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隔了一天半沒有見面,但蘇容容卻並沒有忘記霍熠謙的一些習慣和喜好。不知道是熟悉了霍熠謙的作風,還是因為知曉了霍熠謙的婚姻狀況而變得更加包容,亦或是霍熠謙當真是變得好說話起來,蘇容容都到了半個多小時了,可霍熠謙卻一句話都沒刺過她。
“你要不要去洗澡?”就在蘇容容收拾完行李,幫霍熠謙檢查了一下幾處傷處的恢復情況、填上病例之後,霍熠謙開口問道。
“洗澡?”蘇容容重複,然後低頭看了看自己的穿著。她始終嫌棄著醫院裡的細菌和病毒,未免將這些東西帶到霍熠謙的房裡,因此在離開醫院之前,他就在宿舍洗過澡了,雖然一路趕到霍熠謙這來顯得有些風塵僕僕,跟著又摔跤沾染了點灰塵,但也還不至於髒到霍熠謙親口提出讓她洗澡的地步吧?
“嗯!”雖然是不置可否的鼻音,霍熠謙的表情也很是隨意,看他這模樣,似乎只是隨口一提罷了。可現在屋裡頭有了陽光,室內並不如之前那般昏暗,視力還算是不錯的蘇容容看見了霍熠謙耳根處的紅暈。
他不會是想偷看吧?這個念頭“唰”一下閃過腦海,令蘇容容再看向霍熠謙的時候,目光多了幾分探究和警惕。
似乎是看明白了蘇容容的目光,霍熠謙一下子就板起來臉。聰明如他,自是立馬猜出了蘇容容的心思,不由得皺起了眉頭。
“放心,就你這樣的竹竿兒,我還真不稀罕看!”雖然說這話的初衷是為了告訴蘇容容自己不會偷看,用“竹竿兒”來打比方也只是擔心蘇容容太瘦影響健康,可霍熠謙這話用一本正經的語氣說出來,卻只讓蘇容容生氣。
“我身材怎麼樣又關你什麼事兒了,反正衣服擋著也不會礙著你的眼!”原本身材的驟然消瘦,前凸後翹變成平板電腦,蘇容容就挺不樂意了,現在霍熠謙還拿這事刺激她,以至於蘇容容一下子又有了暴走的傾向。
果然,他們倆之間的“友好”總是那麼的短暫,說是默契變好,但也只是不拌嘴的時間稍稍延長了那麼幾分鐘罷了。
“這身布料還真挺礙眼的!”不成想,霍熠謙那眼睛瞟了蘇容容一眼,一臉漫不經心應道。
簡簡單單一句話,就好像是一個雷炸響在蘇容容的腦海,讓她的臉一下子就紅透了。
霍熠謙他這是在調戲她嗎!蘇容容心裡窩火,憤憤地瞪了霍熠謙一眼,氣呼呼開口怒罵:“猥瑣!流氓!”
按蘇容容這溫溫柔柔的行事作風來看,讓她罵出這兩個詞已經足以見得其心中的激動和氣憤了。她怎麼也想不通,眼前的這個男人,究竟是怎麼做到如此平靜地說出調戲她的話的!
霍熠謙對蘇容容的評價毫不在意,他延續了一貫的霸道作風,語氣生硬地開口:“去洗澡,這是命令。”
“命令”兩個字逼得蘇容容無法反駁。她一臉氣鼓鼓的表情,用瞪著的眼睛訴說著心裡的火大,又拿微揚的眉毛凸顯眼內的情緒。
說白了,蘇容容就是心裡不樂意不服
氣!只是,不服氣又能怎樣?
“我知道了!”蘇容容鬱悶地站起,她不想因這無謂的小事再次和霍熠謙吵起來,反正霍熠謙也不會真的去偷看什麼,就讓他趁這一時口舌之快又能怎麼樣。她冷著聲應了句,打算收拾衣服去洗澡。
霍熠謙訝異地看了蘇容容一眼,並非完全是因為蘇容容的好說話,而是因為蘇容容說話時候的語氣。在他的印象中,蘇容容說話總是那麼溫柔軟糯,即便是情緒起伏太大,也只是帶著絲硬氣或者是委屈,從不曾像是現在這樣……這樣的像他!
是的,蘇容容這話說得冷氣十足,雖然不若霍熠謙說話時候的霸道,但冷冽意味卻是像了八成!
想到蘇容容無意識地模仿了自己的語氣,霍熠謙的嘴角就忍不住上翹。只有心裡喜歡著惦記著,時時不忘,蘇容容才有可能會像現在這樣,在不經意間帶出了他的影子。
蘇容容卻對自己不自覺地模仿霍熠謙毫不知情。她硬著語氣說著了那句話站起,就不由得暗暗倒吸一口冷氣。臀部的傷上加傷讓她坐下和站起都顯得尤為困難,不過她實在是不想在霍熠謙面前示弱,只得咬牙硬抗。
硬是咬著牙,一步步走出客廳進到臥室,蘇容容才背靠門鬆一口氣。身上除了屁股上摔得最狠,其他地方也同樣疼得厲害,以至於每像正常人一般走一步都是煎熬。
好在沒在霍熠謙面前露了怯,蘇容容緩緩鬆了口氣,慢慢緩和了身上的疼痛,才拿了衣服去浴室。
只是,一進浴室一抬眼,蘇容容就愣住了。
那放沐浴用品的臺子上,赫然又有一瓶紅花油!
