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媳婦兒vs婆婆
梁老夫人冷言厲喝出聲，秦氏頓時被怔住了，這話本來就是她說出來試探梁老夫人的，看看她對於梁之睿是個什麼態度，再者就是這銀錢，若是可以撈點是點兒。可她沒有想著讓梁開和梁老夫人來對質啊！
被梁老夫人這麼一嚇，秦氏有些慌，頓時有點找不到北的感覺。只見她呵呵的一笑，“母親您說笑了，再怎麼樣侯府養活一個睿哥兒還是可以的。媳婦兒的意思是，睿哥兒經常在外面一擲千金，媳婦兒很是憂慮啊，媳婦兒畢竟不是親孃，這說不得，罵不得的。您不知道吧，前些日子他在京裡買一個妓子的除夜就花了好幾千兩！”
秦氏這麼說著，梁老夫人就這麼看著她，有些話她頓時就有些說不下去了，只是在嘴裡嘟呶了幾聲，到底是消了聲。
“你是他的母親，再怎樣不是親孃，你都有教養之責。怎麼不見省哥出去包妓子？出去亂玩兒！”梁老夫人這話直接點在了重點上，秦氏頓時有些不敢說了。她究竟做了什麼，其實她還是心虛的，想著把梁之睿養廢了的人是她，這個時候她當然不能承認了。
“媳婦兒當然是把睿哥兒和省哥兒一樣看待的，可睿哥兒頑皮，省哥兒老實，媳婦兒也沒想著這一樣的水怎麼就長出百樣的人來。”秦氏賠笑解釋著，梁老夫人斜斜的睇了她一眼，似笑非笑的冷哼了一聲。
秦氏見狀頓時覺著沒趣兒，也不想再說什麼了，於是她緩緩的住了嘴。目光在梁老夫人身上睃了好幾眼，見梁老夫人明顯不搭理她的模樣，悻悻的起了身，“那媳婦兒就不叨擾母親靜修了，府裡還有一攤子的事，媳婦兒先走了。”
話說著，秦氏已經走到了屋中間，並不怎麼誠心的行了個禮後，見梁老夫人點了點頭，勾起一抹笑，轉身出了屋子。
萬青站在那，看著那嫋嫋娜娜的一片衣角翻騰之間消失不見，頓時就有些氣結。都說媳婦兒在婆家的日子是要看婆婆臉色的，還是第一次見到這在婆婆面前耀武揚威、裝瘋賣傻的！
萬青看著不由得就想起現代那些惡媳婦兒來。
秦氏出了屋子，看著那厚重的棉簾砰的一聲落下，她脣角的那抹笑更加的縹緲冰冷起來。
“夫人，咱們回去？”常嬤嬤輕輕的給秦氏披上了一件火狐的斗篷，低聲詢問道。
“才來回去做什麼？這白山寺的齋飯不錯，去找個沙彌來，要個廂房我們休息一下，用過午膳再回去。”秦氏冷哼一聲，大步走起來，聲音爽利高亢，穿透力很強。
房裡的萬青聽著，微微的咬了咬脣，這秦氏實在是欺人太甚！
常嬤嬤看著張揚的秦氏，微微的嘆了口氣，低聲的吩咐了丫鬟去找沙彌要廂房，她則淺淺的跟在了秦氏後面，“那夫人，咱們就這麼回去了？”
“哼，你不是沒看見那老虔婆穿的是什麼，那是你都不穿的料子，市面上賣不過就是十兩銀子一匹！”秦氏冷哼一聲，想起梁老夫人身上穿的衣裳來，雖然樣子不錯，可那料子可真的是不敢恭維，就是連大戶人家的嬤嬤都比不上！
“怕是那老虔婆自己的日子都不好過，還敢發大話，要給侯爺養兒子，哼，她也配！”秦氏啐了一口，十分不屑又氣結的模樣，“還把梁之睿拿來和我省哥兒比，他配麼！”
“夫人說的是，夫人說的是，夫人消消氣。”常嬤嬤見秦氏越說越過，不由得低聲安撫著，“夫人這話說給奴婢聽聽就算了，可不能再說了，這話若是侯爺聽了，是會生氣的。侯爺就是老夫人養大的。”
