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過年1
梁之睿聞言點了點頭，他神色有些萎靡，樣子十分的狼狽，當晚歇在了梁老夫人的暖閣裡，第二日才離開。
自從那日上山落入窖子之後，萬青到底還是受了風寒，在屋子裡待了好幾日，吃了好幾日湯藥才稍稍的見好了。
對於那日的情景，梁老夫人問了一遍便沒有再問，只是囑咐冬梅給萬青抓藥，似乎那一日的事情並沒有發生過一樣。
倒是阮洋菁聽說了，親自出來到了萬青的小屋裡來，“若不是再過幾日就要臘八了，我讓采薇來送臘八粥，怕是還是不知道你病了！”
阮洋菁進了屋，就見萬青懶洋洋的靠在迎枕上，拿著之前自己給她的一本書看的正起興，不由得搖了搖頭，“馬上要過年了，你倒是好卻著了風寒！”
“病自己找上們來了，我也是沒有辦法啊！”萬青放下書，微微的吐了吐舌頭，“你怎麼親自過來了，冬天天寒，我又是病的，可別染了你。”
“我這些年身體很好了。”聽萬青這麼說，阮洋菁緩緩的搖了搖頭，不由得苦笑了一聲，“也許是小的時候將病都生完了，所以長大了，反而就不生病了。”
“這樣也好，小的時候生病所幸是順順當當的過來了，日後一輩子安安穩穩的才好。”萬青見阮洋菁神色微微的有些落寞，就知道她怕是想家了，輕聲的出言安慰著，“你看看我，好端端的上山採個梅花，也不知道究竟是招誰惹誰了！”
“可也是！”見萬青嘆了口氣，頗有些抱怨的模樣，阮洋菁不由得笑了，“那個梁大少爺也是，怎麼好好的會掉在窖子裡。”
“人是好好的，可天有不測風雲啊！”萬青微微的嘆了口氣，“也不知道是他連累了我，還是我連累了他，反正我們兩這次可真是倒黴透了！”那日梁之睿上山也是被人設計的推進了窖子裡，她也是！
究竟是誰連累了誰，可還真是有些不一定！萬青微微的笑著，想著那日的情景，眼神就微微的有些冷。
“心裡沒點譜嗎？”見萬青眼神微冷，不知道是想起了什麼事。阮洋菁微微的笑著，緩緩的開口問道。
“有點！”萬青聽著，不由得輕笑一聲，打著哈哈。那日才被莫連城救了上來，趙曦狀似關心實則挑撥的話語浮現在耳邊，萬青緩緩的嘆了口氣，不由得就想說，“男顏禍水啊！”
聽著萬青一本正經的發著不正經的感嘆，阮洋菁噗嗤的一聲笑了，彷彿一朵盛開的牡丹花一樣好看。
這樣的笑容映在了萬青的心底。那一日她們坐著聊了一會兒天，就送走了阮洋菁，她們原本約定著等她好了，一起去山上採梅花來著。
卻沒有想到，萬青還沒有好利索，阮洋菁就不在山上了。萬青看著阮洋菁留下的手書，一方面為她高興，一方面又有些淡淡的說不清道不明的失落。
“這是怎麼了？怏怏的！沒好利索就回去休息去，別在這裡礙眼！”萬青好了就到了梁老夫人身邊服侍，梁老夫人見她興味索然，打不起精神的樣子，不由得出聲。
“阮小姐被青城郡主府上的人接回去過年了。”萬青微微的嘆了口氣，聲音綿軟，帶著無盡的關懷，“也不知道今年她在郡主府上過的慣不慣，也不知道她回去是什麼光景。”
阮洋菁已經一出來就是七八年沒有回家了，這突然回家，怕是就彷彿突然去了一個陌生的地方一樣無措。萬青很是為阮洋菁擔心。
“我道是什麼事呢！”梁老夫人聞言卻是突然一笑，緩緩的開口，有些悵然，有些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夾在裡面，“回家好啊！那丫頭也到了年紀了，若是再不回家，怕是日後都不好說婆家了！”
說婆家？阮洋菁要定親了？萬青聞言一愣，想到阮洋菁那青蔥一樣的身體，想著她才將將可以上初中的年歲，這麼小，就要定親了？
“你不用跟著瞎操心。再怎麼樣，她也是郡主府的嫡長女！怎麼樣，那也是她的家！回去才是對的，人總是要回家的！”梁老夫人微微的嘆了口氣，聲音拉的很長，不知道是在想什麼，萬青聽著就知道梁老夫人是想家了。
“是啊，回家就是好的。”萬青微微一笑，語氣也是輕快了幾分，話音一轉，“再過幾日就要過年了，這還是奴婢到老夫人身邊的第一個新年呢！不知道今年是什麼樣子的，往年，奴婢在連侍郎府裡，最多就是剪個窗花，什麼都不用準備就過年了。今年不知道咱們要準備些什麼？”萬青的聲音嘰嘰喳喳的，梁老夫人也是被她從愁思裡帶了出來，和她一起計劃起過年的事情來。
