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病了,鄭昭容也病了,後宮彷彿一下子失去了主心骨。而伴著杜梅娘被杖責至下身癱瘓,打入冷宮,兩位男寵自縊,整個皇宮好像都被蒙上一層陰影,揮之不去。
而一直躲在幕後的太后,忽然站到了後宮眾多女人的最前面。按禮制她是不可以主管後宮之事的,她只要安心頤養天年就可以了。但她只有趁這個機會,才能一舉扳倒皇后!
她下一個要全力扶持的人就是曲申若,原本太后身邊只有杜梅娘和於絳雲,後來於絳雲把曲申若介紹給太后,太后才發現,曲申若比於絳雲更加心思縝密,聰慧過人。於是,在杜梅娘落敗之後,她就全力栽培申若,並迅速提拔她為婕妤,絳云為美人。
有些人老了,會變得畏首畏尾,不像年輕是那樣果決。可是有些人老了,會變糊塗,但是卻很自負,那些倚老賣老的人,大概都是這樣的吧?
太后就是那種倚老賣老的人,說不上糊塗,但她畢竟已經老了,思維跟不上這些年輕人。所以,她以為沈夕菡那麼容易就因為一個男寵倒下了?如果沈夕菡這麼好對付,當初慕容珏就不會功敗垂成了。當今的太后哪及慕容氏半分?所以她當然不知道,她的身邊早就有了皇后的耳目。
皇后不是神仙,縱然她再聰明,也猜不到於絳雲那麼快就害她,也絕不知道會用什麼辦法害她。這個耳目不僅在太后面前得寵,也能洞悉於,杜二人的一切。那麼,這個人,只可能是曲申若!
主意是她出的,所以她才能事先通知皇后,讓皇后做好一切準備。皇后說了,先發制人!與其提心吊膽提防她們加害,不如主動出擊,一來好殺殺她們的微風,二來也讓幕後之人知道,她沈夕菡不是好欺負的!
晉升之後,申若將絳雲請了過去,今年的冬天來的特別的早,冬月還沒到,就淅淅瀝瀝的下去了小雪。兩人都穿著一樣的羽紗面披風,帶著昭君套,揣著暖手筒,蹬著鹿皮小靴。
小雪夾雜著小雨,兩人的身後都跟著貼身宮女撐傘,她們的談話不會讓更多的人知道。於絳雲不明所以,申若這時候叫她出來賞雪嗎?
“梅娘在冷宮很不好過,如今是徹底殘了,也沒人照顧,這樣冷的天,不知道能不能熬過去。”申若幽幽的說,此時於絳雲和太后都還沒有懷疑到她的頭上,所以此時說出真相,也許對大家都好。
絳雲一愣,“你去見過梅娘了嗎?”
“恩。”
絳雲沉默,當初一直擔心梅娘會出賣她們,可是這擔心是多餘的,梅娘一直沒有說,也許她是在期望她們保全自己,好為她報仇。“皇后這個賤人!我一定……”
“我在想……原來得罪皇后的人,真的沒一個有好下場的。”申若打斷她。
“你怕了?”將於秀眉一挑,提高了聲調。
“怕?怕誰?皇后嗎?不。”申若說,“當初我們一直在討論,皇后憑什麼收服那麼多人心,現在我知道了。”
“哦?她憑什麼?”
“先說劉淑妃,她二人可謂惺惺相惜,劉淑妃善於佛理,而在這宮中能與她想談的,只有皇后。有一次,我無意聽到她們的對話,劉淑妃問:‘佛在何處?‘皇后沒有回答,只是看了看四周。你知道是什麼意思嗎?”
絳雲皺眉:“打什麼啞謎,皇后八成也不知道。”
申若笑著搖了搖頭:“剛開始我也不知道,後來才想明白,原來佛無處不在。你說,這樣的答案,在這樣的皇宮裡,有幾人得知?所以劉淑妃將皇后引為知己,惺惺相惜。”她頓了一頓,又繼續說:“再講範昭儀,她當初被人下毒,皇后寧可被誣陷,也不願意說出昭儀當時病情好轉的事實。而且她二人在詩詞上都有一定的修為,世人傳誦的‘團扇佳話‘就是出自她們。”
絳雲的眉毛越皺越深,鄭昭容的事她知道,皇后親自以口哺藥,救了她一命。申若看她一眼,回頭問自己的宮女:“皇后娘娘對你有什麼恩德?”
