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熠謙的身體恢復速度很快,這一點也並沒有出乎蘇容容的意料。
胸痛、呼吸困難、嘔吐、腹瀉等一應肺炎病人常見的病徵都沒有出現在霍熠謙的身上,蘇容容看著才住進來三天就看起來基本恢復的霍熠謙,心裡一陣的羨慕嫉妒恨。
“今天感覺怎麼樣?”一邊細嚼慢嚥地吃著早飯,蘇容容頭也不抬地開口,但是很顯然,這話是問霍熠謙的。
“好多了,感覺體溫應該已經降下去了很多。”雖然明知道蘇容容和他自己一樣現在都只是個病人,但對於蘇容容的問話,他卻還是當做是主治醫生查房一樣認真回答了。
蘇容容聞言,依舊沒有抬頭,只是拿眼角的餘光瞥了霍熠謙一眼。
之前霍熠謙車禍骨裂的時候,她就明白這個男人的身體幾乎沒有辦法和正常人類相提並論——不是因為身體弱療程長,而是恢復速度快得有些超人類。沒想到骨裂之類的硬傷倒也就罷了,這回這麼作踐自己的身體都弄出肺炎了,居然也沒讓他吃點苦頭,簡直就是……
天理不容!蘇容容心中想著,狠狠地拿調羹剜下一塊雞蛋來塞入口中咀嚼,似乎每一下都將其當做是霍熠謙來對待。作為醫生,她萬分討厭這種對自己身體不當一回事的人,更討厭自個兒毀身體,偏偏恢復速度還是會比普通人快的傢伙!
“真的是最後一次了,這次弄那麼嚴重也只是意外。”看蘇容容的這副模樣,霍熠謙又怎麼會看不出她在氣自己不把自己身體當回事?因此就這並非是他第一次回答,但他卻並沒有表現出半點不耐煩來。他說著放下手中的調羹,衝著蘇容容俯首坐低,扁著嘴巴說不出的可憐。
坐在霍熠謙床邊的覃帆已經對這樣的霍熠謙見怪不怪了。早在第一天霍熠謙住進這個病房,衝著蘇容容可憐巴巴地道歉,覃帆就已經顛覆過一次自己的價值觀。原本在他的眼裡,霍熠謙是一個永遠揚著腦袋的高傲男人,卻不成想,堂堂霍氏執行總裁,終歸還是跌倒在了“情”之一字上。
“要不我讓你親一口,就當是賠罪禮?”見蘇容容還是那副面無表情的模樣,霍熠謙忽然下了床,站到了蘇容容的床邊,像是個無賴一樣的開口。
蘇容容愕然,她從來沒有見過霍熠謙這樣的不講理,就算是她在當霍熠謙的外聘醫生時候,霍熠謙也只是折騰他,而不會像是現在這樣表現得像個流氓。
“回去吃飯!”蘇容容臉色一僵之後又紅了起來,她偷偷掃了一眼齊靜宣和覃帆,見兩人像是什麼都沒聽到一樣,不由心裡鬆了一口氣。
就算很明白這兩個人沒有道理沒聽到,只不過是假裝淡定而言,蘇容容也寧願這樣掩耳盜鈴,至少在面對他們的時候不會這麼尷尬。
但霍熠謙顯然不知道尷尬為何物,見蘇容容不僅不回答,還去看其他的人,不由伸出收取,勾住了蘇容容尖尖的下巴。
蘇容容的臉型原本是介於鵝蛋臉和瓜子臉之間,只是這次的一傷,她
原本沒有多少肉的臉愈發清減,下巴摸上去幾乎半點肉都不帶。
“你幹嘛!”蘇容容驚呼一聲,伸手就想隔開霍熠謙,只是或許是霍熠謙的高燒還沒有褪下的緣故,她覺得下巴那塊被霍熠謙觸控的地方熱熱的,而那股熱流也經過了那方寸的肌膚,湧向了四肢百骸,讓她不願意去掙脫。
“吻你啊。”霍熠謙輕笑一聲,臉一點點地往蘇容容的面前靠近,全然不顧病房裡還有另外兩個“電燈泡”。
蘇容容只感覺一張俊臉在眼前越放越大,她縮了縮下巴,想要躲開,但被霍熠謙的手勾住,一點力氣都使不出。她羞得閉上了雙眼,就像是這樣就可以避開霍熠謙的雙脣。
只是,那滾燙的雙脣並沒有如同她心中所猜測的那樣與自己的雙脣觸碰,反而是左邊臉頰處有一個溫熱的東西在觸碰。
蘇容容睜開了雙眼,眸光向上,恰巧對上了霍熠謙的睫毛。
這個男人的睫毛很長很密,帶著一股誘人的風情。透過那微翹的睫毛,蘇容容看見了霍熠謙那專注的眼神,蘇容容半眯著眼睛回憶了一下,她似乎也曾有過這樣的眼神,在她大學上解剖課的時候,聽同學說,這樣的眼神代表著激動和喜悅,就像是在面對一樣什麼稀世珍寶。
“不害臊。”蘇容容嬌嗔出聲,但終歸沒有再意圖逃離。她看過霍熠謙的病毒培養送檢報告,霍熠謙的肺炎不具有傳染性,不過這個男人卻還是擔心,不敢直接與她交換唾液,這種照顧讓她很是受用。
