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章 有喜
看著來報信的紫鵑，周研砂的喜色簡直是溢於言表，她瞪大眼睛，“你說的是真的，姨娘真的有喜了？”
紫鵑看著周研砂這高興的模樣，深深的一點頭，“昨日診出來的，說是已經有了兩個月了。這不，姨娘讓我一大早就來告訴給小姐聽。姨娘說了，小姐要有弟弟了，將來也算是有依靠了。”
聞言，周研砂頓時深深的點了點頭。雖然周席林待她也好，可到底是周夫人肚子裡爬出來的，不是和自己是一個娘生的，若是以後有個什麼，難保不出什麼意外。
可若是一個娘生的親兄弟，那到時候可就不一樣了。畢竟五姨娘一定會從小教他對姐姐好的。有什麼事，一定會站到自己這邊的。
這麼想著周研砂微微的皺起眉來，這才兩個月，若是個妹妹……
紫鵑見周研砂皺眉，就知道她在想什麼。她頓時一笑道，“若是一個小姐，日後也和小姐有個依靠。總是親生姐妹。更何況，咱們姨娘如今受寵。若是生了小姐，還怕哪一天生不了一個哥兒嘛！”
“正是這個理！”周研砂高興的點了點頭，她忙斂了一下衣裙，說著就要起身，“走，我和你去瞧瞧姨娘去。”
眼見著周研砂說到就要做到，紫鵑連忙伸手將周研砂攔了下來。“小姐，小姐不可。”紫鵑說著趕忙的搖了搖頭，“姨娘讓我告訴你就是怕你一高興就過去了。如今姨娘有了身子，姨娘高興，小姐高興，老爺更高興！可別的人就不見得高興了。”
說著紫鵑看了眼四周，放低了聲音，“小姐，姨娘說了。如今你的婚事眼看著就要定下來了，這個時候欠莫節外生枝。如今夫人正病著，您有什麼也該是去看看夫人這個母親去，可莫要去看她這個姨娘。這麼多年已經過來了，不在乎這幾日的光景。”
周研砂聞言關係的腳步頓時停了下來。她輕輕的咬了咬脣，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些什麼好，只覺著熱淚盈眶。“可姨娘她……”
這些年，自己整日裡圍繞在嫡母身邊孝順著，可卻從來不敢對姨娘示好。如今姨娘有了身子，自己卻不能去看望她。周研砂只感覺心裡很不是滋味，酸澀的厲害。
“郝小姐，且莫哭。”紫鵑聞言搖了搖頭，伸手趕忙遞上一條帕子。輕聲笑道，“姨娘知道你的心思就很高興了，姨娘說了，您都走了九十九步了，可不能在這一步上翻了船。別的不說，這件事可千萬不能做，莫要惹了夫人生氣了。”
說著紫鵑輕聲的嘆了口氣，“聽說前幾日安樂侯府的萬青姑娘上門了，說了你們的婚事。好像是梁老夫人的意思，待夫人病好了，這婚事就該定下來了。這個時候，你應該多去夫人面前盡孝才是。”
周研砂聞言沉默了半晌，雖然聽到萬青的名字讓她心裡很不是滋味，但不可不說的是，萬青的確是給她帶了一個好訊息上門來。
“那就勞煩紫鵑姐姐照顧我姨娘了。”周研砂是個從小就知道如何取捨的人，這個時候，她自然細細一想就知道了利弊。於是她伸手執起紫鵑的手，言辭懇切，“我是個不孝順的女兒，還要累的姨娘為我操心。紫鵑姐姐幫我照顧好姨娘。”
說著，伸手從自己的手腕上退下了一個銀鐲子給紫鵑戴上。
“我這也沒有什麼好東西，紫鵑姐姐不要嫌棄。”周研砂這個銀鐲子少說也有四五兩銀子，怎麼會不時好東西呢。紫鵑輕笑一聲，也不客氣，“小姐說的哪裡的話，奴婢伺候姨娘還不是應當應分的嘛。”
