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嗎,那右手怎麼算?”齊靜宣口中說著,轉過身去不去看覃帆。
覃帆全然沒有想到齊靜宣會說這麼不客氣的話,一時間也沒顧得上回答,直急得面紅耳赤,自然也不會發現,此時的齊靜宣臉上的表情有多難看。
她一度以為,當年的事情會隨著時間的流逝,淹沒在記憶深處,卻不成想覃帆的一句話,卻又再一次地將其引動。
“宣宣,我有事情想和你說。”當年母親病重,躺在**,大手牽著她的小手,虛弱地開口。她當時只覺得母親的眼神好複雜,卻並沒有意識到,那裡頭滿含著對於女兒的擔憂,和對於人世間的懷念。
“媽媽,你說,我聽著呢!”十三四歲的人兒還不瞭解生離死別的真正含義,甚至還在因終於可以幫上媽媽的忙而高興。
“我想要一個大一點的墳墓,等以後,你爸爸百年,就將他和我葬在一起。”母親的眉眼間帶著柔情,當年的她還不懂,那種感情叫愛情,只是盲目地點頭。
“這樣,我的身、心、靈,就可以永遠地和他在一起了。”那是母親留給她的最後一句話,她一直記在心底。只是有一天,她的父親帶了一個女人回來。
“宣宣,這個是我給你找的新媽媽,來,叫她媽媽!”父親衝著她正色開口,那是她印象中,父親頭一回沒有衝著她和顏悅色。她當時很害怕,到後來才會發現,時間久了,她也習慣了。
只是,那個時候她也深深地明白,男人的心,永遠不會只屬於一個女人。
一點點在記憶中掙扎,齊靜宣的眸中透露出堅毅的神色。她可以接受繼母的苛待,但她卻不能忍受,在她的母親在為了父親付出一切之後,她父親對於感情的背叛。
只是……她不信男人,但她卻不能因此讓自己的好友失去幸福。
“右手是自己人……”身後的覃帆終於找到了語言,弱弱地出聲,換回了齊靜宣的一聲嗤笑。
“好吧,自己人,”她終於臉色如常地轉過身來,“不論霍熠謙之前是不是真的做出有愧於容容的事情,我都不管了,但是以後讓他管好自己的第三條腿,不然一個霍家……呵!”威脅的話語化作了一聲冷笑,卻更讓人覺得滲得慌。
覃帆不瞭解齊靜宣的底氣,只當是她為了閨蜜而裝硬氣,當即嬉笑著應下,心裡其實頗不以為然。終究是霍熠謙認準了蘇容容,就算是有些“八卦”也不過是捕風捉影,這次的事情必然會引起霍熠謙的注意,自然也不會給齊靜宣找麻煩的機會——無論她有沒有這個實力。
“知道啦,霍大對嫂子的真心,就像是我對你的痴情一樣,日月可表、天地可鑑的!”覃帆恢復了平日裡嬉皮笑臉、能說會道的模樣。他衝著齊靜宣開口,渾然不知道自己的一番情話入了齊靜宣的耳,卻只起了反作用。
霍熠謙對蘇容容的感情就像覃帆對她?那也不過爾爾!齊靜宣始終將自己定位於覃帆的心理醫生,而覃帆所謂的“喜歡”,也
不過是失戀之後的短暫空虛罷了,如果這能算痴情,恐怕這世界的人只怕是個個情種!
齊靜宣沒有理會覃帆,只是抬腳往蘇容容病房那邊走去。蘇容容已經完全地脫離了危險,只是臉上看起來還有點憔悴。
“醫生,容容她怎麼樣了?”見宋醫生出來,霍熠謙等人一道迎了上去,將他圍到了中間。這宋醫生也不愧是專家級別的醫生了,這種陣仗也早已習慣,他輕咳一聲,讓大家安靜一點,看他的模樣沒有半點不自在。
“沒事了,今天晚上觀察一晚,沒有問題的話明天就可以轉回普通病房。”
宋醫生開口說著,直接將眾人最想知道得到東西說了出來。只是幾人聞言送了一口氣之後,他卻板起來臉來,一臉嚴肅:“我之前是怎麼和你們說的,不能讓病人受刺激!”看他一雙眼睛瞪得老大就可以感受得出他心裡的怒火。
也是,沒有一個醫生會喜歡病人不聽自己的話,隨意地糟踐自己的身體。這次的事情的確和蘇容容無關,她是受刺激的一個,算得上是半個受害者,但是其他照顧蘇容容的人,那真的是難辭其咎。
“對不起,是我們的疏忽,不會有下一次了。”齊靜宣最初出聲,當時蘇容容受刺激的時候她就在身邊,沒有第一時間發現問題,的確是她的不好。她的坦蕩承認倒是讓宋醫生頗有好感,他點了點頭,剩下的怒火一下子也無從發洩。
