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晨歡哭笑不得，瞟了他一眼，轉身出了病房。
慕奕寒看著被關上的房門，有些酸澀。
廖衡書輸血之後，沒多久就醒來了，顧晨歡問他怎麼回事，他沒回答，顧晨歡就不好再問，只是讓他好好休息，幫他削蘋果。
廖衡書眸光溫柔，看著她。
直到寒少很不耐煩地讓人來敲門。
“去吧，你先和他回去，我沒什麼事情，別擔心。”廖衡書安慰顧晨歡，顧晨歡想留下來的，最後，還是被廖衡書勸回去了。
第二天，寒少尊面無法見人，因此在家休息，顧晨歡第二天要去看廖衡書，寒少不準，顧晨歡看著他，有些無奈，知道他不願意，她肯定是走不了，因此，默默走開。
“顧晨歡，你真的這麼想去見他？”慕奕寒攔在了她面前，問她。
顧晨歡詫異看著他，這是什麼意思？
“你和我說，你是不是真的很想去見他？”他再次問。
顧晨歡想了想，說：“廖大哥受傷了。”
“想見他？”他只抓住了這麼一句，反反覆覆地問。
顧晨歡眉頭，漸漸蹙起，看著他的臉。
他臉上的青紫，在昨晚醫生幫他藥敷冰敷加鍼灸之後，今天只剩下細小的傷口，青紫之類，都已經褪去，剩下的那些傷口，卻也不影響他的俊美。
這會兒，他臉上表情平靜，沒有慣常的冷漠或者銳利，有些奇怪的樣子。
“怎麼不說話？”
“……”顧晨歡張了張口，還沒說什麼，他就又問道：“既然這麼想去見他，為什麼昨晚還和我回來？”
雖然沒有太過親密的行為，但是，她和他回了清苑，他竊喜，卻又傷感。
顧晨歡沒有回答，只是定定看著他，忽然覺得他現在的表情，和自己有一段時間的樣子很像。
想知道，在他的心底，自己到底佔據了什麼位置？想知道，他到底有沒有把她放在心上？想知道，他有沒有一點喜歡她？
很多很多想知道，渴望得到答案，卻又覺得絕望，不敢問，不敢說……
在她發愣的時間裡，慕奕寒自嘲一笑：“走吧，我送你去醫院。”
他轉身就走，一直，顧晨歡都覺得他長得好，一張俊美到讓女人大受打擊的臉；他身材修長挺拔，看起來銳氣十足，又不失優雅貴氣……
可這一刻，她覺得，他的影子，莫名蕭索……
心就那麼一疼，怔怔望著他的背影。
“怎麼不走？不是擔心他麼？”慕奕寒走到門口，看顧晨歡還站在原地，轉身，問她。
聲音有點淡，顧晨歡沉默看著他。
看她一直盯著他，慕奕寒有些奇怪，回望：“怎麼了？”
心跳得有些快，莫名的，就有了說不出的期待，是的，期待——雖然他自己也不知道，他在期待什麼。
但是，顧晨歡卻垂下眼眸，跟在他身後，往出走。
瞬間，巨大的失落，湧上了心頭，慕奕寒自嘲一笑，他到底在期待什麼。
下樓，慕奕寒給她開啟車門，這次，他沒有要司機開車，而是自己
親自開車顧晨歡坐在後座上，眸光，盯著寒少的背影。
“這麼看著我做什麼，我知道我長得比你好，你再看，我也不會變醜的。”慕奕寒感覺到她的凝視，收拾心情，調笑一句。
顧晨歡不說話，垂下了眼眸，慕奕寒非常失望，他喜歡她
的眼裡有他，即便，只是一點點。
到了醫院，慕奕寒下車，幫顧晨歡開啟車門，扶著她下來。
顧晨歡在出神，腳下沒注意，趔趄一下，跌在慕奕寒的懷裡。
“我可以理解為，你這是投懷送抱？”他笑，顧晨歡聞著他身上熟悉的味道，深深吸了一口氣。
他的氣息，讓她迷戀。
她不說話，慕奕寒也捨不得放手，就這麼抱著，地下停車場昏暗的燈光，為兩個人，打出一條影子。
顧晨歡就靠在他懷裡，想了許久許久，才輕輕推他，說道：“走吧。”
“嗯。”慕奕寒抱著她，嘴裡答應，手上，卻沒有鬆開。
隔一會兒，才依依不捨放開，臉上滿是溫情，眸子裡，卻藏著落寞；他這樣子，看在她眼底，就是一疼。
他轉身就走，在她前面，她看著他的背影，忽然想要，不顧一切說我喜歡你，說你別傷心，因為你傷心，我也難過。
“寒少！”她叫住他。
慕奕寒沒出聲，回頭看著她，眸光，似是平靜。
顧晨歡張了張嘴，卻把到口的話嚥了回去，說：“謝謝你送我來。”
“不想讓我上去？”慕奕寒問：“怕我打擾你們的親熱？”
顧晨歡咬了咬牙，她只是一時情急隨便找句話說，結果，到了他嘴裡，就變成了這樣。
顧晨歡沒說話，朝外走，這下，變成了慕奕寒跟在她身後。
她聽見他說：“顧晨歡，我不會讓你離開我的，永遠不會，你死了這條心吧。”
顧晨歡沒有回頭。
廖衡書只是失血之後，沒有好好休息，不但喝了酒，還和寒少打了架，才會暈過去，輸完血休息一夜之後，雖然臉色還有點白，不過，精神已經很好了。
