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9章 等不下去
拜別了父母,坐上了花轎,轎簾放下的瞬間就隔斷了她的兩段人生。
萬青親眼看著阮洋菁上了轎,接下來的路她就不能去了,眼看著花轎在一片吹吹打打中越走越遠,不知怎地她的心裡卻生出了幾分酸楚來。只覺著難受莫名。
她輕輕的眨了眨眼睛,在鞭炮放盡的硝煙中輕輕一笑,她想依照阮洋菁的性子,將來必定可期。直到終於看不見花轎了,她才慢慢的回過神來,進了郡主府。
最後和郡主行禮道了別,才回了安樂侯府。
梁老夫人見萬青回來,微微的挑了挑眉,“你這樣子看上去倒是不甚開心呀。”萬青聞言頓時撇了撇脣,上前走過去,“老夫人,不知怎地,就是覺著好像自己的東西被人搶走了一樣,有些不開心。”
看著萬青這模樣,伸手一指頭點在了她的額上,“你看看你,真是沒有一點出息!”
萬青聞言頓時吐了吐舌頭,抱住了梁老夫人的一隻胳膊,“您可別說,奴婢也知道這樣不好,這不是控制不住嗎!”這麼說著,萬青靠在了梁老夫人的胳膊上,輕輕的眨了眨眼,“老夫人,奴婢日後不要出嫁,一輩子都伺候老夫人。”
聽著萬青這話,梁老夫人頓時板起臉來,伸手扒拉開她,“你可別想賴在我身邊,我看著你愁!”
這話一出,萬青登時瞪大了眼看著梁老夫人,不知道該怎麼說了,這是不是有點什麼不對?不是說應該感動的嘛?怎麼會變成這個樣子。
萬青這模樣頓時取悅了梁老夫人,梁老夫人指著她,和冬梅笑在了一起,“你看看她這樣子,分明就是藉機想賴在我身邊。休想!”
冬梅也不說話就是笑,就聽梁老夫人又說,“人家都說女大不中留,留來留去留成仇!我可不想將來有一日,你怨我!”
萬青白了她一眼,“老夫人這是哪的話,奴婢是那樣的人嘛!”
梁老夫人也不多說,只是白她一眼,“誰知道呢!”這話一出,萬青登時哼了一聲也不再理她了,梁老夫人見狀一笑,也不多說,萬青頓時覺著有些沒有面子。
“老夫人,您呀明明是好話,每一次都非得讓您說出不好的意思來。”冬梅打圓場,梁老夫人一笑搖搖頭道,“這丫頭呀,分明就是不想出嫁。拿這事當由頭呢!”
萬青聞言頓時轉過頭來,“老夫人,您看看您,奴婢是那樣的人嘛!”話雖然這麼說著,萬青卻是有些心虛。她不是理想主義者,她其實是挺重視物質的。雖然物質不是萬能的,可貧賤夫妻百事哀,這話說的也是沒有錯的。依照她如今的身份,怕是也只能配一個小廝,過著小心翼翼的生活。
她有些不敢想象,雖然她知道梁老夫人會替她想好,可是未來的日子她還是會忐忑的。尤其還是沒有愛情的日子,怕是每一秒都十分的難熬吧?
梁老夫人聞言抬眼看了她一眼,沒有再說話,萬青偷偷的鬆了口氣,再也不敢說話了。生怕被梁老夫人損,梁老夫人明白著呢!
“冬梅,你去把我前幾日寫的東西拿過來。”梁老夫人見萬青識趣的不再說那些話,於是也轉了個話題,看向冬梅,冬梅聞言也趕忙轉身去了裡間,不一會兒的功夫就拿了幾張紙過來。
萬青低頭一看,就見其上寫著周府四小姐,連府二小姐,張府五小姐……諸如此類的,後面有附著人名家世等。萬青看著眨眼看向梁老夫人,“這是?”
梁老夫人伸手從萬青的手裡將那張紙拿了過去,用手指在周府四小姐那一處畫了一個大大的×,然後繼續往下說道。“如今看來,這週四小姐怕是不行了,連二小姐你是見過的,到底畏畏縮縮的有些小家子氣。張家的五小姐倒是個嫡女,可張家門第太低……”
梁老夫人絮絮叨叨的說著,萬青眨眨眼從梁老夫人手中將那紙張又接了過來,看著其上密密麻麻的字,又抬頭看了看梁老夫人,這是給梁之睿挑的物件?
