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 苦口婆心
榆木腦袋！梁老夫人被秦氏這幅樣子氣的心肝都疼了。她深深的吸了口氣，道，“不管怎麼樣，茉姐兒嫁好了，收益的是侯爺和你這個母親。以後再有誰在你面前，你也不能表現出茉姐兒是庶出的，不受寵這樣。是庶出的，也是我們梁家的女兒！也不是誰都能配得起的！”
梁老夫人這番話說的擲地有聲，秦氏聞言輕輕的縮了縮脖子，也不敢再多說什麼，只是低低的應了一聲，“是。”
聽著秦氏這麼說話，梁老夫人的脾氣又退下去了一點，“芸娘呀，你也是有兒有女的人，凡事不能看眼前，要看以後。這也是你表現大度和慈愛的時候，到時候省哥兒娶媳婦兒的時候，人家因著這個，也會更高看省哥兒三分。”
所謂打一個巴掌給一個棗吃，不外如是。
聽到對自己的兒子有益，就算心裡再怎麼膈應，秦氏也只得點點頭。梁老夫人聞言輕輕的一笑，“別的不說，你看看周家夫人，就是那個週四小姐的母親，那多會做事的一個人兒。她家的庶女可都養的很好，將來婚嫁也不會差在哪去的。這京裡誰不說她治家有方？”
梁老夫人這麼一說，就算是心裡不想承認，秦氏也不得不點了點頭。
見秦氏如此，梁老夫人的心放下了一半。“這就是了，你先回去吧，把茉姐兒和胡家小子的八字合一合，沒什麼事，就給胡家透風，讓來提親吧。順便，你和侯爺也合計一下，咱們這一頭應該請誰做媒人比較合適。”
秦氏聞言如蒙大赦的站起身來，輕輕的點了點頭，“是，媳婦兒知道了，這就回去和侯爺商量。”
梁老夫人也有些乏了，搖了搖手讓秦氏退下，“去吧，你是當家主母，這些事兒你自己拿主意就好。”秦氏聞言立刻一笑，悄悄的鬆了口氣。
“如此，母親就先休息吧，媳婦兒先告退了。”自從梁老夫人回府以後，就拿出了眼前治理侯府的手段和氣勢來，一點也不若秦氏進門後，梁老夫人撒手不管的模樣，她以前還敢在梁老夫人面前蹦躂蹦躂，可被梁老夫人整治了一回。她卻是再也不敢了。
梁老夫人輕輕的點了點頭，秦氏見狀趕忙轉身就走。生怕梁老夫人一個臨時起意又把她叫住了。
萬青回來的時候就正好撞見了出門的秦氏，她輕輕福身行禮，“夫人。”
秦氏輕輕的停住了腳步，目光落在了萬青身上，只見萬青今日穿了一件淺粉色對襟長裙，外面罩著一件銀粉色暗繡著合歡花式樣的褙子。頭髮鬆鬆綰成一個挽月髻，其上只插著兩根銀簪，模樣簡單素淨。但她的面板卻是瑩白好看，彷彿是雪一樣。那一雙眼睛暗黑嫵媚，嘴脣輕勾，似笑非笑的。雖然那原先光潔的額頭被劉海遮住，去了三分嫵媚，多了兩分端莊，但卻還是極其好看，勾人的。
秦氏看著微微的點了點頭，沉聲道：“胡夫人送出府了？”
“是，奴婢看這胡夫人上了馬車以後才回來的。”萬青沒有忽略秦氏看著自己，就彷彿在打量什麼貨物一樣的表情，她暗自皺了皺眉，面上依舊恭敬。
秦氏看著萬青這大方有禮的模樣，不由的就想起當初初見萬青的模樣。一時間有些話就幾乎不受大腦控制的就說了出來，“說來，這些日子你跟著老夫人倒是真的長進不少。想當年在連府初見你的時候，畏畏縮縮的，哪有如今的模樣。”
萬青聞言立刻低下了頭，輕輕的應了一聲，“是，說來奴婢還得謝過夫人救命之恩呢。”這麼說著，她卻是無奈的翻了個白眼，當初她是剛剛穿越到這異世來，那個時候人生地不熟的，還險些被打死。是誰都會怕的！尤其是這秦氏雖然是救了自己，她也沒有安什麼好心。
她幾乎每一日活著都是戰戰兢兢的，自然也是唯唯諾諾的。
“你記著就成。”秦氏也不扭捏，很自然的將這救命之恩記在了賬上，“說來當初我也是好意，若是你在睿哥兒身邊，日後少說也可以抬個姨娘，錦衣玉食的日子……”說著，她輕輕的搖了搖頭，明顯很無奈，很可惜的模樣。似乎生生的糟蹋了萬青這麼一個做姨娘的料子，十分不忍一樣。
萬青不由的打了個冷顫。她輕輕一笑，“奴婢如今伺候老夫人很好，實在是不敢宵想大少爺。”萬青輕輕笑著，這一笑沒有什麼媚氣，倒是多了幾分淡然不爭的模樣。
秦氏的目光輕輕的閃了一閃，“倒也是，如今跟著老夫人，你想必有更好的出路。只是可惜了……”這麼說著，秦氏婉約的一嘆，萬青只感覺自己眉毛都跳了一跳，不想再多和秦氏說什麼。可還不待她說話，就聽見秦氏道，“依照你的相貌，你的性子，若是真的跟了大少爺，怕是日後少不了好處。將來……怕是大少爺的媳婦兒都得退一射之地。咱們這種人家的妾侍可比那些小門小戶的正頭娘子還要來的氣派的多。”