“不生氣了,好嗎?”霍熠謙湊近了蘇容容的耳朵,輕聲開口。說話間帶動的空氣撫動了耳側的絨毛,讓蘇容容忍不住縮了縮脖子。她硬生生將那個險些脫口而出的“癢”字咽回了肚子,然後伸手毫不留情地將這個男人推離了自己身側。
“老老實實吃飯啦!”蘇容容搖了搖下脣,看向霍熠謙的眼神中就像是蘊含了水汽般溫柔。邊上還有人,霍熠謙還這樣公然與她調情,這讓她有些接受不了。
“好。”霍熠謙開口應下。蘇容容剛才那句話雖然沒有明說,但是在他的眼裡,就已經是原諒他的代表。他邁步回到了屬於自己的床鋪,繼續就著桌板吃平淡無奇的早飯。
相比於蘇容容需要補充營養,霍熠謙因為是肺炎,高燒也沒有全退,所以吃的東西也更為清淡一些,只有最普通的白粥配小菜,而且因為擔心鈉攝入過多,小菜的量也有著嚴格的限制。
只是,就算是這麼平淡的早餐,在脣畔帶了蘇容容的味道之後,似乎也頓時變得美好起來,讓霍熠謙胃口大開,將整整一品鍋的粥都喝了個乾淨。
認真吃早飯的蘇容容和霍熠謙都沒有發現,有一個人始終沒有將目光放在他們之中任何一個的身上,但其實全副心神都牽掛著他們……
齊靜宣手中捧著一本心理學的專業書籍,只是足足一個小時,她連一頁都沒有翻動。如果說這還能拿全外文的專業書籍看著費神,閱讀速度會明顯拖慢來解釋的
話,那她的眸光始終注視在同一行這一點,就足以證明她的心思完全都沒有在看書上面。
“容容,吃好了嗎?”蘇容容剛剛放下了調羹,齊靜宣便開了口。她依舊沒有給蘇容容半點目光,只是光憑聲音,她就已經能夠判斷出病房裡所有人的動態。
“嗯,”蘇容容應了一聲,“沒事兒,你看書吧,我收拾一下放邊上就好了,晚點倒垃圾的時候一塊兒帶出去。”
她見齊靜宣始終注視著書本的模樣,只當齊靜宣是看書看得入神,也不願意多做打攪。只是齊靜宣卻並不在意思,她順手取出個書籤夾緊方才看的那一頁,然後站起身子走到蘇容容的床邊,結果了蘇容容收拾了一半的餐具。
“你不適合久坐,聽胡醫生說這會影響你腿部的供血情況,我來就行。”她輕聲開口,語氣中聽不出半點異常,也唯獨只有她自己才知道,她剛才聽著蘇容容和霍熠謙之間的互動,心裡有多害怕。
“我怎麼就弱成這樣了!”蘇容容不滿地反駁,但卻終究沒有拒絕齊靜宣的好意。她小心地撐著身子躺下,然後看著在自己身邊不停忙碌的齊靜宣。
齊靜宣對著蘇容容的眼神一笑,臉色依舊不變。恰巧是邊上的覃帆也幫霍熠謙收拾好了餐具,便順手想將對方手中的袋子接過:“我去扔。”
在她眼裡,沒有假手於人這個說法。她的性子好強,從始至終只有幫助別人,而不會希望獲得別人的幫助。除了,為了蘇容容。
“還是我去吧?”齊靜宣說的話雖然聲音很輕,但語氣中卻充斥著肯定的態度,以至於覃帆下意識地就照做了。只是手伸到了一半,他才反應過來,便想順手將齊靜宣手中的東西結果,以掩飾自己的異常。
齊靜宣皺了皺眉頭,她本就因為蘇容容的事情所煩心,更不願意被人反駁意見。她幾乎是將覃帆手中的袋子搶了過來,然後邁開步子往病房外走。
聽著“砰”的一聲關門聲,蘇容容忍不住縮了縮脖子。她所見到是齊靜宣往往是柔和而溫煦的,這回這樣的態度她倒是少見。
“怎麼回事?”她開口問道。因為她是躺下的,由於海拔高度的問題,她並沒能夠清楚地看見齊靜宣和覃帆之間的互動。
“呵,”霍熠謙毫不客氣地嘲笑了一聲自己的好兄弟,“沒事,只是去扔垃圾罷了。”他說罷衝著覃帆露出個挑釁一般的表情,然後衝著蘇容容笑。
蘇容容剛才也不過是隨口一問,並沒有將其當成是一回事,見霍熠謙答得簡略也沒有追問。她從剛才就覺得齊靜宣看起來怪怪的,但究竟是哪裡有特殊,卻又怎麼都沒有辦法看出來。
暗暗地嘆了口氣,蘇容容抓過了放在自己枕邊的手機,看了一眼剩餘電量,然後給齊靜宣發出了短訊。
“宣宣,發生了什麼事情嗎?”短訊的內容就像是平時說話談心,蘇容容按下了傳送按鈕,將手機握住放在了心口的位置,然後等待著齊靜宣回她的短訊。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