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聽見身後有腳步聲傳來,嘆口氣,問道:“該吃藥了是不是?”
這些護士總是遠遠跟著她,但是一般也不干涉她的活動,只要對她身體沒害處的就任由她,然後,等到需要吃飯、吃藥泡澡按壓的時候,才會走近她。
站起來,轉身,一下子就撞進了一個熟悉的懷抱,鼻端,充滿了男性的菸草味道和陽剛氣息,十分的好聞。
她一怔,抬頭,就看到慕奕寒那張俊美的臉,人,也被他箍進了懷裡,胸口緊緊貼著他的胸膛。
“寒少,你來啦。”被他一雙黝黑鳳眸緊緊盯著,讓她紅了臉,窘迫不堪,只能吶吶開口,
“這麼迫不及待地投懷送抱?嗯?”抱著她,慕奕寒低笑著問。
顧晨歡羞赧低頭。
慕奕寒看著她,看她最近臉上肌膚粉嫩,額上的傷口也基本快好了,摸著她的小手,再看手上輸液留下的痕跡也快消失了,心底,十分滿意,雖然醫生天天會把她的情況彙報,但是再怎麼也比不上親眼看見來的真實。
看她身體無礙,他的眼光,就凝在了她的臉上,那一抹紅暈,染紅了她的嬌靨,透出了一抹清亮嫵媚的豔色,甜甜的。
他吻上她光潔額頭。
“別……”她推拒。
慕奕寒知道她害羞,順著她的意思停了手上動作,只是輕輕吻著她。
“有沒有想我?”一邊吻著,一邊問她。
想你?想你做什麼?巴不得你永遠不要出現在我面前!
顧晨歡心底這麼想,嘴上卻不吭聲,慕奕寒聽不見她回答,就知道她的答案了,心底薄怒——
為了見她,他可是拼了命在工作,只為了擠出時間來,她倒好,連騙騙他都不肯。
惱怒瞪她,顧晨歡也不太高興,悄悄回瞪!
順著他的力道靠在他的懷裡,讓他抱著,顧晨歡低著頭,不讓慕奕寒發現自己眼中的不滿,心底,拼命腹誹。
“啊……”忽然,失重的感覺讓她驚叫一聲,才發現自己被他抱了起來,反射性抱住了他的脖頸,防止自己掉下去,
是公主抱——
顧晨歡眼神迷離,這是第二個,以這種姿勢抱她的男人,第一個是陽,這一生,除了爸爸之外,給了她極致寵愛的,只有陽,他是真的把她當作公主一般的寵愛,而現在這個男人,他……
顧晨歡眼中閃過難過光芒,他只要不要老是折磨她侮辱她,她已經很感激了,根本不敢奢望其他。
再說,她也不稀罕他給的寵愛。
她的想法,慕奕寒不清楚,只覺得,她這樣乖順的任他抱著,心底已經很是滿足,可以原諒她剛剛沒有說“想他”的過錯。
抱著她走到別墅裡,慕奕寒直接抱著她上樓,低低笑了一聲,吻上她。
卻沒有進一步的動作。
顧晨歡愣了一下,她還以為,他一定會又折磨她呢,沒想到……
“怎麼,很遺憾我停手麼?”慕奕寒看出了她的疑惑,邪肆咬著她的耳珠問道。
“才沒有。”顧晨歡紅著臉,大聲反駁,換來慕奕寒低笑:“死丫頭,我很想現在就要你,不過,一會兒要吃藥了,我可不想耽誤醫生幫你調養身體……”
隨後,顧晨歡吃完藥,隨著護士去泡澡鍼灸。
鍼灸完,全身發燙,骨頭都像是散架一樣,
她迷迷糊糊躺著,護士幫她蓋毯子的動作,讓她清醒了一些,隱隱約約間,聽見護士和按壓師說:“嘖,看見那個吻痕了沒有,真是賤……”
顧晨歡身子一僵,護士那不屑的語氣和傷人的話語,一下子讓她心疼到不行,心內溫度降至冰點,閉著眼,眼角的清淚無聲流出,滑落進了枕套裡。
慕奕寒今天的表現很奇怪,在他身邊時間久了,即便是他臉上是維持著同樣一個表情,她也能敏銳察覺到他心底的真實情緒。
例如以前,他面對自己,總有些深沉的壓抑,可今天,他似乎真的很輕鬆,放佛壓力都沒有了一般。
她自己自然是不想找不自在,惹怒他的,所以順著他的意思行事,但是,即便是這一次他心情好沒有折騰她,讓她輕鬆了一些,但,她身邊的環境和人事,總是一次一次提醒她,她的處境多麼不堪。
她是他的玩物,不高興了就推開碾碎,高興了,就拿來玩玩,如同今天。
那些護士,雖然總是很盡職盡責的照顧她,但是,就像是今天這般的竊竊私語,在不經意間,也有許多落進了她的耳中,而她們看她的眼光,也讓她難堪。
到底什麼時候,她才能擺脫現在的情況呢?
按壓師說:“各人有各人的活法,管好自己就好了。”
說著,按壓師起身離開。
那護士嘟囔了幾句“假清高”什麼的,輕手輕腳收拾了東西,也走了出去。
室內再無人,顧晨歡的眼淚,刷的一下,越流越多,怎麼辦,心好疼,陽,你告訴我,怎麼樣,我才能不傷心呢?
“陽……陽……陽……”一聲一聲叫著,似乎這樣,那個男孩乾淨的懷抱就會為她開啟,安慰她的心傷和疼痛。
慕奕寒站在她身後,臉色鐵青!
