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7章 喪
“是。”萬青輕輕的點了點頭，聲音有些顫抖，想著昨日還來探望過樑老夫人的夫妻二人，她的神色就說不出太好來，梁開也就罷了，可是秦氏，她撕了她的心都有了！
梁老夫人看著萬青這個模樣，就知道她在想什麼。輕輕的嘆了口氣，也沒有過多說什麼，她老了，馬上就要走了，身後的事就隨他們吧。她也有些累了。
“萬青，我留給睿哥兒的東西，你一定要親手交到睿哥兒的手上。我能相信的就只有你們兩個人，冬梅年紀大了，奔波不得，就是要苦了你了。”梁老夫人的聲音虛弱了下去，面上也是快速的灰敗著，彷彿一朵開敗了的花兒一樣，十分快速的凋謝下去。
“是。老夫人您放心。”萬青使勁的點了點頭，手更緊的握緊了梁老夫人的手，“老夫人您放心，我答應您的都會做到。”
聽到萬青的保證，梁老夫人點了點頭，面容稍稍的好看了一分，她輕輕的嘆了口氣，看著萬青，又轉頭看了看冬梅，輕輕的勾了勾脣，卻是再也沒說出一個字來，慢慢的閉上了眼，就這麼睡了過去。
“老夫人？”萬青低頭，眨了眨眼，讓矇住了視線的眼淚落了下去，目光緊緊的盯著梁老夫人，聲音顫抖著，“老夫人，老夫人……”
萬青的聲音顫抖著，說不出的害怕的情緒席捲著她，讓她一時不知道該如何是好。她緊緊的握住梁老夫人的手，可奈何她輕輕的一鬆手，那手就從他的手中滑了下去。萬青驚慌的叫著，冬梅卻是已經泣不成聲。
“老夫人，老夫人……”萬青的眼淚一串一串的落下，她看著梁老夫人灰白但可以說是解脫了的容顏，心裡說不出來的難受和憤恨。這是她最親的親人啊，是她當成母親一般的人呀，就這麼沒了……萬青的心裡恨極了，可想到梁老夫人的囑咐，她只能將這不甘和憤恨嚥了下去。
“老夫人……”萬青看著梁老夫人輕輕的伸手摸上她的臉頰，她手不停的抖動著。她的臉頰依舊溫熱，除去沒有了呼吸之外，她倒是好像就是睡著了一樣。
萬青身子一動撲在了梁老夫人的身上，哭的幾乎喘不上氣來。冬梅看著萬青，眼淚也是不由的滑落，無聲的哭著。
她陪了梁老夫人這麼些年，這麼些年以來她們都是相依為命，她卻從來沒有想過有一天梁老夫人會先她而去，本來人老了就容易東想西想，如今看著身邊的人先走，就更加的難受起來。
一老一小兩人哭了好一會兒，萬青才抬起頭來。她慢慢的站起身來，輕輕的斂了一下衣裙，轉身出去，看著守在門邊的婢女，聲音啞然，帶著冷意，“去，告訴侯爺和夫人，老夫人走了。”
老夫人走了？婢女微微的眨了一下眼，一時間有些反應不過來，走了是什麼意思？去哪了？還回來嗎？老夫人剛剛不是還在屋裡嗎？去哪裡了？
萬青神色凜然，“去！”她的聲音沙啞的厲害，幾乎是這個字一出口，她的視線就猶如刀子一樣甩給了那婢女，那婢女一愣，立刻反應過來，這走了是什麼意思。
她匆匆點了點頭，快步的往外跑去。萬青看著婢女離開的背影，輕輕的閃了閃身，回頭看了眼擺設依舊只是物是人非的屋子，她長長的舒了口氣，轉身看向其他的婢女，“去把早就準備好的孝布，白緞都拿出來，都掛上吧。”
萬青說了這話，卻是再也不想多說，轉身進了房間。此刻冬梅已經打了水，給梁老夫人擦著身子，一旁的壽衣早就準備好了。萬青上前幫忙，待給梁老夫人穿好壽衣以後，梁開和秦氏才匆匆而來。
兩人皆是一身縞素，著急的模樣彷彿真的很在意這個嫡母一般。他們來的時候，萬青正給梁老夫人梳理頭髮，彷彿沒有看見這二人一般，待將頭髮綰起，又拿起一旁放好了的金釵給她戴上，固發。一整套的紅寶石頭面，趁的梁老夫人更像是睡著了一般。
“萬青！”秦氏有些不悅，她到底也是當家主母，被人這樣忽略，她的面子頓時有些放不下來，臉上很是不好看。
萬青卻是彷彿沒有聽見一樣，伸手輕輕的將梁老夫人放在**，然後慢慢的下床來，給她將衣裳放平整，穿上鞋子，又細細的給她整理了一下遺容。
秦氏的目光更冷了，那灼灼的目光彷彿是利箭一樣緊緊的盯著萬青，似乎要將萬青瞪穿一樣。萬青能夠感覺到這樣充滿了冷意和怒意的目光，只是有什麼問題呢？她根本就不在乎，她愛怎麼看就怎麼看，她還想如何？
