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教導女兒
剩下的話已然不必再說,周研砂頓時白了一張小臉。她此時此刻徹底的明白了周夫人的意思。庶女,在這個世界上,庶女有的時候只比丫鬟好上那麼一點。
嫁人的時候,像周研華那般可以嫁入高門為繼室的,都是嫁好了,要讓一眾庶女羨慕的。這其中有的庶女會嫁入寒門子弟中成為正式,然後和丈夫一起同甘共苦,有的甚至會嫁入高門為妾侍。
想到這些,周研砂的臉色更白了。她身子微微的一晃,撲通一下就跪在了周夫人的面前,“母親,您,您一定要幫幫女兒。”
以前周研砂從來沒有這麼想過和梁之睿的愛戀之間夾雜了什麼,此時此刻她才陡然發現和梁之睿在一起並非只有喜歡那麼簡單。若是可以順利嫁給他,那麼她一個小小的庶女也算是揚眉吐氣了,若是不能……怕是能不能比上週研華如今的狀態都是未知。
見周研華終於上道,周夫人眼中閃過一絲滿意,她慢慢的翻著書,並不張口。一時間偌大的花廳中,只剩下了書頁翻動的沙沙細響,安靜的,周研砂都感覺能聽到自己咚咚的心跳。
周研砂不敢說話,也不敢催促,她跪得規矩,腰桿筆直,微微低頭,樣子恭謹而規矩。周夫人慢慢的翻著書,視線幾乎是從書頁上一掃而過,此時此刻她也沒有什麼興致真的認認真真的讀書。如此作為也不過是做給周研砂看罷了。
又過了大概一盞茶的時間,周夫人才似乎從書中回過神來,目光落在了周研砂身上,語氣放慢,有些驚訝的出聲,“你這是做什麼!還不快起來,環佩,你去扶四小姐起來。”
聞言,環佩上前一步,周研砂卻是微微的搖頭,“不勞煩環佩姐姐了,我自己起來就好。”周研砂慢慢的站起了身子,態度誠懇,語言真摯的出聲,“母親,請您教教女兒,女兒該怎麼辦。您的大恩大德,女兒一輩子都不會忘記的。”
周研砂說著,又要跪下,周夫人見狀看了眼環佩,環佩快步上前扶住了周研砂,語音帶笑,“四小姐這是做什麼,有什麼話好好說就是了,動不動的跪下做什麼。”
被環佩乍然扶住,周研砂有些愕然的看向周夫人,頓時覺著自己有些無助。
“母親……”周研砂的嘴巴動了動,周夫人微微的搖了搖頭,“這件事,我也並不是能幫上你什麼,這其中,最重要的是你自己要幫助你自己。”
這話是什麼意思?周研砂一愣,有些不明白的看向周夫人,她微微咬脣,慢慢的開口,“女兒不懂,請母親賜教。”
見周研砂這一次終於不再自作聰明瞭,周夫人滿意的點了點頭。伸手招呼著周研砂,“站在那裡做什麼,來,過來,坐著說話。環玉,去給四小姐沏一杯前幾日才送來的毛尖過來。”
“夫人真是心疼四小姐,這毛尖前日才送到,今日就要給四小姐沏上了。”環玉聞言掩脣一笑,周夫人聞言瞪了她一眼,“越來越不成體統了,還不快去!”
環玉聞言輕輕一笑,趕忙去了。周研砂聞言趕緊向周夫人道了謝,“勞煩母親時常惦記著,女兒才有如今的日子。”
“你是我的女兒,我不惦記著你,誰惦記你?”周夫人瞪了她一眼,伸手抓住周研砂的手,輕輕的拍了拍,“知道你喜歡毛尖,這茶才送來,給你備著呢,一會兒你回去的時候,讓環玉給你包些,你帶回去喝。”
“勞母親記掛著。”周研砂十分的規矩,淺淺的笑著,眼珠子也不敢亂轉,靜靜的盯著自己的眼前,看向周夫人的時候就靜靜的看著周夫人,不敢再有自己的什麼小心思。
周夫人見了微微的點了點頭,“你看你這個時候多好。”
周夫人這話一出,周研砂又有些不明白了,她疑惑的開口,問周夫人,“母親此話何意?”
