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像是個受傷的小獸,獨自蜷縮起來,舔舐自己的傷口。
“來人……來人……”廖衡書罵完顧晨歡,朝著門外大喊。
有傭人過來,恭敬等著廖衡書的指示。
“把廚房剁肉的刀給我拿來。”
“啊?”傭人驚訝看著廖衡書,廖衡書卻紅著眼,瞪著他,怒斥:“快去,拿刀來。”
傭人急急忙忙下去拿刀,上來遞給廖衡書。
廖衡書用力一甩,一把鋒利無比、閃著寒光的菜刀,在一聲清脆的響聲過後,被釘在了實木的衣櫃上,露在外面的刀身和刀柄,不停地嗡嗡顫動。
不知道從哪兒掏出一把槍,他也用力砸在顧晨歡身上,疼得她直顫抖。
她卻倔強地蜷縮著,一聲不吭。
廖衡書也發了狠:“刀和槍都在這兒,你想死就痛快點兒,別拉著別人陪你不舒服。”
用力甩上門,廖衡書卻沒有走開,只是,站在了門口,然後,輕輕地,把門開啟一個縫,讓自己可以聽到裡面的聲音。
羅秀敏也走了過來,站在廖衡書的面前,擔憂看著他,想說話,卻被廖衡書制止了。
屋裡,顧晨歡蜷縮著,一動不動,死去一般;屋外,羅秀敏和廖衡書兩個人也雕塑一般,一動不動的,等著她。
隔了許久,他們才聽到了從室內傳來的、絕望而壓抑的低泣聲,廖衡書心神一鬆,哭出來就好了,就怕她一直這麼忍著,不哭,也不從禁錮她自己的世界了走出來,生生的,拖垮自己。
“歡歡是爸爸的寶貝,是爸爸的驕傲……”
“歡歡……”
“歡歡……”
爸爸變成了舅舅,可是那又什麼關係,無論是以爸爸的身份,還是以舅舅的身份,對她的愛,都那麼深沉……
壓抑的哭聲,慢慢變大,變成了淒厲的哭喊。
她不明白,為什麼自己每次離幸福很近的時候,都會被推得很遠很遠,永遠,無法真正得到?
從小到大,都是這樣。
為什麼……
爸爸,爸爸,歡歡很想你,你這麼疼我,為什麼,為什麼要離開我……
聽著她淒厲的哭聲,羅秀敏眼睛裡全是淚,她和顧晨歡是從小學就認識的同學,好姐妹,顧晨歡這一路怎麼過來的,她最清楚。
而廖衡書,也心中不捨。
只是這個時候,兩個人都沒有進去,只是任由她,用力哭著,發洩心中的傷痛。
不知道過了多久,門被打開了。
“廖大哥,你告訴我,那天,三哥到底有沒有來救我?他是不是真的,捨不得錢?”顧晨歡已經洗過臉,紅腫著眼睛,她問他。
廖衡書心中的怒氣又起來。
“怎麼,你還妄想著什麼麼?現在的情形,還沒讓你認清事實?”他冷著臉,恨顧晨歡不爭氣。
“不……”顧晨歡搖搖頭:“只是想知道而已。”
廖衡書硬梆梆地丟下一句:“他沒有去,至於為什麼,我不知道。”
轉身離開,不想再看顧晨歡一眼。
“歡歡……”羅秀敏則心疼看著她,抱住了她,說道:“別哭了,你還有我,還有我呢,我不會離開你的……”
顧晨歡回抱著她。
顧晨歡睡了兩天兩夜,就是那種睡著了就
叫不醒,好不容易叫醒,她隨便吃點,就繼續睡的那種,擔心壞了羅秀敏和廖衡書。
廖衡書甚至叫來了李華陪她。
第三天下午,顧晨歡自己起來了,拖著虛弱的身體,進浴室洗個澡,把自己收拾的很清爽,下樓,對傭人說:“我餓了……”
廖衡書接到電話,不苟言笑的臉上,勾起一抹微笑,而羅秀敏更是歡喜地抱著顧晨歡,笑個不停。
顧晨歡抿脣微笑。
她害怕付出,因為擁有的東西太少,所以總害怕,付出之後得不到回報,但是,到今天,能收穫秀敏的深厚友情和廖大哥的真摯的親情,以前的付出,就以前全都值了。
爸爸,您說我是您的驕傲,那麼,我一定會綻放自己的光芒,請您看著我,收穫榮耀。
葉雨歡神情陰鬱。
她今天穿著薄紗的睡衣,貼在他身上,吻著他,他也回吻了,可是,當她想進一步的時候,他竟然用力地推開了她,她跌坐在地毯上,他卻面色痛苦地捂著頭。
害得她急忙拿藥給他吃,看他吃下之後,緩緩地躺下,睡著。
可惡,還是不行麼?
大口大口的喘著氣,葉雨歡像是一頭被困在籠子裡的野獸一般,想著,怎麼才能,得到她。
“小雨,怎麼沒下去吃飯?”門被敲響了,楚清琳出現在門口,看著她,溫柔問道。
葉雨歡勾起一抹甜甜微笑,快步走到楚清琳的身邊,抱住了她胳膊:“楚姨,剛剛奕寒又頭疼了我很擔心,怎麼辦?”