看著已經被梁老夫人否決了的周研砂,萬青輕輕的嘆了口氣。看著這紙萬青就知道梁老夫人為了這件事怕是耗費了不少的心力,只是感情這事哪是說斷就能斷的。
“老夫人,依照奴婢看,咱們還是先彆著急給大少爺琢磨了,畢竟大少爺心有所屬的。這個時候您提出來什麼,萬一大少爺心裡不得勁怨你可怎麼好。依照奴婢看,若是週四小姐真的有心要和大少爺劃清界限,到了那個時候,您再和大少爺提也不遲。”萬青斟酌著開口,“畢竟,已經等了這麼長時間,也不差這幾日的功夫。”
梁老夫人輕輕的嘆了口氣,一想起那一日梁之睿的態度,就不由的覺著有些心寒。的確,若是她如今強拆,怕是梁之睿心裡會有怨言,罷罷罷,不若就等上些日子吧。
這週四小姐也不是個消停的,怕是也等不了幾日了。
果不其然,沒出了幾日坊間就傳出大皇子欲納周家四小姐為側妃的傳言出來,梁之睿聽著這樣的傳言臉頓時一黑,幾乎是不管不顧的就往著周府而去。
這一刻他的心幾乎是在不停的打鼓,咚咚的彷彿要跳出來一般。氣惱和擔憂害怕的情緒席捲了他的內心,讓他有些無所適從。
走到周府大門口的時候,他停下了腳步。活了十七八年還是第一次有這種近鄉情怯的感覺。
梁之睿抬頭看著周府的門楣,明明就很熟悉的地方,可此刻卻隱隱的覺著有些陌生。他伸手緊緊的握了握拳,隨後深深的吸了口氣,大步走了進去。
不論怎麼樣,裡面是他心愛的人,既然已經走到了這裡,他是一定要問清楚的!這麼想著,梁之睿大步走了進去,周府的下人們見到梁之睿的時候,也是互相對視了一眼,然後如往常一樣,迎著梁之睿進門。
“大少爺是來找我家大少爺的嘛?”守在門口的小廝張口問道,笑容依舊十分親近,如往常一般。可不知怎麼的,梁之睿就是從中聽出了許多的不同來。他微微的皺眉,看著小廝,輕聲一笑,笑意莫名,“我是來找你家四小姐的。”
啊?小廝的臉頓時皺成了一團,要不要說的這麼明顯呀。他該怎麼說呀,男女授受不親呀,大少爺!可這麼想著,卻不能這麼說。以前梁之睿來的時候沒有授受不親,現在怎麼好開這個口呀。
“那大少爺,您這邊請。”小廝收回自己的所有想法,讓自己的語氣聽起來如以往一般自然,他輕笑著引著路,努力讓客人感覺和往常沒有差別。
梁之睿的目光斜睇了一眼小廝,心裡冷哼一聲,到底是沒有再說話。轉身跟著小廝往著周研砂的院子走去。此刻周研砂正坐在院子裡輕輕的擦拭著琴絃。
目的達成,她的心裡也說不上開心與不開心。甚至於有些提著心,有些說不出來的難過和無奈。待看到來人,周研砂的身子震,動了動,到底是沒有再說話,站起了身子,輕輕勾脣,目光中的欣喜一閃而過,她輕笑一聲,到底是有些疏離,“睿、睿哥哥你怎麼來了?”
梁之睿就站在院門口的位置上,目光看著周研砂,所有的不相信在這一刻似乎都變成了不得不相信。他輕輕的扯了扯脣角,卻發現似乎是怎麼笑都有些笑不出來。
他微微的皺了皺眉看著周研砂,只見她站在琴前,立於陽光下的模樣依然十分柔順,只是似乎終究有什麼東西變了。
周研砂見梁之睿沒有說話,她也只能微微的低下頭去。在梁之睿近乎於質問的目光下,她鼓不足勇氣看他。
“砂兒。”許久梁之睿深深的吐了一口氣,大步走上前來,走在梁之睿的身前,目光看著她,“傳言……是真的嗎?”