那宮女先是一愣,後來說:“回稟娘娘,當初奴婢被司禮監的大總管用以‘針刑‘,是皇后娘娘救了奴婢,還將大總管革職查辦……”
“那你感激皇后嗎?”申若問。
“奴婢就是死了也要報答皇后娘娘的大恩大德,皇后讓奴婢來照顧娘娘您,奴婢也一直盡心盡力,服侍主子。”說著,還欲下跪磕頭,無奈手裡拿著傘,跪不下去。
申若滿意的笑了笑,扶住她的手臂:“不要行禮了,你們這些宮人最喜歡在背後說主子的是非,可有人說過皇后半點不好。”
那宮女的腦袋搖的跟撥浪鼓似的:“奴婢們不敢妄議主子的是非,只是主子對奴婢們的好,奴婢們永世不忘。”
申若笑了笑,看著於絳雲,繼續說:“皇后就是這樣愛憎分明的人,誰對她好,她也會對誰好,誰對她不好……你我都看過這樣的人是如何下場的。”兩人走到沁心亭上,宮女撤了傘,用緞子鋪了石凳子,讓二人坐了。申若又說:“如今太后得勢,並不代表皇后就失勢,她常年病著,還能將後宮治理的井井有條,就算是朝中大臣,也對皇后讚不絕口。而太后所依仗的無非是皇帝母親的身份,她也快六十歲的人了,說的不好聽,萬一她哪天駕鶴西去,我們這些跟隨的人,必定比別人死的都要慘烈。”
於絳雲默默不語,只是靜靜聽著,她忽然說:“皇后給了你什麼好處?”
申若一愣,笑了笑:“我也不瞞你,你也知道我有個弟弟,是我們曲家獨苗,比我的命還重要,前段時間得了重病。大夫說要得到千年人参方能續命,可是我父親兩袖清風,就算預支十年的奉銀,恐怕也買不到。幸虧這時候,皇后娘娘不知從哪兒知道了,派人送了更加貴重的人形參,你說,這樣的好處,值不值得我敬重她?”
“哼,她不過是想收買人心。”
“不管是不是收買人心,但她總歸救了我弟弟一命,就算賠上我這條命……”申若說著,眼角有些溼了。
“不要再說了!”於絳雲咬住下脣,“再怎麼說,她害了梅娘!”
申若正準備說話,那邊遠遠跑來中宮的內侍,過來回話,說皇后娘娘請各宮的主子到中宮去,有事相商。
到了中宮,宮女開啟撒花軟簾讓她們進去,有幾位嬪妃已經到了。東面一張軟榻,榻上靠著靠背和引枕,鋪著金色閃緞大坐蓐,旁邊是雕漆小桌面。皇后被汀蘭綺雯攙扶著,緩緩挪了出來,只穿著家常的桃紅撒花小襖,外罩一件大紅銀鼠皮裙,頭上戴著貂鼠昭君套,面色蒼白,毫無血色。慢慢依著靠背坐了,四兒上了茶,又塞了暖手爐在她手中。
人也差不多齊全了,她看著眾人,說道:“恕我病著,這樣天氣也請你們過來,只是事情不能耽擱。”她說著用絹子捂著嘴咳嗽了兩聲,眾人忙說不礙的,皇后有事儘管吩咐,她抬頭笑了笑,繼續說:“原本這後宮之事理應由我來管理,只是我又病了,煩擾著太后管了月把日子,如今聽說太后又犯了舊疾,所以叫你們來,是宣佈協理六宮的人,鄭昭容辭了,她又是個得力的,所以……我也得找個得力的人來代替她的位置。”
眾人四處看看,如今能協理六宮的無非是曲申若和於絳雲,這樣看來,答案似乎很明顯了。
果然,皇后宣佈,由曲婕妤暫代鄭昭容之位,與劉淑妃,範昭儀一起,協理六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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