說著，紫鵑抽回手，行了個禮，“奴婢出來的時間已經夠長了，奴婢得先回了。就不打擾小姐了。”周研砂輕輕的點了點頭，紫鵑忙轉身退了出去。
待紫鵑出去了，周研砂又在凳子上坐了一會兒。許久她才輕輕的舒了口氣，起身走到梳妝檯前，就著鏡子仔細的看了一下自己的妝容，確定神色無異。妝容也整潔之後，立刻站起身往外走去，“桃紅，桃粉，走吧，咱們去看看母親去。”
說著，周研砂就出了門，沒走了幾步，立刻就停了下來，“桃紅，你把廚房剛給我做的雲片糕拿上，母親愛吃那個。”
“是。”桃紅聞言，轉身去了暖閣，找小食盒裝點心去了。周研砂則是慢慢的往前走去。這些日子隨著五姨娘受寵，自己這裡的待遇高了不止一等，平常作畫寫字用的紙筆也好了許多，就連素日的點心也是不斷起來，盡挑好的端上來。
以前周研砂不覺著，直至今日才陡然明白，有一個受寵的姨娘是多麼的重要。
“夫人，四小姐來了。”這個時候的周夫人正靠在榻上看著一本雜記，這些日子的調理不問世事，倒是身子骨好了許多，臉上也有了紅暈。
聽說周研砂來了，她微微的一愣，隨口道，“五姨娘有了身子，她不去恭賀五姨娘，來我這裡做什麼？”
環佩聞言一笑，“也許是四小姐專門來看望夫人呢，這些日子四小姐也不是常過來嘛！說來，四小姐也是個有心的人。”
周夫人輕輕的勾了勾脣，有心是有心的，只是不知道這心思究竟是在哪裡罷了。
“讓她進來吧。”周夫人合上書，將書隨手丟在一旁，伸手端了身旁的茶杯，輕輕的啜了一口。
周研砂漫步走了進來，今日的周研砂穿著一條粉紫色繡著百蝶穿花式樣的綜裙，外面配著一條藕荷色紗線褙子，整個人顯得彷彿是九天來的仙女一般好看。
周夫人的視線從周研砂身上一掃而過，然後落在自己手裡的杯子上，然後慢慢的將杯子放到一旁。就聽見周研砂的聲音在耳邊響起，“女兒給母親請安了。”
周夫人輕聲的嗯了一聲，然後才慢慢的和藹的開口，“你怎麼這個時候過來了？”
周研砂聞言頓時一笑，小姑娘一笑就多了幾分俏皮的神色。她輕笑著，將手裡的食盒放在一旁，“剛才廚房給女兒送了些雲片糕，女兒知道母親愛吃這個，就給母親拿過來了。母親您嚐嚐，還熱著。”
說著，周研砂纖細白嫩的小手就打開了食盒的蓋子，將一盤用甜白瓷盤子裝著的雲片糕端了出來。其上的糕點雪白，一片片的薄的好像蟬翼，十分的好看透亮。
周夫人的視線從周研砂的手指上移開又落在那雲片糕之上，隨後又慢慢的移開了去。“早上廚房也給我送了過來，我才吃過。”
周研砂聞言臉上的笑意一僵，隨後又彷彿渾不在意的開口，“是了，女兒倒是忘了，母親這裡自然是什麼都有的。女兒倒是一片也沒吃呢，那女兒就吃一個吧。”
說著，周研砂捏起一片雲片糕，輕輕的咬了一口。然後慢慢的嚼完嚥下，“要女兒說呀，這雲片糕做的軟糯適中，香甜可口。怪不得母親會喜歡吃呢。女兒也愛吃。”
話說完，周研砂甜甜的一笑，不一會兒的功夫就將一片雲片糕吃進了肚子裡。然後不好意思的一笑，“這雲片糕送過來，我就想著母親直接就過來了，路上饞了許久呢。”
周研砂在周夫人的注視下輕輕的吐了吐舌頭，樣子嬌俏可人。周夫人默默的一笑，收回了視線，“你有心了。”說著，周夫人就轉了話題，“剛才有人來報，說是五姨娘有喜了。”
這話說的周研砂頓時一愣，隨後默不作聲的點了點頭，“哦。”樣子一點也不驚喜，全然不似在她院子裡的模樣，只是木木的覺著似乎沒有什麼不一樣的。
