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容容終歸還是沒有拒絕江航碩的要求,因為就算是她自己,也沒有辦法做得比江航碩更好,也因為江航碩很認真地看著她,告訴她說:“別擔心,我在英國上學的時候認識了一個朋友,他叫江丹,我們是同學,而且……我們住在一起。”
江航碩故意地將某些重要資訊說得含糊不清,又曖昧無比,配合上那欲言又止的態度,由不得蘇容容不往歪處想。
“咔嚓”一聲,從蘇容容胸口傳了出來。江航碩剛才說的那這句話輕而易舉地擊破了蘇容容所撐起的那堵名為“避嫌”的外牆。雖然對於江航碩這樣溫文爾雅的男子會和人同居暗存疑問,但蘇容容與江航碩也足夠熟悉,能夠輕易地辨別出來——江航碩沒有說謊。
“恭喜你。”蘇容容那些殘存的擔憂一下子消糜不見。她衝著江航碩笑,雙眸澄澈而感覺,眼中全是對於過去的全然割捨。
她已經嫁給了霍熠謙,能夠看見江航碩擁有了屬於自己的幸福,蘇容容也只覺得很高興。
看著蘇容容臉上那毫不作偽的真誠笑容,江航碩只覺得心臟像是被一隻大手給抓住,然後一點一點地握緊,化作肉醬。他深呼吸了幾口,好不容易忍住了奪門而逃的衝動,對著蘇容容強撐歡笑。
“不過他不是中國人,不過我想,感情是不分國界的。”江航碩說,只是他口中的那份感情,他並非是給予方,而只是單方面的接受方。
蘇容容點了點頭。她還沒來得及說什麼,就又聽江航碩繼續說:“你也知道我媽媽這個人……作為我最好的朋友,你能夠幫我保密的吧?”
江露此人……蘇容容一聽這話,臉色頓時一白。好在她還記得面前站著的這個男人是江露的兒子,而且並不知道江露所做過的那些過分的事情,並沒有開口多說,只是點頭,給予了江航碩承諾:“放心吧,誰都不說,你的朋友,自然要親自揭曉才好。”
她那張慘白、卻又強撐笑容的面孔讓江航碩的心裡有種尖銳的刺痛,但他卻還將其強行壓下。他並不知道江露曾經對蘇容容做過那麼過分的事情,在他所擁有的記憶裡,江露只是態度強硬地拒絕了他和蘇容容的交往罷了。
江航碩此時提及江露,為的就是避免蘇容容將江丹的事情告訴霍熠謙。他明白霍熠謙的本事,知道他一旦知道林丹,必然會揭曉他所未說完的真相。
方才的按摩消耗了太多的時間,江航碩看著蘇容容面露倦色,便也沒有再多留。他將地上那攤水漬擦乾,便告辭離開。
知道了江航碩過得很好,蘇容容一夜好眠。她不是矯情的女子,不會犯了公主病,覺得天底下的男人都要喜歡他。江航碩能夠擁有自己的幸福,她覺得很好。
第二天醒來的時候,齊靜宣還躺在邊上的那張陪護**。蘇容容回憶了一下,前一天晚上她睡得很熟,以至於對齊靜宣什麼時候回來的絲毫沒有印象。她盯著齊靜宣看了一會兒,忽然發現對方的脣上有些紅腫。
心裡雖然好
奇,但她卻並沒有叫醒齊靜宣來問的意思。伸手拿過手機將其開機,跟著手機就開始震動不停。
蘇容容挑了挑眉毛,倒是沒有想到平日裡手機使用率極地的她也會有這麼一天,開機就收到大把的簡訊。隨手打開了收件箱,蘇容容便愣住了。
一共三十二條訊息,其中有一半是來電提醒。更重要的是,這些資訊的主人都是同一個——覃帆。
一條條翻下去,裡面的內容大抵是詢問齊靜宣有沒有回來的,除此之外,還有拜託蘇容容照看齊靜宣情緒的。聯想到齊靜宣脣上那不自然的紅腫,蘇容容緊緊地皺起了眉頭,心中的猜測已然印證了八九分。
“宣宣回來了,還在睡覺。”指尖輕移,蘇容容按出了短訊傳送。
訊息才剛剛發出,覃帆就回了過來:“好。”只有簡簡單單的一個字,看得蘇容容有些不明不白。不過她也沒有將其當成是一回事,隨手便將手機扔在一邊。
一晚上睡得很好,只是蘇容容有自知之明,以她現在這麼沉重的步伐下床洗漱,必然是會將齊靜宣吵醒的。無奈地拉好被子,她只得閉上了眼睛。
她也沒想到自己會再次睡著,也沒有想到,她會被一陣嘈雜的聲音所驚醒。
“你怎麼在這?”那是齊靜宣的聲音。聲線不若往常的清亮,反而是那種帶點壓抑著怒氣的沙啞。
“宣宣……”那是覃帆的聲音,聽上去有點沮喪,有點懊惱。只是他沒有說完,就被齊靜宣所打斷。
“請你離開這裡。”齊靜宣冷聲說著。蘇容容從未聽過,溫和有禮的齊靜宣會用這樣的聲音說話。聽見靠近的腳步聲,她趕忙重新閉上眼睛。
“砰”的一聲輕響,像是熱水瓶放在地上的聲音。只是音色聽上去有些空,代表著熱水瓶裡是空空如也。很顯然,齊靜宣是在出門打熱水的時候遇上了覃帆。
蘇容容適時地睜開了雙眼。窗簾還沒有被拉開,顯得房間裡有些昏暗。
“宣宣,”她叫出了對方的名字,“早安。”齊靜宣的態度顯得太過於奇怪,以至於蘇容容完全不敢去詢問。
齊靜宣衝她點頭,若非是眼睛和嘴脣都還帶著些紅腫,她的臉上絲毫看不出任何異樣。她伸手將朦朧的小燈換成了日光燈,然後走到蘇容容的身邊,問:“現在起床嗎,還是再等一會兒?”