周研砂沒有想到梁之睿會問的這麼直白,她輕輕的咬了咬脣,默默的點了點頭。梁之睿的臉色一白,又愣了半天神,這才又慢慢的開口,“為什麼?”
梁之睿的聲音有些啞然,他從來沒有想過,有一天他會和周研砂處於如今這個狀態,說出這一句話以後梁之睿就覺著有些無力。
周研砂聽著只覺著心頓時一酸,什麼時候梁之睿會有這樣無理的時候,在她的心裡,梁之睿從來都是意氣風發的,只有他趾高氣昂的欺負別人的份兒,哪裡有他這樣啞聲無力的時候。
她慢慢抬頭,目光注視著梁之睿,眼睛裡有著淚光閃爍,“睿哥哥,那是大皇子。”她輕輕的眨了眨眼,讓自己所有的淚意都壓了下去,她聲音裡也有些些許疼痛,雖然一切都是自己的選擇,可到底,這個人是自己愛了那麼多年的人。
“大皇子?”梁之睿輕笑一聲,然後看著周研砂,似乎什麼都沒有聽懂一樣的反問,“大皇子怎麼了?”
怎麼了?周研砂輕聲一笑,低下頭去,“我只是一個小小的庶女,怎麼能夠拒絕的了大皇子?”話到了嘴邊,周研砂到底是沒有說實話,即便是她率先背叛這份感情,但是也是希望在梁之睿的心裡能有她一個好印象。
然而她似乎是忘了,背叛了就是背叛了,有些東西錯過了就再也回不去了。等幾年以後她明白這個道理的時候,那個人已經離她越來越遠。
“砂兒,我想聽實話。”梁之睿低頭,掩去眼中的傷痛。周研砂是個聰明的人,這一點梁之睿是一直都清楚的,可這個時候他卻是不想看她的聰明勁,只想聽一句實話。
周研砂的嘴脣動了一動,最後訥訥的沒有出聲,“我……”一個字以後,卻是歸於了沉默。梁之睿也不著急,事情已經到了這個地步,他出奇的十分有耐心,他就這麼看著她,似乎是不等到一個準確的回答,他是不會罷休的一樣。
在這樣的目光下,周研砂只能咬著嘴脣,越咬越緊,直到她舌尖上傳來淡淡的血腥味,她這才慢慢的鬆開了牙齒。
“你……”周研砂慢慢開口,然後眨了眨眼,“我……”不知道什麼時候,話說到嘴邊,卻不知道該怎麼說合適。一時間兩人又沉默了下來。
“嗯?”梁之睿輕輕的反問了一聲,周研砂這才輕輕的吸了口氣,看著梁之睿,“我等不下去了。”
話說出口,周研砂卻莫名的覺著有些許狼狽,立刻又低下了頭去,梁之睿眨了眨眼,也低下頭去,不知道該說什麼好。
“你嫡母如今病好了,我祖母前些日子上門,似乎是你們沒有鬆口吧?”梁之睿輕輕的吐了口氣,想到梁老夫人氣呼呼的從周府回去就要給自己另覓人選的模樣。想到自己的回答,梁之睿就莫名的想笑。
周研砂聞言頭又低下了一點,其實這件事她也隱約的知道。知道的同時,她不知道是難過還是有一丁點偷偷的高興。那些情緒,是她怎麼說都說不清楚的。“你看,睿哥哥,我們之間的阻礙,已經不不單單是年紀問題了。尤其是今日,我父親母親,怕是更不會那麼容易統一我們的親事了。”
周研砂說著苦笑一聲,這件事雖然是自己的意願,可真正的到了這個時候她卻有著說不清楚的遺憾。梁之睿輕輕的點了點頭,“給我做正妻和給別人做側妃之間,你認為……”
話說到這裡,梁之睿陡然鬆了口氣,“算了。”他已經什麼話都不想聽她說了,此刻他只怕周研砂再說出什麼話來他接受不了。
周研砂聽著這話,也是鬆了口氣。梁之睿又深深的看了眼周研砂,轉身大步走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