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答應？不答應？
秦氏微微一怔，她原本以為梁老夫人會痛痛快快的將事情接過去呢。如今聽梁老夫人如此說，是不是有什麼事搞錯了？她不禁抬頭看了眼常嬤嬤，只見常嬤嬤站在一旁眼觀鼻，鼻觀口，口觀心，規矩的很。似乎感覺到秦氏看她，常嬤嬤抬眼看向秦氏，隨後抬起頭來，看向梁老夫人。
“老夫人，按理說，您和夫人說話，奴婢是不該插嘴的，但奴婢有句話想說。”常嬤嬤笑著，微微福身。
剛才秦氏看她的動作，所有人都看在了眼底，因此梁老夫人對於她此時說話也沒什麼意外，她微微的點了點頭，“嗯？有什麼話，說吧。”
“剛才夫人說幾位少爺小姐的婚事，想要老夫人幫著操心，並不是全部都扔給老夫人了，她就撒手不管了的意思。夫人是幾位小姐的母親，這些年總是看了這個不滿意，看著那個也覺著配不上，因此把幾位少爺小姐耽擱了下來。”常嬤嬤聞言再次福了福身，嘆了口氣道。
“夫人想著老夫人畢竟見多識廣，也曾經給老爺娶了親，怎麼著也比夫人看人的眼力準。您幫著留意的，若是有哪家的小姐少爺合適，老夫人覺著好，夫人就去上門提親，幫著操辦婚事。絕對不會讓老夫人多加費心的。”
常嬤嬤說話很是乾脆，十分的清楚明白，梁老夫人聞言看向秦氏，秦氏也是忙點點頭，“這正是媳婦兒的意思，媳婦兒平常笨口拙舌的，總是有什麼話也不會說，惹了母親生氣。可母親，媳婦兒再怎麼不是，那哥兒姐兒都還是您的孫子孫女兒不是？您就幫幫媳婦兒，替媳婦兒操了這份兒心吧，好嗎？”
秦氏也是淺淺的笑著，說起話來有條有理，幾乎是一瞬間就說到了梁老夫人心坎上。她微微的嘆了口氣，思索了片刻輕輕的點了點頭，“也好，不過我只是幫忙相看，若是有好的丫頭小子，咱們再商量，看看究竟哪家合適，最後的主意還是你來拿。”
“母親肯費心已經是最好的了，怎麼還能勞煩母親再多費心？母親放心，到時候媳婦兒一定不會推辭。”見梁老夫人答應了，秦氏也是笑的更加實心了幾分，“有了母親幫助，媳婦兒想著，也許今年明年咱們府裡就能辦喜事了呢。”
這話一出，梁老夫人臉上的笑意也濃了三分，她瞪了秦氏一眼道，“什麼今年，明年。現在八字還沒一撇呢，說要議親，下定，擇期……這怎麼著今年也是不行了的。”
“母親說的是，母親說的是，看媳婦兒都高興糊塗了。總覺著母親答應下來了，這事就能馬上提上日程了一樣。”秦氏笑著給梁老夫人添了杯茶，“只是多勞煩母親了，媳婦兒心裡怎麼也是過意不去的。”
聽秦氏似乎真的是出於心中的真誠話語，梁老夫人也是輕輕的擺擺手，語氣也是隨意了幾分，沒有了平常的嚴肅，“沒事，老婆子雖然老了，但這點精力還是有的，怎麼著也不是用我挑水洗衣，又不妨事。”
“媳婦兒自然知道母親身體康健，但還是擔心累到母親。”秦氏捂嘴輕笑，言語間還是有些擔憂，“侯爺是最重孝道的，若是有個萬一，他知道是媳婦兒累著了母親，怕是會惱了媳婦兒。”
梁開重孝道？這話一出，梁老夫人臉上的笑意淡了三分，萬青也是微微的挑了挑眉，或許吧！如果真的重孝道，又何至於將把自己養大並且給了自己一切的老母親置於寺廟中十年？
不過這種事聽聽就過了，沒人真的認真追究的。
“我的身子骨好的很，你放心吧，不會有什麼事的，就是有什麼事，也是老婆子願意的，侯爺不會怪你的。”梁老夫人擺擺手，又恢復了之前的疏離。也許是她們之間沒有婆媳緣分，和秦氏說話，總是還沒有說了幾句就心裡不痛快。
似乎也是聽出了梁老夫人話裡的不痛快，秦氏嗔了眼梁老夫人，撒嬌的開口，“看母親說的是哪裡的話，媳婦兒哪是怕侯爺責怪啊，媳婦兒只是真的擔心母親而已。”
看著對著自己撒嬌賣蠢的秦氏，梁老夫人眼角微微的跳了跳，不知道是不是沒有生養過女兒的原因，看著秦氏這樣，她還真是有些吃不消。本來萬青撒嬌，她還不覺著有什麼，可為什麼秦氏這樣動作，她覺著這麼奇怪呢！
也是，萬青今年才多大歲數，秦氏也是將近三十歲的人了吧？梁老夫人不著痕跡的推開秦氏，笑著讓萬青給她添了杯茶，不再在這件事上與她糾纏，話音一轉問道，“春宴的事情準備得怎麼樣了？”