“我這不就是和你說說麼。”秦氏冷哼一聲，也知道厲害，點了點頭，到底是住了嘴。可一想到剛剛在梁老夫人那吃了憋，就渾身的不自在，大步的走開。
此刻梁老夫人的正房中，萬青低著頭看著自己的鞋面，不知道該怎麼辦是好。這種婆媳相爭的場面，萬青也是第一次遇到，實在是沒有什麼話語權。
冬梅現在也是青著一張臉，有些氣不過的上前走了幾步，“老夫人，這秦氏實在是太過分了，這眼瞧著是越來越不把您當回事了。”
“這也不是一天兩天了。”梁老夫人擺擺手，表示並不在意，可她微微黯然的口氣還是讓萬青覺著她其實是在意的。畢竟誰不想一家和睦。
“老夫人，不是奴婢說話不中聽，你看看這秦氏真的是太不成樣子了。這如今府裡被她管著還不知道怎麼烏煙瘴氣呢，尤其是大少爺，如今都十六了，婚事還沒個影子！還不是她縱的。”冬梅服侍著梁老夫人卸了頭飾，解了頭髮，“老夫人，奴婢知道您對侯爺心冷了，可大少爺畢竟是老侯爺的親孫子。”
“我心裡有數。”梁老夫人嘆了口氣，話是這麼說著，萬青卻是覺著她是有些後怕的，想管但又擔心再管出一個梁開來。
“唉，不過老夫人也夠苦的了，能不管還是不管的好。”冬梅似乎也是聽出了梁老夫人話語裡的悵然，輕嘆了口氣，轉移了話題。
“兒孫自有兒孫福，依奴婢看，老夫人還是享清福的好。”萬青上前兩步，幫著冬梅給梁老夫人脫了衣裳，“脫下衣裳睡的踏實些。”
萬青聲音輕輕柔柔的，帶著無限的安慰，“老夫人就別想那麼多了，別人怎麼樣是別人的事，我們做好自己就行了。”
其實萬青可以看得出來，這梁老夫人年輕的時候想來也並不是個善茬，否則也不能將梁開順利拉扯長大，還幫助他承爵。
可能後來是發生了什麼事讓她失望了，她不想管了，所以對於秦氏的無禮，睜隻眼閉隻眼也就過去了。
“我知道。”梁老夫人緩緩的閉了眼，嘆了口氣。
“老夫人操勞了一輩子，也該歇歇了。”冬梅看著梁老夫人似乎又有些蒼老的面容，頓時又是一陣心疼，嘆了口氣，給她掖了掖被角，見梁老夫人似乎不想再說話，帶著萬青退了下來。
萬青關住了堂門，看著院子裡秦氏拿來的東西，頓時有一種氣不打一處來的感覺。這秦氏是來送東西的，還是來找事的！
這麼想著，萬青大步向前，狠狠的一腳就踢在了一個紅色的木箱子上。
“你這是做什麼？”冬梅看著有些訝異的開口，萬青的面上微微的抽了抽，這一腳她沒少用力，可那箱子卻是紋絲不動，而她似乎受了暗傷！
“我看它不順眼來著……”萬青面上疼的有些扭曲，聲音也微微的發了顫，冬梅聽著，頓時一樂，“你呀，還真是個活寶。”
……萬青有些無辜，她真的是沒想取悅設麼人啊，她真的只是想出出氣而已！
“好了，別耍寶了。把這些東西搬一搬，收拾好了。有了這些東西，咱們冬天就可以少花些銀子了。”冬梅看著萬青，又看了看院子裡的東西嘆了口氣，語氣並不十分興奮的道。
“嗯，白來的，不要白不要。”萬青吐了吐舌頭，快步上前，抱起就近的一個箱子，往正房東邊的耳房走去。
這麼搬騰了好一會兒，兩人才把院子裡的東西搬完。看著耳房裡滿滿當當的物件，冬梅也是有些無奈，“這些東西慢慢規整吧，索性冬天還長著，咱們原先備著的還夠用。”聽這樣子，似乎是根本就沒指望著安樂侯府會送東西過來。
