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勸說
她雖然笑著,聲音卻有些清冷,因為兩天沒有喝水而帶上了幾分沙啞,“滎陽鄭氏……原本我也是很歡喜的,可,可不是他,有什麼好的……”
不是他?萬青一愣,張口問道,“不是上次你和我說的那位公子?”
“不是,是滎陽鄭氏的嫡長子,鄭彥。”提起鄭彥,阮洋菁緩緩的皺了皺眉,明顯十分厭惡,不想提起的模樣。萬青輕輕的眨了眨眼睛,有些明白了。
“上次你和我說的是滎陽鄭氏二公子,如今定了他大哥。”萬青這句不是疑問,是肯定句,她輕輕的嘆了口氣,看向阮洋菁,“即便如此,你也不用這樣對待你自己啊。這件事沒有轉圜的餘地了嗎?既然是滎陽鄭氏的公子,大公子和二公子有什麼區別,你和你的父母親商量一下啊?你和他們說了嗎?”
“如果沒說,我怎麼會是如今這副模樣?”阮洋菁苦笑一聲,“是啊,都是滎陽鄭氏的公子,大公子和二公子有什麼區別!為什麼偏偏是鄭彥,而不是鄭循!”阮洋菁說到這裡的時候微微咬脣,顯然有些不忿。
萬青見狀,視線又落在了阮洋菁的臉上,她一張巴掌大的小臉似乎又小了一圈,眼睛卻似乎更加大了,臉色蒼白,氣色看上去很差。她的心不由的提了起來,語氣放慢了一些,“身體是革命的本錢,再怎麼樣,你也不能這麼折騰你自己。”
萬青說著撒開了阮洋菁的手,起身到了桌前,倒了一杯水,走到了床前,“先喝口水吧,如果你真的不吃不喝下去,再有兩天,不說鄭循如何,也不說這件事是不是還有轉圜的餘地,你是真的一點機會都沒有了。”
萬青說著伸手就想扶起阮洋菁,阮洋菁微微的搖了搖頭,避開了她的手,緩緩的自己坐了起來,卻是並不喝水。
“若是不能嫁給他,那有沒有機會有什麼區別。”阮洋菁勾著脣角,顯得十分的羸弱,萬青看著卻是有著說不上來的心疼和無奈,“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你如此不是白白的糟蹋了自己。你不是早就明白這一點嗎?”
“可不是鄭循,為什麼是鄭彥!如果不是鄭彥,或者不是鄭家的任何一個人,我也沒什麼好說的,我遵從父母之命!可為什麼是鄭彥,為什麼就不能是鄭循!”聽了萬青的話,阮洋菁顯得有些激動,她聲音很高,聲音沙啞,眼淚就那麼順著眼角流了出來。
“如果我嫁給了鄭彥,我日後該以一種什麼樣的心態面對他……”阮洋菁心裡很是難受,她不明白,為什麼非得是鄭彥,為什麼就不能是鄭循,以後如果她真的做了鄭循的嫂嫂,她該如何自處,鄭循又該如何自處!
“你們……”萬青深深的吸了口氣,“你如此,他知道嗎?”
“我不知道……”阮洋菁聞言輕輕的搖了搖頭,“我不知道鄭循如何,但我們是互相喜歡的,我們是要在一起的。”
“菁兒,你聽我說。”萬青坐在了她的身邊,手裡依舊端著那一杯水,“就算你們是互相喜歡的,可聘者為妻,奔者為妾。如果你們什麼都沒有,要你和他私奔,你願意嗎?你將永遠沒有一個名分,如果他這一生愛你呵護你,那麼也值了,如果有個萬一,他做不到,你怎麼辦?”
“我……”阮洋菁沒有想過這個問題,她只是想著要讓自己的父母改變心意,卻從來沒有想過要和鄭循私奔,她緩緩的搖了搖頭,“我就算是死,也不會私奔的。”
各人有各人的驕傲,阮洋菁是大家出身的女兒,她讀了那麼多的聖賢書,她的驕傲不允許她私奔。
聽著阮洋菁這一句話,萬青輕輕的鬆了口氣,不會私奔就好。“那麼還有一個問題,我想你的父母之所以要你嫁給大公子而不是二公子,必定是有他們的原因的。這個原因你知道嗎?”
“我……”阮洋菁並沒有細細的想過,也沒有問過,她只是一根筋的想著,既然能是鄭彥,為什麼不能是鄭循,同樣是和鄭家聯姻,大公子和二公子有什麼差別?
“你不知道?”萬青微微的搖了搖頭,“你如此不吃不喝的做出姿態來給你的父母看,他們卻仍然沒有妥協,那麼就一定不只是大公子和二公子的問題,其中一定有原因。你好好想想,是什麼原因?”
“我……”阮洋菁現在心裡很是糊塗,她從來沒有想過這個問題,如今乍然聽萬青這麼一說,陡然就覺著萬青說的很有道理,既然自己已經做出了這樣的決定,已經兩天滴水未進,父母為什麼卻不會妥協?