“已經準備的差不多了，家裡的花兒開的挺好，媳婦兒想著四月初三是個好日子，不若就把春宴擺在那一天吧？”提到春宴，秦氏也是坐直了身子，看向梁老夫人，說著自己的見解，“家裡的天竺葵，春鵑，碧桃，月季都已經結了花苞，花匠說再過幾天就要開了，奴婢想著四月初三一定都開好了，到時候正好擺上，母親您看可好？”
梁老夫人見秦氏似乎也是用心操辦著這件事，這話說的也在理，就是再怎麼著急也不在這幾天上，畢竟辦一次宴會，有關侯府的體面，自然是辦的好最好。梁老夫人點了點頭，“那就按照你說的吧，四月初三。”
梁老夫人說著抬頭看向萬青，吩咐道，“聽到了麼，四月初三辦春宴，回頭你把日期添上，帖子就可以送出去了。”
萬青聞言趕忙應了，原本帖子早已經寫好了，就是因為沒有定下日子而沒有往出送，如今日子定下了，也自然可以送帖子了。
秦氏在一旁看著，微微的笑著，“新做的衣裳首飾，三月底就能送過來，正好母親看了有什麼不合適的，再讓他們改改，不耽誤四月初三。”
“老婆子老了，這些事已經有些力不從心了，還是你想的周到。”梁老夫人聞言嘆了口氣，笑著點了點頭，“就按照你說的辦吧，你主持了府裡中饋這麼多年，自然知道怎麼辦最好，你辦事，我放心。”
秦氏聽到梁老夫人這麼說，臉上的笑意也是更加擴大了幾分，心裡是真的舒暢，似乎這是記憶中為數不多的幾次和梁老夫人和平相處。
“母親信任媳婦兒，媳婦兒自然不敢絲毫怠慢。”秦氏笑著奉承了一句，畢恭畢敬的讓梁老夫人有些不真實的感覺，這還真是太陽打西邊出來了。
不過樑老夫人從來都不是惡婆婆，也不是別人奉承兩句就高興的找不到東南西北的人。她輕笑著點了點頭，“知道你忙事多，我這裡有萬青冬梅陪著，就不留你了。”
“母親說的是，母親不說，媳婦兒也要告辭了。艾姐兒還在媳婦兒房裡描紅呢。那母親，媳婦兒就先回去了。”秦氏聞言也是順勢站起身來，和梁老夫人坐的時間久了，總感覺沒什麼話好說，還不如趁著話題沒有說完的時候告辭，免得尷尬。
“嗯，去吧。”梁老夫人點點頭，笑著道，“有時間帶艾姐兒過來，我也有幾天沒見她了。”
“是。媳婦兒讓她下午過來給母親請安。”秦氏今天格外的乖順，聞言立刻就應了，梁老夫人臉上的笑意更深，微微的點了點頭。
“那媳婦兒就先走了，那件事就有勞母親操心了。”秦氏福了個身，客氣了一句，梁老夫人又說了一句無妨，她這才帶著常嬤嬤退了出去。
坐在大炕上，眼看著秦氏出了院子，梁老夫人才微微的嘆了口氣，“這秦氏，也不知道今天的太陽是打哪邊出來的，她怎麼就突然想通了呢？”
“奴婢也是奇怪，這夫人不是最不喜歡老夫人插手府裡的事情嗎？怎麼會突然把這件事送到老夫人您的手裡來呢。”冬梅也是很疑惑，上前服侍著梁老夫人換了個更舒服的姿勢，給她垂著腿，道。
“這有什麼奇怪的，這件事總不能一直拖著吧，少爺小姐們也不能一直不娶媳婦兒不嫁人吧？這件事就是個燙手山芋，如今甩出手來，她心裡不定怎麼樂呵呢。”萬青上前幾步，接過冬梅手裡的活兒，道，“這若是少爺小姐們嫁娶的好了，是她作為母親的功勞，若是不好了，自然是老夫人的過錯，畢竟人也不是她挑的。”
這件事萬青還是看準了的，畢竟秦氏真的不是一個厚道的人，她為人處事小氣以自我為中心得很，這突然改了主意，實在是讓人不會把她想的太好。
所謂事有反常必有妖，這秦氏啊，小算盤一向打的十分的好。就比如當初把她帶進府裡來，送到梁之睿身邊。雖然當初她是救了她，但她的想法和目的也並不單純，更不是真的出於善心。
“萬青，不得非議夫人！”萬青這話一出，梁老夫人也是瞪了她一眼，萬青見狀，輕輕的吐了吐舌頭，不再說話。
但萬青的話冬梅是聽進去了的，她微微蹙眉，有些著急的開口，“那老夫人，你怎麼還答應了這件事呢！這分明是費力還不討好，老夫人你怎麼就答應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