他今天問她,想不想他,她一聲不吭,現在,卻一邊享受著他給的藥浴按壓,一邊,心裡想著另外的男人——
心底,煩躁到不行,那是一種想要把一些都撕碎、都毀滅的情緒,可惡,一個死人而已,還死了那麼多年了,難道,他一個大活人,難道還比不上一個死人?
咬著牙,狠狠瞪著啜泣出聲的女人,他很想一拳揮過去,打醒她,但是最後,卻深吸一口氣,頭也不回出了這間桑拿室,門,被他摔得顫抖呻吟起來,驚醒了顧晨歡。
她臉上血色猛然褪去,慘白佔據了臉龐,這個海島上,能這本肆無忌憚發脾氣的,只有那個人。
他……什麼時候進來的?
為什麼發怒?
雖然不清楚他發怒的原因,但是顧晨歡知道,他不高興了,倒黴的絕對是自己。
像是往常一樣,在桑拿室呆到了護士叫她來吃晚餐,她換好衣服,忐忑不安到了餐廳,發現,他正沉著臉坐在餐桌前,顧晨歡的腳步,一下子就頓住了。
他這麼生氣,會不會想什麼法子折磨她?
“看什麼看,看能吃飽麼?”他冷眼掃來,低聲呵斥,顧晨歡抿著脣,慢慢走近。
“寒少……”站在他面前,儘量遠離,低眉順目地呼喊,身體,本能想要後退,離他遠遠的。
她這幅樣子,讓本來就心頭火起的慕奕寒更是火大,煩躁瞪著她:“嫌棄我?不想和我一起吃飯?”
“沒有。”顧晨歡低聲回答,心底苦澀,看吧,剛來的時候,還一副
高興輕鬆的樣子,這才沒多久,就這麼的生氣。
“真沒有?”慕奕寒冷笑一聲:“我看你是有的很,或許,換成了任嘉陽或者邵宇軒或者廖衡書,甚至,威廉也可以,你應該就心甘情願了吧?”
顧晨歡不吭聲,眼底,閃過水光。
如果是陽,她當然是千肯萬肯的,其他幾個,對她也很友善,朋友之間吃個飯,很正常。
該死的死丫頭,一提到那個任嘉陽就一副恨不能把自己送上去的樣子,犯賤啊!
慕奕寒越想,越是煩躁。
“嘩啦——”一陣雜亂響聲,顧晨歡赫然抬頭,只見慕奕寒鐵青著臉,他面前的杯盞已經全部被他摔到了地上,餐廳裡,一片狼藉。
他伸手,鉗制住她的手腕,拖著她到了自己面前,眼睛,散發著駭人怒火。
顧晨歡害怕又難受,星眸抬起,驚懼地看著慕奕寒。
她害怕的目光,讓慕奕寒想要抓狂,狠狠瞪她,壓抑著被激怒後的火氣。
顧晨歡害怕極了,身子,開始顫抖,慕奕寒敏銳發現了,猛然鬆開了她的手,怒喝:“滾。”
鬆手,一口飯都沒吃,直接上樓。
顧晨歡抿著脣,心底繃緊的弦,終於鬆開,還好,暫時躲過去。
心意放鬆,就覺得腳底一陣疼痛,低頭,發現他拉扯她待的時候,她的腳滑出了拖鞋,踩在了瓷器的尖利碎片上,傷口流出的血,已經染溼了地面和鞋子。
很快有人來收拾餐廳,顧晨歡抿著脣,呆呆站在那兒,淚水在眼眶裡打轉。
一個護士端著專門給她的營養餐出來,放在餐桌上,對顧晨歡說:“該吃飯了。”
板著臉,神色有些倨傲,顧晨歡看了她一眼,默默轉身出門。
這屋子裡,讓她氣悶。
“你該吃飯了。”那個護士沒想到一直很配合的顧晨歡,這次竟然一聲不吭就走,追在顧晨歡身後,拉住了她。
顧晨歡一言不發,用力拽下她的手,一步步朝外走。
她不知道他怎麼忽然又發火,不過,這也是正常,他總是陰晴不定,從不會顧及別人的心情,想打想罵都隨他的心意。
而她,只有承受的份。
坐在一塊礁石上,看著夕陽下碧藍的海水微微盪漾,她眼中的淚,悄悄落下了幾滴,星眸一片模糊,她不想自己的軟弱被人看見,急忙用手背擦去眼中的淚滴。
幾隻海鳥翱翔,自由自在地嬉戲捕食,顧晨歡看得好生羨慕,什麼時候,她才能擺脫現在的日子,重新自由呼吸。
明明剛開始,一切都好好的,怎麼就變成了現在這樣呢?
越想,心底越是委屈。
別墅裡,那個被顧晨歡忽視了的護士,直接上樓找慕奕寒告狀,說顧晨歡不聽話的吃飯,慕奕寒眉頭皺得死緊,下樓,直奔沙灘而來。
遠遠的,就看到那白色的沙灘上,她把自己抱成一團,坐在沙灘上一動不動,蹙眉,走過去。
低斥:“坐在這兒幹什麼,過來!”
顧晨歡身子一顫,急忙擦去眼角的清淚,站起來,慢慢走到他面前。
慕奕寒的眉頭緊皺,心裡有些煩躁,明明,這次是想好好對她的,可是,她那麼抗拒自己,卻對別的男人念念不忘,一時心頭嫉妒火焰燃起,又把兩人之間關係弄得有些糟糕。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