難道這其中真的有什麼?
“先喝一口水好不好?”萬青將茶杯遞給阮洋菁,聲音舒緩的誘哄道,“不管是什麼原因,你都不能拿你的生命開玩笑。你想想,你因為體弱多病而在寺裡生活了七八載,好不容養好了身體,你又怎麼能再這樣糟蹋它呢。”
“若是真的有什麼轉機,而你卻病倒了,那可怎麼是好?”萬青輕輕的笑著,抬起阮洋菁的手讓她握住茶杯,“就算是要鬥爭,就算是不滿意要抗爭,可抗爭的方法有幾千種有幾萬種,何苦要斷水斷食的折磨自己?”
“萬青……”阮洋菁的手握住了茶杯,她張張口想要說什麼,就見萬青緩緩的搖了搖頭,“你好好的保重自己,然後去問問你的父母,是不是真的有什麼原因,如果沒有什麼特殊原因,那麼你再抗爭不遲。如果真的有什麼你必須嫁給鄭彥而不是鄭循的理由,你問問自己,你是不是真的要捨棄你的父母,而去就一個不可能有的未來。”
“萬青……會嗎?真的會有什麼原因嗎?如果是你,你怎麼辦?”阮洋菁還是沒有喝一口水,她大大的眼睛定定的落在萬青的身上,似乎沒有一個答案就不罷休一樣。
萬青見了緩緩的勾了勾嘴脣,“我和你說,我和莫連城前幾日差一點就分開了。”
“啊?”阮洋菁的眼睛掙得更大了,嘴脣微微的張開,有些不可置信的感覺。她是萬青最好的朋友,沒有人比她更能知道萬青對於莫連城的感情了,她捨得分開?還是感情出現了什麼問題?
“我們之間沒有什麼問題。”萬青幾乎是第一時間就明白了阮洋菁所想,她緩緩的搖了搖頭,“你還記不記得,你和我說過趙曦的身份是不能夠嫁給莫連城的?”
她說過這句話?阮洋菁握著被子,想了很久,微微的點了點頭。萬青輕輕的勾起脣角,“可趙曦不管是什麼身份,總要比我好吧,我是什麼身份,不過就是一個婢女而已。如果說趙曦不可能,那我就更加不可能了。所以,長痛不如短痛,我和莫連城攤牌了。”
“我們最初在一起的時候,他就向我承諾過,永遠不會以我為妾,而我也永遠不會與人為妾。所以既然我不能嫁給他,如此下去,既耽誤他,又耽誤我,不如早點分開,痛也只是痛一陣子,而不是痛一輩子。”萬青輕輕的笑著,想著當初的決定,心裡似乎仍然還有一些痛感。
“後來呢?”阮洋菁顫抖的聲音傳來,萬青聞言看向她,聲音軟綿,眼神中有著些許無奈,“他說他會說服他的母親,讓我給他時間。所以我們還沒有分開。”萬青說著,看著阮洋菁,緩緩開口問道,“你說,如果到時候他無法說服他的父母,你覺著我們會分開嗎?”
“萬青,你愛他嗎?”阮洋菁看著面前,笑的柔和單純的萬青,不由的就出言詢問道。原本阮洋菁敢篤定的說萬青是愛莫連城的,可如今她卻是有些不敢確定了,如果真的愛,真的會那麼容易放手嗎?
“愛,很愛。他是我談過的唯一一次戀愛。”萬青話落,見阮洋菁眼裡出現疑問,陡然發現自己說的有些太現代化了,於是她換了一個說辭道,“他是我唯一愛過,並且還依然愛著的一個男子。但是愛他不一定就要委屈我自己,我知道我的身份配他也許只能為妾,可我不願意為難我自己,委屈我自己。如果是這樣,我甘願放棄他。”
“萬青……”阮洋菁覺著萬青說的不對,兩個人相愛在一起,莫連城可以一心一意的守著她,怎麼就是委屈自己了呢,可她卻不知道該如何張口詢問。
“所以,菁兒,你想如果我嫁給他作妾,他是要娶妻的,他娶妻要不要儘自己為丈夫的責任,如果有了兒女,他是不是要儘自己為人父的責任。可我那麼愛他,我能獨守空房每日等著他,看著他和別人恩愛,疼愛著別人的兒女嗎?不能!”萬青很坦然的說著這個世界上任何一個女子聽了都會感同身受但卻不敢宣之於口的大膽言論。
“我會嫉妒,我會難過,我也許會變得不像我自己,如果到了那個時候他還會愛我嗎?”萬青輕輕的笑著,緩緩的搖了搖頭,“他挨著的永遠會是現在這個單純美好簡單的我,而不是因為妒忌變得面目全非的我。所以,如果是這樣,長痛不如短痛。”
阮洋菁聽著,似乎有些明白了,她緩緩的張口,聲音依舊十分的苦澀,“萬青,我和你不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