萬青聞言不由的就是一笑。這話還是去騙騙那些有野心又被榮華富貴眯了眼的丫頭們去吧。她是怎麼也不信的。別的不說，她就沒看出來做梁開的妾侍好在了哪裡，還不是被秦氏打壓的不敢冒頭？
妾，說白了就是站立的女子。丈夫和大老婆睡覺，你要站著；丈夫和大老婆說話，你要站著；丈夫和大老婆吃飯你還是要站著。這樣一輩子卑微的站著，有什麼體面和氣派？
若是萬青真是原來那個在連侍郎府伺候的小丫頭，或許還說不準會被**。可如今，這人已經換了芯兒了，早就不是那個想著要半推半就的成全了和連二老爺的好事的女子了。
“你笑什麼？”萬青的笑讓秦氏覺著很打眼，她不由的豎起了眼睛，厲聲詢問道。
萬青聞言一愣，知道自己有些魯莽了，趕忙道，“沒有，奴婢只是開心夫人處處為奴婢著想罷了。”萬青這麼說話，秦氏頓時心裡熨貼了不少。
她輕輕的點了點頭，矜持高傲的道，“你知道就好。”說著，她斂了斂衣袖，斜眼看著萬青，“你好好想想罷。若是不想去過那種苦日子。你可以來求我來，我給你做主，把你配給大少爺。”
什麼叫賊心不死？這就是了！萬青輕輕一笑，點頭應下，“奴婢記住了，若是奴婢有需要，一定先跟夫人言明。”萬青這話說的其實很明白，她沒有這個想法。可秦氏卻是沒有聽明白，她居高臨下的點了點頭，似乎施捨了萬青一樣，“你是個聰明的。”
萬青聞言，頓時苦笑了一聲，趕忙道，“老夫人那裡還等著奴婢回話。奴婢就先行告退了。”
秦氏達成了目的，心情正好，輕輕的點了點頭，“去吧。”萬青聞言，頓時如剛才被梁老夫人放過了秦氏一樣，如蒙大赦的行了一禮，轉身就走。
等到了正房，梁老夫人正由冬梅服侍著歇下。見萬青這會兒才回來，她不由的輕輕的皺了皺眉，“怎麼這會兒才回來？”
萬青上前一步，接了冬梅手裡的活。一邊服侍著梁老夫人，一邊苦笑道，“奴婢是看著胡夫人上車才回來的。在門口遇見了夫人，說了一會兒話。”
梁老夫人聞言，睇了一眼萬青，“她？”說著，梁老夫人不由的冷笑一聲，真不是她瞧不上自己這個媳婦兒，實在是這秦氏安逸日子過慣了，總是當別人看不出來她的小聰明一樣。
萬青輕輕的點頭，“夫人和奴婢提起了大少爺。”萬青並不想告狀來著，可一想到秦氏那個模樣，她覺著還是應該提醒一下樑老夫人。別是秦氏看自己這邊下不去手，從哪裡再給梁之睿弄一個貴妾進來，到時候梁之睿正妻還沒有進門，就有了妾侍，可真是要笑掉大牙了。
“她和你說了什麼。”梁老夫人輕輕的闔眼，事實上，其實她已經有些想到了秦氏會說什麼。可還是忍不住問了一嘴。
於是萬青將秦氏說的話，以及自己回的話，事無鉅細的告訴了梁老夫人。梁老夫人聞言頓時冷笑了一聲，豁然睜開眼看著自己的那淡藍色繡著藕荷色芙蓉圖樣的細紗賬頂，眼神豁然銳利冰冷了不少。
“蠢貨！”簡單的兩個字就說出了對秦氏的評價。萬青默默的垂下了眼瞼，在心裡也是附和了一萬遍。這秦氏難道就不知道一榮俱榮，一損俱損的道理嗎？梁之睿的面子被踩在腳底下，到底於她有什麼好處？
梁老夫人此刻就覺著自己剛剛實在是給臉給多秦氏了，此刻不禁就有些後悔。當初就應該劈頭蓋臉狠狠的訓一頓，原本她想著，秦氏如今再怎麼說也是當家主母，當家主母的臉還是要的。
可如今看來，她就是一個只會看著自己眼前一畝三分地，格局小的不能再小的女人。梁老夫人微微的眯了眯眼，“看來，睿哥兒的親事是該定下了。”
這麼說著，梁老夫人輕輕的嘆了口氣。雖然這麼說著，總感覺有些不甘心，怎麼說呢，說來說去，周研砂那個女孩子怎麼也不入她的眼。
可若是說漂亮，這個女孩兒又是頂漂亮的，最主要的是梁之睿喜歡。為了防止秦氏出什麼損招，梁老夫人此刻卻是陡然覺著或許周研砂真的是一個非常不錯的選擇。
這麼想著，梁老夫人就慢慢的閉上了眼睛，想著這件事是不是真的可行。
萬青見梁老夫人的眼睛慢慢的閉上了，就知道她是不想多加言語了。於是她慢慢的退了出來。
而此刻正在被梁老夫人認真考慮的周研砂才結束了早上的早課，正坐在桌前描紅，就見桃粉大步走了進來，“小姐，三姨娘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