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商量
萬青服侍著梁老夫人歇過午覺，穿戴好衣裳首飾後，梁老夫人靠在大炕上，看著做針線活的萬青，許久輕輕的嘆了口氣，“萬青，你去給我寫幾張帖子。”
帖子？好好的寫什麼帖子？寫帖子做什麼？萬青很是疑惑，翻過手捻著針，將花朵上的花蕊又繡了一針，抬眼看向梁老夫人，“老夫人，寫什麼帖子？”
“這幾日天氣暖和了，待在家裡要憋出毛病了，我瞧著最近花房裡送來的花兒不錯，你寫些帖子，邀著相好的幾位夫人前來賞賞花。散散心。”
聞言萬青有些微楞，現在不過才是三月初，還不是很暖和，有的時候一陣冷風吹過來，還是會讓人打個冷顫，冷的很。就比如說萬青吧，她到現在棉襖還沒敢下身，實在是沒有立夏敢挑戰春衫的膽量！
想起來立夏，萬青就不由的搖了搖頭，這立夏是越來越沒有規矩了。她的那點小心思都快弄得府里人盡皆知了！也不想想自己不過是個婢女，要怎樣豈是自己說了算的。
萬青想著微微的嘆了口氣，這人也太笨了些，看著梁之睿沒有心思，還不如在秦氏面前使使勁，畢竟給梁之睿添堵，她是很樂意的。
“萬青？”見萬青沒有接自己的話，似乎在出神的想些什麼，梁老夫人有些無奈，伸手在桌子上敲了敲。
咚咚的聲音伴隨著梁老夫人微慍的聲音在耳邊響起，萬青一個激靈的回過神來，自己這是在想什麼呀。難不成還真是去給立夏出主意不成？路是她自己選的，她也不是沒有相勸過，沒有作用罷了！
“老夫人。”萬青笑著抬起頭，有些討好的看著梁老夫人，嘿嘿一笑，“奴婢是在想著，請哪幾家的夫人好呢，老夫人給拿個主意。”
見萬青笑的討好，梁老夫人也是無奈，並沒有戳穿她的小心思，微微的點了點頭，似乎細細的思索了一番，“上次你見過的胡夫人，唐夫人，張夫人，還有周夫人……”
萬青聽著細細的思索著，想著這幾位夫人，小心翼翼的記下，微微的點了頭。梁老夫人見狀滿意的點了頭，隨後又加了一句，“讓咱們府裡大小姐，二小姐，三小姐作陪，讓這些夫人也帶著小姐過來玩兒，年紀大了，看著這些孩子們熱鬧，也開心。”
最後這話梁老夫人似乎自言自語的，萬青聽著卻是有些心疼。梁老夫人年紀輕輕的時候就守了寡，含辛茹苦的將庶子養大，卻沒想到還是不一條心，搬到寺裡獨居多年，想來是格外寂寞的。
萬青點頭，一一的應下後，準備回去就寫帖子。耳邊又響起了梁老夫人的聲音，“這件事一會兒你去趟夫人那，去和她說一下，看看她還要請誰。”
“是。”萬青點頭應下，又聽了幾聲吩咐後轉身就去了秦氏的思安院。思安院中，秦氏正坐在炕上陪著梁之艾描紅，聽說萬青來了，執著筆的手一頓，隨後又自然的落下，教著梁之艾，“艾姐兒，你看這寫字要利落點。”
梁之艾應下了，又規規矩矩的描了兩個字後，秦氏看著滿意的點了點頭，轉頭看見站在不遠處的丫鬟，似乎是剛才想起剛才的話來，微微的點了點頭，漫不經心的開口，“讓她進來吧。”
丫鬟恭敬的點點頭，邁著小碎步快步的退了下去，出了屋子後，她輕輕的鬆了口氣，轉頭看向站在院子中央的萬青，臉上掛著一抹甜甜的笑，緩步走上前去，“萬青姐姐，夫人叫您進去呢。”
“好。謝謝妹妹了。”萬青點頭，緩步向前走去。在這大宅院裡，誰還真不見得比誰大，但吃香的就是姐姐，以前萬青可沒這個待遇。
向著最初進入這個院子時的戰戰兢兢，萬青深深的吐了口氣，心裡還是覺著沉甸甸的，沒什麼放鬆的感覺。
老實說，她是真的一點也不想和秦氏打交道，沒別的，就是彎彎繞繞的覺著心累。
撩開簾子進了屋裡，走到東側廳，給秦氏行了個禮，聽著對方懶懶的說了句，“起來吧。”後才直起身來。
“什麼風將萬青姑娘吹到我的屋裡來了？”秦氏坐在大炕上，將手裡的筆放在一旁，抓了吧瓜子遞給描紅的梁之艾，“歇歇，一會兒再描。”
梁之艾聞言大大的眼睛裡閃過一抹亮光後恭敬的應下，坐在了炕上，接過瓜子小心的吃著瓜子，大大的眼睛在自己母親和萬青身上來回的遊離著。
“夫人說笑了。”萬青微微搖頭，誠惶誠恐的趕緊行了個禮，“奴婢惶恐。”
聞言秦氏嗤笑一聲，話語裡已經沒有半分的相讓，甚至有些咄咄逼人，“萬青姑娘如今是老夫人身邊的紅人，好端端的惶恐什麼？誰還能讓你惶恐？”
萬青聽著不由的苦笑一聲，真的是覺著有些說不上來的無辜。這是怎麼了，她最近又有什麼事得罪這位夫人了嗎？
“夫人是當家主母，奴婢來拜見夫人是應該的。”萬青再次福了個身，面上沒有一點的不情願或者其他什麼異樣，秦氏聞言扯了扯脣後才放過她。