同樣的位置,同樣的手段,可偏偏……蘇容容還真就吃了這一套!
伸手握住那瓶紅花油,蘇容容忽然覺得心裡頭暖暖的。她將浴室門開了一個小縫,然後露出雙靈動的雙眼,悄悄向外看去。
明明霍熠謙並沒有看向浴室方向,可就在蘇容容探了雙眼出來看時候,他去驟然開了口:“我還穿著身礙事的衣服呢,你現在偷看是不是著急了點?”
說話一字一句有些緩慢,配合上略顯冷厲的語氣,給人一種無與倫比的壓力,叫蘇容容忍不住心慌和窒息。
被這聲音一嚇,蘇容容驟然收回了眼。
真是的!這個混蛋,示個好居然還弄得這麼隱蔽,被發現了還搞得那麼彆扭!雖然這麼想著,可蘇容容的心裡卻有一股暖流,怎麼都揮散不了。
“你想多了吧,我只是看看你有沒有偷看!”心裡再怎麼溫暖,可話裡頭卻還是彆扭地沒有表現出來。
只是,霍熠謙卻沒有接上蘇容容的話語。
“要麼用了,要麼砸了。”雖然沒有明說,蘇容容卻非常清楚,無論是“用”還是“砸”,說的都是那瓶紅花油。
蘇容容心裡哪裡不明白,霍熠謙這樣說,一定意義上其實也是在逼她表態了。手裡握著紅花油,蘇容容垂著眼瞼,左右為難。
如果用了這藥油,就是表明自
己對霍熠謙有心,但是她還沒打算那麼早對霍熠謙表露心意——即便是她知道自己的情誼,可先表態就輸,她不想在感情上處於太過於弱勢的地位,畢竟她心裡還存著一件比感情更加重要的事情。
只是,在霍熠謙所給出的選擇中,除了用了,那就只能砸了。
蘇容容頭一回拿到霍熠謙的紅花油的時候,她就想過砸掉,只是當時就不捨得,更遑論現在明確自己心思後了!除此之外,霍薇薇已經砸掉過一瓶紅花油,那時候的那種心碎感覺,蘇容容不想再體會一遍了。
蘇容容閉上雙眼,任由心裡頭的那兩個小人吵架。冰涼的藥油瓶握在手心,令原本就微涼的手掌更添一分冷意。
就在蘇容容心裡頭搖擺不定的時候,門外忽然一個冷冽霸道的聲音響了起來。
“要不,我幫你塗?”
雖然隔著一扇門,可在蘇容容聽來,卻好像響在了耳邊。她暮然轉身,對上了那扇關著的浴室門。
“不!不用!”蘇容容真的是被嚇到了,雖然她還沒來得及脫掉衣服,可一想到霍熠謙就在門外站著,心就跳得飛快,就連說話都也無法保持住慣有的淡定,溫和的聲線也變得尖銳。
眼尖地看到門沒有鎖,蘇容容一把將門鎖上,然後站在了門角落裡,把花灑開啟到最大,讓“嘩嘩”的水聲響滿了整個房間。
霍熠謙也不逼迫,雖然走到浴室門口說了這麼一句話,可話音才落,他就立即走了開去。雖然他不是不想看裡頭的那個女人洗澡,但他卻依舊是個正人君子,沒有打算失禮地去偷窺。
半天沒有聽見浴室外的聲音,蘇容容才小心地將浴室門開啟一小條縫。確認了霍熠謙沒有一直站在門外,蘇容容飛快地重新將門鎖好,這才鬆了口氣。
像打仗一樣地洗完澡,因為害怕霍熠謙再鬧出什麼事情來,蘇容容本想多在花灑下頭多衝一會兒也沒敢。寬大的浴巾牢牢地包裹住纖細的身軀,蘇容容又重新握上了那瓶藥油。
她實在是不願意砸了紅花油的,閉了閉眼,蘇容容終於下定了決心。藉著浴室裡氤氳的熱氣,蘇容容將藥油倒出,然後按到了身上淤青的地方。
疼!蘇容容倒吸了一口冷氣,可心裡卻有一種如釋重負的感覺。既然下定了決心了,那就認認真真地喜歡他吧!
緩緩揉開淤青,蘇容容的眼底閃過了一絲堅定。
重新開啟浴室,蘇容容帶著一身藥油味走了出來。紅花油仍然放在原位,只是裡面的藥油卻少了五分之一。
藥油的氣味隨著氤氳的熱氣從浴室裡飄出,散開到房子的每一個角落。
濃郁的藥油味逼得在書房裡的霍熠謙渾身一頓。他張了張口,意圖問蘇容容究竟將紅花油如何處置,只是終究沒有說出聲,只是握著支鋼筆,一邊看著書一邊在邊上的稿紙上塗塗寫寫。
若是有人站在霍熠謙的身邊,就能發現他手中的筆尖輕顫,雖然是在寫著點什麼,卻沒有詞可以連線成句……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