們二話不說地就發起了進攻。
可是沐清淺等人的身邊就像有一個無形的保護罩似的,那十幾個黑衣人竟合力攻都攻不進來。
景冥玄淡淡地開口了,聲音清冷,“本王給了你們主子兩顆糖吃,你們主子就膨脹了?以為自己有能耐了?”
說話間,那十幾個黑衣人便輪流倒地,眨眼間就只還剩下一個人了!
景冥玄接著說道:“留你一條命,去給你主子通風報信,告訴他本王玩膩了,再有下一次,本王不介意浪費點時間去直接了結了他。”
黑衣人立刻就消失不見了。
沐清淺在他懷裡看得目瞪口呆,太厲害了,看起來簡直不費吹灰之力啊。
沐清淺可是職業殺手,對敵人戰鬥力的評估很是準確。
從那隻飛來的箭力判斷,這些個黑衣人,單單一個,就夠她打上幾個回合的了。
而他竟能在揮手間不出一招就打敗了他們所有人……
“這就是靈力嗎?”
景冥玄低頭看她,不動聲色地鬆開了手,整理了一下衣袖。
“是的。想學嗎?”
“嗯!”
“那我送你去聖靈殿學習。”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