“你們今天都回去休息吧,不用留陪護也沒事,今天晚上我會在這裡守著。”宋醫生的語氣終於和緩了下來。他衝著幾人點頭,然後也沒有告別,就往自己的辦公室走去。他有些疲憊,今晚又得熬夜。畢竟自己已經不再年輕,四十出頭的年紀可吃不消這麼熬著,這會兒得好好歇著才行。
剩下的幾個人也沒敢攔著宋醫生,只是宋醫生這一走,他們又不能和蘇容容交流,弄得就像是沒了主心骨一樣,心裡空落落的。
“今晚我留下來。”霍熠謙忽然開口。如果按照日子算,今天晚上是齊靜宣陪護,但是發生了這種情況,他沒辦法放下蘇容容一個人。
齊靜宣心裡想拒絕,但由於了一下,脫口而出的卻是相反的話語:“也好。”她的爽快答應讓霍熠謙沒反應過來,畢竟按照他剛才過來時候齊靜宣那潑婦模樣,他就沒想過能夠就這麼輕易地留下來。
齊靜宣挑了挑眉,眉梢處的風情似乎在嘲笑霍熠謙的自作多情:“我沒辦法原諒你,但是現在這種時候,你要是在不在,就更加讓容容覺得你心裡有鬼,一個說不好,她甚至會覺得你還在和別的女人廝混。所以你留下,是為了容容安心。”
她的態度很糟糕,但是解釋卻還是很明晰。她說完轉身就走,倒是讓霍熠謙心中壓抑著的火氣全消。
齊靜宣實在是一個聰明的女子,除卻最開始的過分慌張,她回過神來之後,身上的睿智光芒就讓任何人都無法忽視。除此之外,她的果斷也很讓人吃驚。看著齊靜宣離開時候的背影,覃帆的
眸光不自覺地深了深。
看來那些傳言和調查都沒錯呢……心中晃過這麼一個念頭,覃帆卻怎麼也沒有辦法將其壓下。
當晚,霍熠謙坐在蘇容容的病房之外,就如同蘇容容剛剛出事的那幾天一樣,如同一座雕塑一般,一動不動。還讓宋醫生過來時候嚇了一跳。
忽然,一陣音樂聲起,帶著一股淡淡的愁緒。是《英雄的黎明》,霍熠謙之前聽蘇容容的手機鈴聲是這首曲子,不知道是愛屋及烏還是當真和了他的口味,便也將其設定為自己的手機鈴聲。
如同行屍走肉一般地接起了電話,霍熠謙張了張嘴,卻半天沒有找到自己的聲音,反而是電話那頭的人先著急地開口。
“熠謙,年輕人坐點出格的事情不要緊,就算是拍照找點刺激我也不管你,但是你看看,網上的這些照片是怎麼回事?”霍振軒的聲音從手機裡傳出,也不知道是不是錯覺,霍熠謙似乎聽出自己父親聲音中帶了點喜悅。
“那不是我。”他簡單地開口,心裡其實也知道,自己這話說出來,霍振軒絕對不可能相信。
果然,他的話音剛落,電話那頭又傳來了著急而惱怒的聲音:“你是我的兒子,我還認不出來嗎!怡然也都已經承認了,你毀了人家女孩子的清白,難不成還想死不認賬?”
呵!就算是他的兒子,他不照樣沒有認出來?霍熠謙沒有反駁,只是心中淺淺地笑了一聲。讓他吃驚的是楚怡然的態度,他很清楚照片上的男人不是自己,那楚怡然說這些話又是什麼意思?
“她怎麼說的?”霍熠謙張口詢問,但隨即又意識到這話說的容易叫人多想。只是話已經出口,覆水難收,便只能聽之任之。
“你還想別人怎麼說?你佔了人家的身子,還把照片給弄出來了,你還不能讓人家女孩子來訴個苦?”霍振軒說著,聲音越來越大,但說到後來似乎又意識到這事兒不好太過於宣揚,又硬生生將音調降了八度。
“那不是我乾的。”霍熠謙皺了皺眉頭,心中已然有了兩個猜測。要麼是這些照片就是出自與楚怡然的手,她再跑過來和自己的親人哭訴,要麼就是有人假借了他霍熠謙的名義,對楚怡然做了什麼不軌之事。
只是……無論事實是哪一種,霍熠謙都不願意接受。
若是前者,那楚怡然對自己也太狠了,不惜自毀名聲,他如果不接手,必然還會有更大麻煩等著他,現在蘇容容不能受刺激,霍氏也麻煩纏身,他這會兒一點都不想陪楚怡然折騰!但如果是後者,一個因他而毀了名節的女人,而且是一個有智慧有後臺的女人,麻煩也絕對不會小。
霍熠謙還沉浸在自己的思緒中,而電話中霍振軒的聲音卻依舊沒有停止:“我不管是不是你乾的,這件事你都得給我承認下來!你和怡然有沒有感情都無所謂,這件事擺在這裡,你都得給我抓住這個機會!”
兩個“給我”,很顯然,霍振軒此時的話不是在商量,而是在命令!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