“說起窗花來，明日你下山一趟，去買些紅紙，咱們也剪了窗花！乾果點心各樣買一點，讓冬梅給你拿銀子，把年貨置辦置辦！這些日子你病著，咱們都還沒有準備年貨呢！”梁老夫人來了興致，往年就她和冬梅兩個人過年，什麼都簡單，如今有了萬青似乎有什麼東西不一樣了一樣。
“順便再買些布料，做幾身新衣裳，咱們過年穿！”萬青呵呵一笑，點了點頭，想著過年，眼睛突然一亮，“還有炮仗，咱們買些炮仗，到時候放一放，還紅火！”
“好，好！”聽萬青這麼說著，梁老夫人立刻點了點頭，“買些煙花，好多年不曾看過煙花了！”
這麼說著，她的聲音裡又多了一絲悵惘，萬青聽著不由得吐了吐舌頭，就知道梁老夫人似乎是想起了過去的什麼事來。
過年的事情就這麼紅紅火火的操辦起來，幾乎是一眨眼就到了新年。年三十這天，莫連城讓杜生來送了她一套很好看的紅翡頭面。那紅色的翡翠晶瑩剔透的，萬青看了很喜歡。可這頭面卻被她壓在了箱子的最底下。這頭面好看是好看，名貴也名貴，只是不適合她帶。
“萬青，出來貼對聯了！”冬梅站在院子裡，拿著紅色的對聯，扯高了嗓子喊著，似乎要過年了，人都帶了幾分喜氣。
“來了！”萬青將箱子裡的東西依次放了進去，高喊了一聲，匆匆就出了院子。今年的對聯是梁老夫人親筆寫的，萬青當初拿到對聯的時候還十分的感慨，真的沒有想到梁老夫人會有這麼一手好字！
這個年代的女子都比較喜歡簪花小楷，秀氣也好看！可梁老夫人卻寫著一手蒼勁的行書，那筆畫停滯之間甚至比有的男子還要來的有勁。
“真是好看！”萬青接過對聯，又細細的看了一遍，不無羨慕的緩緩出聲。冬梅聽了呵呵的笑了一聲，拿起刷子在屋子大門兩側刷著漿糊，“老夫人的字是老國公爺教的，當初老夫人不喜歡小楷，偏偏喜歡行書，還被老國公夫人好一頓唸叨呢！”
“小楷好看，可行書也好看啊！”萬青聞言微微一愣，這個年代似乎對於女子格外的苛刻，明確的規定什麼東西，什麼樣子該是女子應有的，卻不如現代，女子想要做什麼就做什麼！喜歡什麼字就寫什麼字！
可實際上，現代人寫的一手好字的人太少了！
“快別看了，把對聯拿過來，漿都要乾了！”冬梅見萬青拿著對聯，微微的垂著頭，不知道在想些什麼的樣子，連聲催促著。
“來了來了！”萬青回過神來，將手裡的對聯其中一張遞給冬梅，冬梅看了卻是頓時搖頭笑道，“這邊貼上聯！把那一張拿過來！”
啊？萬青聞言一愣，看了看自己手中的對聯，將這張遞過去，把那張拿回來，眼看著冬梅小心翼翼的將對聯貼在牆上，紅色的紙沾了溼熱的漿糊，字跡有些微微的映了下去。
“這邊這邊！”萬青還在看著那張已經有些風乾了的對聯，那邊冬梅已經催促另外一張了，萬青趕忙遞了過去，微微的一笑，“奴婢怎麼看老夫人這字都好看！”
“你若是日日都臨一個帖子，一連三十年都不曾停歇，你也能臨出這麼一副好字！”冬梅笑著回了一聲，將那張對聯貼好，萬青聞言微微一愣，再看著那副對聯的時候就不僅僅是欣賞，而似乎看見了一個女子每天的辛苦。
寶劍鋒自磨礪出，梅花香自苦寒來！想來什麼事情都沒有一下子就能做到的，什麼都需要花費時間和精力去做。她來到梁老夫人身邊也已經半年之久，這半年卻從來沒有見過老夫人練字。
“老夫人自從客居白山寺就不曾再練字了，這對聯也是這些年來，第一次寫！我瞧著這字也沒有落下去。”似乎是看出了萬青的疑惑一樣，冬梅緩緩的開口，看著那已經貼好的大紅對聯，有一種淡淡的自豪感，似乎那字是她自己寫的一樣。
“有些東西，時間長了，都成本能了！”萬青呵呵的笑了一聲，轉頭跑進堂屋，“奴婢去拿另外幾幅對子，咱們把其他的地方也貼上！”
見萬青去拿對聯，冬梅也緩緩的收回了視線，抱著盛滿漿糊的盆子往東廂房走去。
待貼好東西廂房的對聯，就只剩下院門口的大門一處了。萬青見冬梅雙手凍得通紅，上前接過盆子，“奴婢自己去貼吧，嬤嬤你進去暖和暖和吧。”
冬梅確實是冷了，見狀也不矯情客氣，點了點頭，將盆遞給萬青，叮囑她小心一點後，轉身進了屋子。
萬青則端著盆子，拿著對聯出了院子。
才一出院子，就見有一個小丫頭站在院子門口瞭望著，萬青微微一愣，隨後有些警惕的上前，“在這看什麼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