萬青冷笑一聲，然後慢慢的直起身子看向梁開，“奴婢見過侯爺，失禮之處還請侯爺海涵。”梁開臉色也不是很好看，他在高位久了，除了比他官位高的人，還是第一次在別人這裡受到了冷待。
梁開的目光越過萬青的目光落在了梁老夫人的遺容之上，微微的有些閃神。對於自己的這位嫡母，梁開的心情是複雜的。對她，他是感激的，畢竟若是沒有她，就沒有今日的梁開！可感激之後，梁老夫人畢竟不是他的親孃，而這府裡都是和他親近的人，妻子兒女，說來說去只有梁老夫人一個是外人。
若是必須要捨棄一個的話，那肯定是梁老夫人無疑。
萬青對於梁開的特意不理會也不想那麼多，逝者已逝，在這梁府之內，她真正關心在意的就那麼兩個人，梁老夫人和冬梅而已。
如今梁老夫人已經沒了，她在這梁府之內再也沒有什麼留戀的了。尤其是梁老夫人還有遺命在，這梁府她是一分鐘都不想待了，更何況梁老夫人早就把她的賣身契給了她，如今說來她已經是一個自由人了。梁府管不上她。
萬青腳步微微一錯，讓開了床前的位置。她的目光冷然的看向秦氏，語氣裡也是說不上的嘲諷，“夫人，你不打算拜一拜老夫人嗎？怎麼說你當日也是老夫人做主娶進門的，今日老夫人走了，你是不是應該哭一哭？”
實際上萬青是根本不稀罕秦氏哭不哭的，畢竟梁老夫人走了，她也不稀罕她這幾滴虛偽的眼淚。但看著秦氏眼底幾乎掩藏不住的幸災樂禍的笑意，她都不想出聲懟他。
萬青陡然出聲，秦氏一愣，目光看向萬青，頓時一愣。這慈恩堂果然和她犯衝，不過就是一個小小的婢女也敢對著她大呼小叫。
“放肆！”秦氏端起當家主母的架子，如今梁老夫人不在了，安樂侯府就她說了算了，別說萬青就是一個婢女，就算是個小姐，她也有把握讓她哭著出去。
萬青笑了笑竟然就笑出了聲來，她的目光冷然的落在了秦氏身上，幾乎就和她直接對上了去。“夫人，直到現在我還願意叫你一聲夫人。是因為老夫人走前有遺命，不得攔著您和老爺前來拜一拜。所以我才好意提醒你。母親沒了，你就是裝也得哭一哭。否則，你這模樣出去，怕是別人會認為你是娶了媳婦兒而不是死了娘！把這高興的幾乎掩不住的情緒收一收，眼睛稍微紅一紅，否則外面怕是會有說頭。”
萬青一番話說的極為不客氣，也自動將奴婢兩個字去了去，她是梁老夫人的婢女，沒有了梁老夫人，這些人算什麼！尤其他們還都是劊子手！萬青為自己不能弄死他們為梁老夫人報仇感到萬分的遺憾。
此刻自然也是一點面子都不會給她，秦氏聽著臉色一白，看著萬青的目光中充滿了探究，什麼意思？她知道什麼？
秦氏一時沒了聲響，只是看著萬青的目光幾乎化為實質，似乎要將她吃了一樣。一旁的梁開看著這一幕，微微的皺眉。什麼意思？這老夫人的死和秦氏有關係？
梁開這麼想著，目光也是一冷，看著秦氏的目光冷了一寸。秦氏見狀心不由的一抖，只是更加的恨萬青。此刻她看著萬青的目光就彷彿看著一個死人一樣，凶狠而冰涼。
“夫人，你別這樣看我。”萬青輕聲一笑，嘴上說著，“你這樣看我我是會怕的。”說著怕，可萬青的神色上卻是沒有一點怕的意思，甚至還頗有嘲諷的意味。萬青輕笑一聲看著秦氏，“夫人若是我是你，怕是沒有膽子來見老夫人。”
若是剛才萬青說的話只是意有所指，那麼現在就是真正的說了出來。秦氏的臉色又是一白，看著萬青，頗有些色厲內荏的模樣，“什麼意思！”
看著秦氏還想要掙扎的模樣，萬青只覺著有些無趣，低頭輕輕的給梁老夫人拽了拽衣衫，然後抹平，“夫人，若是奴婢是你就不會問出這樣的問題來。”
說著，萬青抬頭目光落在秦氏的身上，冰冷的彷彿冰柱，“不知道夫人有沒有聽說過一句話：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為！既然你做了這件事，被人查出來，抓到把柄自然是應當的。”
若是秦氏剛才還懷疑萬青只是在詐她，那麼現在就真的敢肯定萬青的手裡有證據。這麼想著，秦氏的目光更冷了一分。
此刻她心裡就想著讓萬青怎麼死，然後好把這個祕密壓下來。一旁的梁開也聽出了這個意思，只是冷冷的看著秦氏，有些恨鐵不成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