“侯爺是老夫人帶大的，再怎麼樣他也不敢太過分的。當今聖上以孝治國，若是他有什麼做的過分的，御史參他一筆就夠他受的。”萬青微微沉吟了一下緩緩開口，“其實咱們也無須太過拘謹，沒有了什麼就去朝秦氏要。這樣秦氏也不會打著老夫人東西的主意，老夫人反而省心些。”
“老夫人要強了一輩子了，怎麼肯向秦氏低頭。”冬梅搖了搖頭，“所幸這些東西生不帶來，死不帶去的。”
萬青聽著，總覺著有些替老夫人感到不值得。可當事人既然覺著沒什麼，她一個丫鬟說多了也不好，只是日後警醒著些，別再讓秦氏碰到老夫人，好端端的惹老夫人煩。
雖然是這麼想著，萬青卻還是有些忍不住開口，“老夫人畢竟是婆婆，其實只要擺出婆婆款兒來，秦氏也不敢說什麼的。有些人就是這樣的，你不壓倒她，她就要騎在你脖子上，是一點面子都不能給的。”
“理是這麼個理，可老夫人和侯爺到底也不是親母子，隔著一道間隙，總也有說不上話的。”冬梅微微一笑，伸手拍了下萬青的肩膀，“你呀，別跟著瞎操心了，老夫人要睡一會兒呢，你去玩兒去吧。”
“奴婢幫你收拾吧？”梁老夫人事並不多，萬青大多數時間非常自由。要說梁老夫人收留她是收留個婢女還不如是收留個朋友，衣服給好的，吃的給好的，還沒什麼架子。萬青感覺自己很溫暖。
眼看著萬青蹲下身就要幫著收拾，冬梅連忙擺擺手，“不用你，就這點事，我慢慢收拾吧。你不知道放在哪，反而添亂。”
“奴婢把這些東西都分類給放好，你也好收起來。”萬青卻很堅持，輕輕的搖了搖頭，別人對你好，你也要投桃報李才對，一味的索取，反而不對。更何況這就是順手的事！
當然，還有一個原因，就是萬青並不想出去。她怕碰見莫連城。
這段時間和莫連城相處的很好，雖然他沒有表白，她也沒有開口，但他們之間其實是有默契的。可今日這份默契卻在萬青的心裡發生了動搖。
梁之睿和周研砂不過是一個是嫡長子，一個是庶女，他們之間就隔了一道鴻溝。那麼她和莫連城呢？據她所知，莫連城的家裡雖然有些沒落了，但也沒比梁之睿家差在哪裡。就那日梁之睿對著莫連城有意無意的討好看來，莫連城還比梁之睿更好一些。
這樣的一個男人，他會選擇自己一個婢女？萬青搖搖頭，不是她不相信莫連城，而是她不相信她自己。
日後就算是他們經過艱難險阻，最終走在了一起。可他能一心一意直到白頭麼？她能一直堅持自我，保持本心嗎？
什麼都說不準……
萬青的心是複雜的。她手腳很麻利的將東西分類放好，冬梅抬頭輕輕的看了眼萬青，總覺著她情緒哪裡不對，可又有些說不好究竟是哪裡。
時間就這麼一晃而過，轉眼間就到了冬至。冬至吃餃子，是大夏朝的習俗。萬青和冬梅早早起來就包了三鮮餡的餃子，白胖白胖的餃子下在鍋裡，不一會兒就都翻過肚皮，一個個兒的可愛極了。
萬青蹲在灶前加了一根柴，站起身隔著窗子眺望出去，看著窗外白雪皚皚的。萬青不由得打了個冷顫，“今年的冬天還真是冷。”
萬青獨自嘟囔著，收回目光看著鍋裡的餃子，伸勺子下去輕輕的沿著鍋壁攪動了下，防止它粘鍋。
“你好，有人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