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決了?”在醫院的走廊,齊靜宣正閉著眼睛養神。不同於普通病房,陪護可以進去陪夜,蘇容容現在連基本的探視權都沒有,所以他們不放心蘇容容,就只能坐在病房的門口,實在累極了才會躺在椅子上休息一會兒。
霍熠謙的臉上總算露出了絲寬慰的笑容。他點了點頭,稍稍鬆了口氣。
“我和莫氏製藥老闆的妹妹是高中同學。”他避重就輕,沒有將莫雅蘭對自己有意的事情說出來,即便這事情就算瞞過了今天,到了明天齊靜宣與莫雅蘭見面,也還是會知道的。
但是,他固然想隱瞞,齊靜宣卻沒有讓他得逞:“她喜歡你。”她輕描淡寫的語氣和霍熠謙的故作輕鬆相對應,逼得後者直瞪雙眼。
霍熠謙頭一回見到這被蘇容容推崇備至的神級,不由感覺到遍體生寒。大概是沒有人願意將自己的隱私全然披露在別人眼皮子底下的,固然霍熠謙恢復了臉色,再次看向齊靜宣的時候,眼睛深處已然帶上了幾絲戒備。
齊靜宣早已習慣了這種眼神,她冷笑了一聲,接下去的話語讓霍熠謙身上的寒意愈發濃重,甚至於直充頭頂。
“她知道容容是你的妻子之後,以情敵的身份拿出的藥,你覺得容容能吃嗎?”她的笑容愈發淺薄冷漠,讓霍熠謙一時間無言。
在商場上,十個齊靜宣也不是霍熠謙的對手,但在心理學的角度上,論起窺探人心,一百個霍熠謙也比不上半個齊靜宣!霍熠謙能夠當上總裁不為其他,只因他會識人會用人,此時聽了齊靜宣的話語,他也沒有絲毫懷疑。
“我不會讓容容吃她送來的藥的。”只是不待霍熠謙表態,齊靜宣就再次開口,意思也很淺顯。霍熠謙去求藥,沒有辦法事到臨頭去拒絕莫雅蘭的好意,但她齊靜宣不一樣,這個壞人,她來當!
她的果斷實在是有別於尋常優柔寡斷的女人,讓霍熠謙的心底狠狠一震。他明白齊靜宣的意思,心裡忍不住為剛才的戒備而懷有歉意。
“你不介意吧?”齊靜宣深深地看了霍熠謙一眼,最後反問。幾句話之間的交鋒,她就幾乎可以看穿霍熠謙的所有心思。
霍熠謙點頭,然後和齊靜宣隔了一個位子坐了。兩個人迷迷糊糊交替睡著過幾次,直到第二天天亮,莫雅蘭打通了霍熠謙的電話。
“是在302病房,那個重症監護室嗎?你在那裡嗎,我怎麼沒看見你?”莫雅蘭撥通了電話,一邊四處打量著一邊開口。
電話裡和電話外的聲音不同步地進了霍熠謙的耳朵,他順著聲音的來源看去,看見了那個一身運動裝的女人。他猶豫了一下,還是熱情地走了上去。
“你在這裡呀!”他站起的時候莫雅蘭也看見了他。女人洋溢著爽朗的笑容,握著手機的手高高舉起搖了搖,算是和霍熠謙打招呼。
她倒不是故作驚訝,實在是霍熠謙先前坐著的時候完全沒了往日裡的氣勢,就像是一個落魄的男人,看起來憔悴又孤單。
“一夜不見,你怎麼這樣了?”她好奇地問出口,半點忸怩的都不帶。
莫雅蘭本就是個爽快的女人,霍熠謙對此還殘存著一些印象,倒也確認她不是矯揉造作,故作什麼都不知道。他隨意地點了點頭,本不想多說,但最終還是解釋了一句:“我不太放心病人。”
他這幾天熬得有些狠了,所以看起來都是這樣的落魄,只不過莫雅蘭今天來得比約定時間早了足足有一個小時,以至於霍熠謙沒有來得及洗漱和打理。
莫雅蘭聽了霍熠謙的話,心裡沒有當回事,但嘴裡卻將事情攬到了自己的身上。她衝著霍熠謙微微一笑,露出兩排潔白的牙齒,跟著開口:“擔心我爽約了是吧!我就知道,所以我才那麼早出門的!”
明媚的笑容讓人很難升起戒心,莫說是霍熠謙,就連心理學大師齊靜宣都覺得,眼前的這個女人如果不是真性情,就是太過於有心機,幾句話的功夫就將談話的節奏牢牢地把握在了手中。雖然說這也有著霍熠謙讓著的原因,但這個叫做莫雅蘭的女人,還是不容小覷。
幾人說話功夫,胡睿領著幾個小護士前來查房。看著蘇容容病房外頭多了一張生面孔,她不由有些詫異。
“霍先生,齊女士。”胡睿在蘇容容的病房門口停下了腳步,衝著兩人點頭示意。她不認識莫雅蘭,也沒必要過去打招呼。
她伸出手來,讓幾個護士先進去幫蘇容容抽血和做常規檢查,自己則是繼續和霍熠謙說話:“我想來問一下,藥是不是真的可以拿到,如果有困難的話,我們也可以早做準備。”她口中的藥,自然說的是莫氏製藥即將上市的新藥。
霍熠謙點了點頭,動作沒有半分的遲疑。他伸出手來,為胡睿和莫雅蘭做了介紹:“莫雅蘭,這位是我那位朋友的主治醫生,胡睿胡醫生;胡醫生,這位是莫氏製藥老闆的妹妹,容容的藥就是由她提供的。”
他的話音剛落,就被齊靜宣不客氣的聲音打斷:“莫氏製藥老闆的妹妹?長得那麼漂亮,該不會是情妹妹吧?”