蘇容容稍一猶豫就選擇了坐起身來。她睡得已經夠久了,現在起床,或許也是可以幫齊靜宣找點事情做,讓她可以稍微轉移一下注意力。
在齊靜宣的攙扶下,蘇容容小心地將腳踩到了地面。不知道是不是錯覺,右腳落地時候的著力感比昨天稍強一些。
這個認知讓蘇容容欣喜若狂,她忍不住張開雙臂,將扶著她的齊靜宣抱了個滿懷:“宣宣,我感覺得到我踩在地上了!”
齊靜宣是知道她的真實情況的——不是她不想隱瞞,而是她完全沒有辦法瞞得了齊靜宣。且不論齊靜宣心理學學者的身份,單單是每天
地陪護照料,就足以看得出她腿上的問題。
“小心點,慢慢來,咱們多走幾步。”齊靜宣聞言,臉上的笑容也更加認真了一些。待蘇容容那一陣興奮過去將懷抱鬆開,齊靜宣雙手與蘇容容的雙手相握,對面對地幫助她一點點地挪步。
“我是不是可以出去吃飯了?”雖然依舊很疼,甚至疼得滿頭大汗,但蘇容容卻還是笑得開心。她衝著齊靜宣開口,眼中是難以掩飾的期冀。
齊靜宣沒有辦法拒絕,也沒有拿柺杖,就用自己的身體為蘇容容作支撐。好在坐電梯下樓後,再走個幾十米就能到達食堂,蘇容容也還堅持得下去。
只是讓人沒有想到的是,覃帆一直跟在蘇容容和齊靜宣的身後。蘇容容沒有回頭,但也能感受到那種鋒芒在背的感覺。明知道覃帆的目光更多地是在針對於齊靜宣,但蘇容容還是覺得不自在。
“別管他。”齊靜宣湊近了蘇容容的耳朵,壓低了聲音開口。蘇容容看了她一眼,沒有回話,也沒有反對。在覃帆的注視下食不知味地吃了早餐,原本因為腿上知覺恢復而生的喜悅感也不由被沖淡。
一點點挪步到了做康復運動的診療室,蘇容容已經沒有力氣訓練。拽著齊靜宣走到了角落裡坐著,只是不成想,一抬頭,她就看見了江航碩。
“航碩?”蘇容容顯然非常吃驚。她眨了眨眼,還以為自己是看錯了。
“公司裡沒什麼事,我就來看看你。”江航碩噙著一抹溫和地笑,也不管地上的灰塵沒有收拾乾淨,便一屁股坐到了蘇容容的身邊。
能夠在這個時候見到江航碩,蘇容容心裡異常開心。齊靜宣今天的狀態不對,再加上有覃帆在一邊搗亂,這讓蘇容容的心情很焦躁,好在有江航碩來了。
“靜宣,你今天是不是不太舒服,要不然我先送你回去?”齊靜宣身上的異常,江航碩自然也看了出來。他猶豫了一下,然後和齊靜宣開口。
“不了。”齊靜宣果斷地搖頭拒絕,只是還沒過幾秒鐘,她就變了主意。
“也好,不過我要先去拜託胡醫生來照看一下容容。”她說。很顯然,她最初的拒絕是因為擔心蘇容容一個人,只是隨即又想起還有更為專業可靠的主治醫生能夠幫忙,便就鬆了口。
江航碩說送齊靜宣倒也不是什麼客氣話。他和蘇容容相識多年,自然很瞭解蘇容容是個非常重感情的人,而齊靜宣是蘇容容的朋友,便也更加是他的朋友。
胡睿的動作非常快,齊靜宣猜結束通話電話沒一會兒,她就已經站到了病房的門口。幾人之間除了江航碩和胡睿之間不算熟悉,其他的幾個都已經相識已久。四個人相互之間點了點頭當是打過招呼,江航碩才和齊靜宣一前一後地走了出去。
“那麼,容容,我們就開始吧。”一涉及到病人,胡睿就頗有些雷厲風行的氣質。將兩人送出了門,她便招呼著蘇容容讓她站起來做著各種,以鍛鍊因缺乏運動和長期臥床和血流不暢而導致萎縮的腿部肌肉。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