“好端端的行什麼禮啊，沒得還讓別人覺著是我欺負你了。起來吧。”秦氏說話仍舊有些不陰不陽的，萬青確實輕輕的鬆了口氣，深知這一關算是過去了。
“奴婢給夫人行禮，應該的。”萬青清淺的笑著，緩緩的直起了身子。聲音依舊軟綿，秦氏聽著只覺著耳朵根子疼，抬眼看向萬青，見她依舊嬌嬌柔柔，嫵媚可人的樣子，就想到了自己將她要到府裡來的初衷。
可事情沒有辦成，如今看著萬青，只覺著眼睛疼。索性收回了眼神來了個眼不見為淨，“說說吧，來我這裡做什麼？可是老夫人有什麼吩咐？”
萬青如今是梁老夫人的人，一般的時間都在梁老夫人院子裡伺候，平常是不隨意去別的院落的，如今來這裡自然也是有事的，梁夫人這樣是屬於明知故問。剛才下萬青的臉，其實也是對梁老夫人不滿，下樑老夫人面子而已。
所幸，今日房裡伺候的人不多，且都不是多嘴的人。
“老夫人說一冬天在屋子裡憋著有些悶，想著這兩日府裡的花兒開了，想著半場春宴，請相好的夫人小姐過來熱鬧熱鬧，讓奴婢過來問問夫人，看看有沒有什麼相好的夫人小姐要請的，奴婢好一起下帖子。”
萬青斟酌著開口，儘量清晰的表達自己的意思。秦氏聞言呵的笑了一聲，“春宴？”嘴裡緩緩的念著這兩個字，不是很快，也不是很慢，似乎這兩個字是什麼美味的食物一樣在嘴裡咀嚼著。
萬青聽著低垂著頭的面上卻是並不怎麼好看，這秦氏這聲音聽起來諷刺意味實在是太濃，這反反覆覆的不過就是和老夫人不對付罷了。
也就是萬青自己身份不夠，否則她真的想要抬起頭問問她，什麼意思！作為媳婦兒，你都讓你的婆婆在家的時候感覺到無聊了，還不真的反省一下。這個時候嘲笑？你嘲笑誰呢！
當然這話萬青也只敢自己在心裡咆哮一下而已，她站在那裡，微低著頭，模樣依舊恭謹。
“老夫人說要請哪些人了嗎？”似乎咀嚼過了春宴兩個字，覺著沒什麼滋味了，秦氏才轉言問道。
“老夫人說，也只是請些相熟的夫人小姐來熱鬧熱鬧，說了上次見過的胡夫人，唐夫人，張夫人，還有周夫人。老夫人讓奴婢來問問夫人的意思，看春宴怎麼佈置，有沒有什麼其他相好的人要請。”萬青回答的依舊恭謹，沒有什麼差錯。
“胡夫人，唐夫人，張夫人，周夫人……”秦氏脣角微勾著，慢慢的念著萬青剛剛說過的話，隨後就嗤的笑了一聲，眼裡一派的清冷。她也不是個蠢得，梁老夫人有什麼意圖，萬青也許不清楚，但她卻是絕對明白的。
說什麼憋悶的久了要辦春宴，請夫人就算了，還要請小姐……還特地的請了周夫人，想來辦春宴是假，趁機給梁之睿相親才是真的！
秦氏這般想著眼裡就越加的清冷起來，這個老不死的，反反覆覆的就想著插手府裡的事情。想著挑人家的女兒，也不想想自己的孫子是什麼德行！依照梁之睿的品行，還需要相親嗎？
好人家的姑娘肯嫁她，就得燒高香了！
這麼想著，秦氏轉眼看向萬青揮揮手，“行了，我知道了，你先回去吧，回頭我將名單給你，你再擬帖子。春宴的佈置什麼的，我沒有意見，你們看著辦吧。”
這話一出，萬青不由的就又有些瞠目結舌。剛才她說春宴怎麼佈置，分明是將這個事說給秦氏，讓她操辦的，畢竟她是當家主母，就是拿什麼東西，擺什麼東西都要過問她的。如今她這麼說話，豈不是完全不管了？！
那春宴還怎麼辦！這秦氏實在是太小家子氣了些。好歹也是當家主母，如果春宴辦得好，也還不是她的面子嘛？如果出了什麼事，她臉上就有光了？
萬青這麼想著，微微的咬了咬脣，緩緩的點了點頭，“是，只是春宴的事還需要夫人幫忙操持，老夫人剛從寺裡回來，冬梅嬤嬤身體不好，奴婢對這些事情又不甚瞭解。這些事還是要靠夫人的。更何況夫人您又見多識廣。”
萬青的話說的很是委婉，同時又給秦氏戴了高帽子。本來秦氏也知道這事該由自己操辦，可你想到梁老夫人的手伸得太長就有些咽不下去這口氣，如今聽了萬青的話，也是吸了口氣，順著臺階走了下來。
“也是，你們一個個的都是沒見識的，這種事還是得我操心。”只不過這話說的依舊還是要佔些嘴上便宜才心裡舒服些。
萬青聽著輕輕的笑著，“夫人說的是。”
見萬青態度乖覺，沒有因為跟著梁老夫人後水漲船高的囂張氣焰，秦氏滿意的點了點頭，再次揮手，“你下去吧，這件事我也省得了，我要請誰你也別管了，你只要將老夫人要請的人寫了帖子送過來就行了。”
萬青聞言輕輕福身，低聲的應了後，邁著小碎步退了出去。才一出了正門，萬青就不由的長長的舒了口氣。
似乎來了古代以後她真的格外的愛嘆氣，不為別的就是因為這古代後宅的女人太難對付，一句話彎彎繞繞的不知道要死多少的腦細胞。
出了思安院，萬青迎面就撞上了來給秦氏請安的梁之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