她衝著莫雅蘭冷笑,說出的話語實在是不客氣。
莫雅蘭卻不惱,她就站在那裡,衝著齊靜宣似笑非笑,來了個以不變應萬變。
“這該不會是看上了咱們的霍大總裁,打算換個金主吧?呵,你想上位,還得先過了我這一關呢!”齊靜宣的表現活像個嫉妒成性的原配妻子,她雙手環胸,半側過身子,拿眼角的餘光看向莫雅蘭。
這突如其來的變故沒有讓莫雅蘭有多餘的表情,反倒是胡睿被驚得一愣。她不動聲色地瞟了一眼蘇容容病房的方向,有點鬧不準齊靜宣究竟是個什麼身份,居然看起來會以霍熠謙的原配妻子自居。
見莫雅蘭沒有說話,齊靜宣的嘴巴也沒有停下,她彎了彎脣角,繼續開口:“狐狸精什麼的裡頭還躺了一個,你想把我甩開共享齊人之福,我可不同意!”
齊靜宣此時的做法算不上聰明,在見到莫雅蘭之前,
她就做好了好幾套的應對方案,但是莫雅蘭的表現太讓她心驚,以至於她對於先前的幾個方案都不是太有把握,只能選擇了個蠢辦法,不管對方怎麼應對,她只管用蠻力破解。
“你說話時候,嘴巴放乾淨一點。”莫雅蘭聽完了齊靜宣的話,雖然面上的表情不變,但是握著小坤包的手緊了緊。她抿了抿脣,字句清晰地開口。
她沒有大發雷霆,但這副帶著點堅韌的爽朗面孔卻像是在反駁齊靜宣口中的小三之意。她的雙眼不眨,看起來很是銳利。
霍熠謙雖然不知道齊靜宣的計劃,但見失態這樣發展,也連忙打起了圓場:“宣宣,你少說幾句,容容還在病房裡躺著呢,能夠拿到藥就讓她用上吧,就算你和她不高興,但總歸還是治病要緊。”
從來都是見霍熠謙冷言冷語、冰冷霸氣模樣的莫雅蘭,什麼時候見過他這個模樣!被霍熠謙的態度弄得有些茫然,她微微蹙了蹙眉。
就在三方僵持,胡睿不知道發生了什麼只能看戲的時候,方才進去幫蘇容容做檢查的幾個護士走了出來。
“病人今天沒有低燒,心跳速率降低了很多,這是記錄卡。”領頭的護士將一張小卡片遞到了齊靜宣的手中,跟著簡單提了提幾個重點。
胡睿點頭,霍熠謙那邊的三方對峙不關她的事,她是蘇容容的主治醫生之一,關注點自然在蘇容容的身體方面。
“好的,一會兒你去帶病人做CT,做完回來就可以轉回普通病房了。”她將記錄卡收起,然後小聲和護士吩咐,而另一邊,三個人的僵持也到了最後階段。
“霍熠謙,你們這是什麼意思,我不是上趕著來送藥的,你要知道,這是哥哥公司的新藥,我把藥拿出來要承擔多大的風險!”胡睿對著霍熠謙怒目而視。
霍熠謙雖然對齊靜宣激進的手段有些不解,但他也明白,齊靜宣這麼做也必然有她的道理。他衝著莫雅蘭搖了搖頭,說了聲抱歉。
“這件事情的確是我的錯,我改天請你吃飯向你賠罪。”他聽出了莫雅蘭語氣中的鬆動,很自然地接了下去。
莫雅蘭的眉頭皺得更緊,她能想象到霍熠謙拒絕她的原因,而她本來也是打算這麼做的,只不過……既然用藥的不是情敵,而是她的未來大嫂,她還真得上趕著送藥不可,否則她哥哥那關她也過不去!
想到這裡,莫雅蘭有些煩躁。但隨即,她的耳朵動了動,聽見了護士說的話。
“好吧,”莫雅蘭居然沒有在堅持,“本來想著你來找人幫忙太難得,力所能及不幫一把也太傷著咱們三年的同窗情誼。不過既然你現在不需要了,那也就算了,反正我也沒損失。”
她牽動了嘴角,攤了攤雙手,然後慢慢地開口。她此時的說話速度遠不如先前爽利,不過現在咬字清晰,聽起來也不會轉折太大。
眼角的餘光掃向了蘇容容的病房,她眨了眨眼睛,似乎注意力在霍熠謙和齊靜宣的身上,從未離開過。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