顧晨歡上去的時候，保鏢正簇擁著他出來，要出院了。
看見顧晨歡，廖衡書臉上的表情還是原先的樣子，不太有表情，類似，面癱，但是眸底帶了笑意：“怎麼這麼早就過來了？”
顧晨歡站到他身邊，看他臉上青紫未退，無奈嘆口氣，問道：“廖大哥，你這就要出院了？不多呆兩天麼？醫生說……”
廖衡書揉了揉她的頭，看了寒少一眼，攬住了顧晨歡的肩膀：“在醫院待著也沒意思，聞著這味道就不舒服，還是回家休息好了，反正別墅裡也有醫生的。”
雖然，因為知道她愛的是慕奕寒，所以，寧願委屈的是自己，寧願受傷的是自己，放她自由，讓她往幸福的地方飛去，但是，他心疼她，不代表他心疼寒少。
對寒少，他不介意幫他添點堵。
這麼想著，越發抱緊了顧晨歡的肩膀。
顧晨歡聞言，點了點頭，贊同道：“也是，醫院的味道是不怎麼舒服，讓人心情不太好。”
一行人到了電梯處。
她抬頭看廖衡書，說：“醫生已經過去了麼？”
這時候正好電梯來了，廖衡書進電梯要低頭，差點兒，就吻到了顧晨歡的脣。
從慕奕寒的角度，沒發現他們沒吻上，還以為，已經吻在一起，他在看得眼神冒火，本來廖衡書攬著她的肩膀他就夠窩火了，他竟然還——吻她！
跨步，把顧晨歡抱進自己懷裡，給了廖衡書一拳。
廖衡書眨了眨眼，得，舊傷還沒好，又添新傷，想了想，裝頭暈。
顧晨歡想要上前扶住廖衡書，但是人被禁錮，動不了，因此氣憤
瞪著慕奕寒。
寒少看著廖衡書，一肚子火氣。
他怕顧晨歡更生氣，所以，才忍著最開始沒把顧晨歡拖過來，他竟敢得寸進尺，可惡！
不打他怎麼能消他心頭之恨。
到了樓下，顧晨歡看著廖衡書似乎還不太舒服的樣子，更擔心了，問：“廖大哥，要麼，還是住院觀察一下吧？”
廖衡書搖搖頭，問她：“你好久沒回去了，今天要不要回去？”
顧晨歡有些猶豫，她不太放心廖大哥，畢竟他現在是病號。
“她很忙，沒空。”寒少不等顧晨歡說話，就替她說了，然後，抱起她，開啟自己的車門塞進去，開車，一溜煙走了。
“寒少，你……”顧晨歡有些生氣，他打人還有理了……
慕奕寒繃著臉，不吭聲，有些蕭瑟的樣子，顧晨歡到嘴的責怪，蠻久說不下去了。
“顧晨歡，顧晨歡……”夜半，他睡不著，神智無比清醒，側頭，望著被他抱在懷裡的顧晨歡，低聲呼喚。
她緊緊蜷縮在他懷裡，他知道，這不是因為她有多喜歡他，而是，她覺得冷。
以為寒冷，才會緊緊地依偎在他懷裡，不離開半分半毫。
藉著柔和燈光，他看著她，想著，從開始到現在，她的笑，她的淚，她的嫵媚，她的悽惶……
想要用指尖描繪她的面容，可她現在正正在他的肩窩，若是他動，可能會吵醒了他，他便不動了，只是看著她。
最後，低頭，輕輕的、密密的吻，雨點般落在她的小臉上——她最近似乎很反感與他親暱，讓他抱著睡，幾乎已經是極限，再親密，她反應就會很激烈。
只有她睡著，他才能，貪婪汲取她的味道。
顧晨歡身子動了動，他立即停下了他動作，只是抱著她，她又安靜下來，他默默看著她，最後低嘆一聲。
“顧晨歡，我該拿你怎麼辦……你要怎麼樣，才肯心甘情願陪在我身邊。”
早上醒來，他已經不在，顧晨歡睜眼看著屋頂，腦子裡，卻全是他的聲音。
我該拿你怎麼辦……
我該拿你怎麼辦……
我該拿你怎麼辦……
一遍一遍，耳邊迴盪，充滿無奈，又滿含不捨。
想著想著，眼中便是酸澀，想哭。
她也不知道怎麼辦才好……
昨晚，聽著他無奈的話，她只覺得，她堅持的，又淡薄了一分，因為，會心疼他。
起床，洗漱完畢，下樓，孫嫂把藥端上來，濃重的中藥味道，讓顧晨歡有些想吐，但是又沒辦法，顧晨歡蹙眉，只能端起藥來，打算一口氣喝下去。
結果，她卻被燙到了，低呼一聲，手忙腳亂把藥碗放在桌上，口裡的藥，硬著頭皮嚥了下去，燙得她只吸氣。
慕奕寒一進廚房，看到的就是這麼一個情形，上前，捧住顧晨歡的臉，一邊罵她笨，一邊焦急地看她的脣
被燙得通紅，但是還好，沒破皮，也沒起泡。
“水……”顧晨歡低叫，滿嘴的中藥味，要漱口才行。
慕奕寒急忙去倒水，遞給她，杯子，就放在她嘴邊，方便她漱完口之後吐水。
“沒事吧，還疼麼？”他問。
顧晨歡搖搖頭，說道：“沒事了，一會就好。”
他鬆了一口氣，那樣子，顧晨歡眼神微微一閃；他拿起藥碗，拿湯勺舀起藥汁，吹涼了，遞到她嘴邊。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