“剛才紫鵑來說過了。”隨後周研砂又加了一句。聽著周研砂說話，周夫人輕輕的挑了挑眉，紫鵑去了周研砂的院子，她自然是知道的，可週研砂會如實說出來而且樣子並不見幾分高興，卻是她不理解的。
周研砂見周夫人饒有興致的看著自己，只感覺心裡微微的一跳。她輕聲一笑道，“五姨娘有喜是喜事，咱們周家又要添丁進口了。”
周研砂說的是事實，這個事實是周夫人也必須承認的。可除此之外呢？周研砂就沒有一點高興？周研砂見周夫人微微挑眉，她不由的臉一紅，“我又要多一個弟弟了，以後母親，父親，姨娘怕是都會不喜歡女兒了。”
這話說的周研砂的聲音悶悶的，好像是小孩子賭氣一般。周夫人一愣隨後噗嗤一笑，“你都多大了，還在吃沒有出世的弟弟妹妹的醋！”
周研砂聞言臉就更紅了。她嘟囔著嘴，不知道該說什麼好，就聽周夫人又開口問道，“這可是你的親弟弟妹妹。你不高興嗎？”
聽著這話周研砂輕輕的眨了眨眼，有些不理解這首詩什麼意思，“嗷，是嗷，我還沒有弟弟妹妹。可我有姐姐哥哥們呀，不都一樣嗎？”
那能一樣嘛！周夫人無奈的翻了個白眼，雖然不知道周研砂這話說的是真心還是假意，但周研砂這個模樣已經足夠取悅她了。
她輕笑一聲，正要說些什麼，哪想一下子嗆了起來，“咳咳……”的咳個不停。
周研砂見狀心裡頓時一驚，伸手就趕忙給周夫人順著氣，咳了好一會兒，直咳得周夫人的眼淚都出來了，這才作罷。周夫人輕輕的嘆了口氣，接過環佩遞上來的茶，輕輕的喝了口茶，“唉，我這身體呀，時好時壞的。一咳起來就沒個完。”
說著這話周夫人氣息還有些微弱，氣喘吁吁的好像做了什麼劇烈的運動一樣。周研砂心裡疑惑著，剛才進來的時候，周夫人的面色還挺好看的呀，怎麼一下子就咳成了這個樣子。
周夫人也不理會周研砂的疑問，她輕聲一笑，“如今五姨娘有孕，怎麼說也是咱們周府的喜事。我又病著，不方便過去，你代我去看看吧。”
什麼？周研砂登時瞪大了眼睛，“我？”說這話，她指指自己，隨即趕忙搖頭，“我怎麼能行。要代表夫人去看，怎麼著也是環佩姐姐和環玉姐姐，我不成……”
聽著周研砂這不似作偽的推脫，周夫人頓時搖了搖頭，“我如今病著，不耐煩見其他人。她們二人還算得力，但怎麼也是伺候我的，五姨娘是喜事，她們去沒端的衝撞了。”
周研砂聞言輕輕的撅起了嘴，看著周夫人半晌輕輕的點了點頭，“好吧。”說著這話，就見周夫人轉頭對著環玉說道，“你去把賞給五姨娘的東西交給四小姐，讓四小姐一併帶過去。”
“母親……”周研砂聽了這話，又看了看周夫人，頓時輕輕的撅了撅嘴，“我……”
“那是你姨娘，你姨娘還能吃了你不成！”周夫人見狀板起了臉，周研砂聞言輕輕的點了點頭，嘟囔道，“吃了我倒是不會，可是姨娘現下有身孕，我怕做的不好惹姨娘生氣。”
說著，她使著小性子撇過頭去。周夫人頓時一笑，“你呀，多大了，還總是胡思亂想的！”說著話，環玉就拿了個小籃子走了過來，周夫人見了，就哄著周研砂起身，“現在就過去吧。我病著，不方便過去，就你去吧。”
周研砂見推脫不過，只得輕聲的應了一聲，轉身出去。見周研砂走了，周夫人才慢慢的放鬆了身體又靠在了榻上。
不一會的功夫去送周研砂的環玉也折了回來，“夫人，四小姐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