“你這個丫頭什麼都好,模樣好看,舉止也夠規矩大氣。唯獨一點,小心思太多,眼珠子總是亂轉,讓人一看就覺著心思有些活泛。”周夫人說的很慢,幾乎每一句都是實實在在的,周研砂一聽,頓時有些愣住,她還是第一次聽說這樣的言辭。
“母親,我……”周研砂有些臉紅,“我沒有注意過。”
“此刻注意也不晚。”周夫人慢慢張口,鬆開了周研砂的手,端起茶杯又喝了口茶,放下茶杯這才又慢慢的開口道,“你還年輕自然很多事情都有些不以為意,可像梁老夫人那樣那可是吃過的鹽比你吃的米還要多。到了那個年紀,就喜歡看上去乖順的孩子。一眼看見你,你若是小心思太多,眼珠子滴溜溜的亂轉,第一會給人不禮貌的感覺,第二,就會讓人覺著你並不安分。”
不安分,這話說的有些重,周研砂聞言急的一張臉通紅,“母親,我,我沒有……我只是一提到睿哥哥,我就……”這話說到這裡,周研砂的臉更紅了,支吾的不知道該不該說下去。
這話一出,周夫人頓時就沉下了臉。
“你如今才不過十四歲不到,以前如何是你還小不懂事,可如今你可不是小姑娘了,提起外男怎能這樣不避諱。”周夫人言語十分的凌厲,周研砂聞言臉上的表情一僵,頓時不知道該說什麼為好。
“這屋裡只有你我母女二人,有些話可以說,可出了這個門,幾遍你和梁之睿再怎麼青梅竹馬,也不能表現出來。你是大家閨秀,不是什麼小門小戶出來的,要知道婚姻大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私定終身可是大家閨秀萬萬要不得的。”
周夫人也不是嚇唬周研砂,而是事實如此。這個時代,男子都不敢隨意的說什麼,擔心毀了名譽,更何況是女子呢。
周研砂聽著,臉色頓時一白。她和梁之睿的事情,雖然沒有明說,可知道的人不在小數,那豈不是……想到這裡周研砂更加的惶恐了。
她抬起頭,面色蒼白的看向周夫人,“母親……”
“記住,你是大家閨秀,沒有和任何人私相授受!日後再提起梁之睿,你可以把他當成是世兄,可以仰慕,但不能傾慕,更加不能動不動就臉紅,讓人一看就能看出你的心思來。”周夫人慢慢的教著,“雖然梁老夫人心裡明白你和梁之睿之間有什麼,但卻不見得她喜歡你們有這樣的關係,若是你還小家子氣,一提起梁之睿來,生怕別人看不出來你們有什麼,怕是梁老夫人會更加的對你不喜。”
女子最重要的就是婦道二字!還沒有成婚,就與人私相授受,即便對方是自己的孫子,怕是梁老夫人心裡也是不喜的。
周夫人這話一出,周研砂頓時就明白了。她一直都不是個笨人,只是因為喜歡和愛戀而蒙了自己的眼罷了。
“所以,下次再去安樂侯府,你不要私下去找梁之睿,更不要攛掇別人去偶遇梁之睿,安安分分的,本本分分的做個大方從容的大家閨秀才是正經!”
周研砂聞言微微的咬了咬脣,點了點頭,“多謝母親教誨,女兒明白了。”周研砂一番話說的很慢,但語氣堅定,雖然她面色蒼白,但卻顯得格外的清明。
周夫人微微的點了點頭,今日話有些說的多,此刻見周研砂明白了,也不想再多說什麼了,微微的點了點頭,“行了,回去吧,我也累了。”
說著,她微微的閉了閉眼,看起來似乎真的乏了。
周研砂聞言趕忙下了炕,恭恭敬敬的行了禮告了退。周夫人似有似無的點了點頭,周研砂慢慢的退了出來,走出了房門,環玉將包好的茶葉遞給她,周研砂接過茶葉道了謝,慢慢的走在了回去的路上。
等在門外的桃紅,見周研砂出來面色蒼白的模樣,心微微的一沉,擔憂的開口,“小姐,你怎麼了?可是夫人……”
桃紅一句話還沒有說完,就見周研砂瞪了她一眼,一句話頓時就噎在了喉口,怎麼也說不出來了。
見桃紅不說話了,周研砂緩緩地收回了目光,慢慢的往著自己的院子而去。耳邊周夫人的話一直在不斷的縈繞著,眼前梁之睿的面容也似乎在不斷的出現又消失。
她心知周夫人說的是事實,可真的會麼?如果有一天梁老夫人為梁之睿選擇的夫人不是自己,那梁之睿呢,他會同意麼?
以前周研砂從來沒有想過這個問題,可此刻她有些猶豫,有些說不上來的不確定。
似乎突然一時間,以前十分篤定的愛情在這一刻變成了一陣隨時都會消散的雲煙。周研砂死死的咬住自己的下嘴脣,殷紅的脣瓣被她咬的發白,她卻一點也沒有感覺,就這麼走著,腳步很快,似乎都忘記了大家閨秀走起路來裙裾不動的優雅姿態。
萬青從周府出來,沒有直接回府,而是在街上慢慢的轉悠起來。這些日子眼看著梁老夫人因為梁之睿的婚事憂心,卻對梁之睿的心上人不甚滿意,她就有些說不上來的感覺,此刻她的心裡有著和周研砂一樣的疑問,若是梁老夫人為梁之睿選定的人不是周研砂,梁之睿會答應嗎?
萬青想,也許會的。梁之睿此人是一個心思很深的人,否則也不會多年如一日的在繼母面前扮演一個紈絝子弟的形象,以至於深深地被影響。有的時候,面具戴的久了,反而讓人辨別不清,究竟哪一個才是自己。
在萬青看來,梁之睿是一個非常傳統的男子,他有著封建男人傳統的思想。在他們的心中,女人其實真的不算什麼,也許喜歡,但卻並不是真的非你不可。
萬青想,怕是若是梁老夫人為梁之睿選定的人不是周研砂,依照梁之睿的性子,周研砂的身份,他說不定會要求她入府為妾也說不定,娥皇女英的在他看來也是一段佳話。
下意識的萬青的手掌慢慢的握緊,面色也是有些發白,周遭所有的一切,她都似乎看不在眼裡。眼前一陣陣的發虛,似乎世界上只有自己一般。
“萬青……”這個時候一個聲音在自己周遭響起,叫著自己的名字,萬青的腳步微微一頓,茫然的回過頭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