她那天看到楚姨的時候,被嚇了一大跳,她一直以為,楚姨已經遇難了,但是,她卻忽然出現了,還帶著,她的侄女,太不可思議了。
不過,楚姨的出現對她來說是個好訊息,因為,楚姨喜歡她,畢竟她們在一起生活了很多年。
這次,如果沒有楚姨,她也不可能讓慕浩閉嘴——
最開始慕奕寒昏迷的時候,她偷偷給慕奕寒餵了藥,之後,慕奕寒醒來,醫生判斷他失憶,慕浩竟然打算把顧晨歡的事情告訴慕奕寒,她制止不了慕浩,又怕因為顧晨歡的出現打亂她的計劃,所以,她刻意告訴楚姨,為了顧晨歡,慕奕寒受了多少的傷,經歷了多少的危險。
如果顧晨歡還在,慕奕寒以後為了保護她,肯定還會有很多很多的危險需要經歷。
做母親的,自然是心疼自己兒子的,顧晨歡讓自己兒子經歷危險,做母親的,怎麼可能會放心,所以就這麼一下子,楚姨肯定就不喜歡顧晨歡了,因此,楚姨出面制止了慕浩把事情告訴慕奕寒,然後,還做主,把這清苑裡、奕寒公司裡所有關於顧晨歡的痕跡都抹去,也讓傭人和公司的其他人統一了口徑。
甚至於慕奕寒的三個結拜兄弟,也是楚清琳出現,說:“既然奕寒已經忘了那個女孩子,那就不要再提起了吧,免得,以後再發生這種事情。”
因為楚清琳出面,那三個人,便保持了靜默。
而後,她們編了一個故事告訴慕奕寒——葉雨歡是他相戀多年的女朋友,他們快要結婚了,而顧晨歡,是他們一次吵架時候,慕奕寒去酒吧喝酒認識的。
沒有刻意抹殺顧晨歡的存在,因為,同在一個城市,且,廖衡書和凱承集團頗多合作,而廖衡書又那麼喜歡顧晨歡,見面,是不可避免的。
只能淡化顧
晨歡的存在,就前幾天見面的情形來看,雖然還有一些不盡如人意的地方,但是大體上,她的計劃進行的非常成功。
這一切,其中一個很大的功臣,就是楚姨,對葉雨歡而言,楚清琳就是她手中的王牌,可以秒殺一切。
挽著楚清琳的胳膊,葉雨歡和她一起下樓吃飯,看到慕奕寒正坐在客廳的沙發上,看著雜誌。
他穿著一件暗色的短袖襯衣,五官清雋俊美,晨光打在他臉上,落下薄薄的金光,像是為他鍍上一層光暈,葉雨歡看著他,有些迷醉。
他即便是面無表情的時候,也是那麼的,令她心神俱醉。
“媽,雨歡。”聽到她們的腳步聲,慕奕寒起身,淡淡招呼一聲,跟在她們身邊,去餐廳。
葉雨歡開心挽住他的胳膊,楚清琳卻微微皺眉。
她知道,她的兒子,以前就不是特別熱情的人,但是,他以前面對她這個母親的時候,臉上的情緒和心中的情感,要濃烈的多,這從他表情和話語上就能感覺出來,雖然他整體偏愣,可給人的感覺,依然是活生生的人。
而不像是現在這個樣子,整個人給人的感覺,就像是木頭,淡漠的,沒有多的情緒,雖然依然俊美無儔,卻,感覺,特別的疏離,似乎是和所有人相處的時候都隔著一層看不見的膜,彼此能望見,卻觸控不到。
這樣子,她很擔心。
慕奕寒在公司忙了一上午,下午的時候,去醫院配合醫生做按摩,照例,葉雨歡陪著他。
到了醫院,站在上行的自動扶梯上,就看到那天曾見過面的那位顧小姐,正挽著她的女伴的胳膊,從樓上下來,交錯而過的時候,他眸子落在她臉上,看她也正怔怔地看過來,眸中的思念與眷戀與哀傷,重重擊在他心頭,難受地要命。
他還來不及做什麼,便已經交錯而過,他看不見她的臉,上行與下行的自動扶梯,像是兩條平行線,上面的人互相可以望見彼此,卻,終究無法有交集,且,漸行漸遠漸無蹤。
莫名惆悵。
葉雨歡挽著慕奕寒的胳膊,身體,輕輕顫抖。
顧晨歡,在他腦子裡,真的是根深蒂固啊,她都這麼努力了,他還是忘不了,或者說,腦子裡已經忘記立刻潛意識,卻深深記得,這才是最可怕的記憶,銘刻於本能之中,無法被磨滅。
這時候,葉雨歡想起了那天他打電話時候,他的提議——
或許,她確實是需要一些能讓男人**四射的藥物了,不過,這種東西,她還是搞的到的,不需要用到他。
終於下定了決心,在慕奕寒接受按摩治療的時候,她出去了一會兒,弄到了自己想要的東西,現在,她需要一個合適的場合,來使用這些,而且,還不能讓人發現,是她做得手腳,要讓事情,像是自然而然地發生,就最好了。
就在葉雨歡想著,什麼時候才是行事的最合適時機的時候,顧晨歡正站在醫院一樓的大廳,怔怔望著上面。
他剛剛和葉雨歡上去了,是去做什麼?
他不舒服麼?
哪兒不舒服?嚴不嚴重?
……
腦子裡全是擔憂和思念,還有,絕望。
“顧晨歡,你……”羅秀敏很鐵不成鋼,顧晨歡被羅秀敏擰著臉鄙視了半天,回神,和羅秀敏說道:“敏,我想去藍魅。”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