扯開了脖子上的領帶,隨手一扔,慕奕寒坐在**拿過床頭櫃上的雪茄盒,抽出一支,剪好了叼在嘴裡,朝顧晨歡抬了抬下巴。
顧晨歡默然走近,拿起旁邊的那盒火柴,一簇火苗搖曳,湊到了他嘴邊。
他冷笑看她一眼,重新劃亮了火柴,長長長長的火柴棒燃燒著,他手中的雪茄在火上燻烤,然後,才點燃。
原來是要這樣?她手足無措。
愜意吸了一口,慕奕寒輕笑一聲,詢問:“這屋子有沒有覺得很眼熟?”
顧晨歡咬了咬牙,眼熟?何止是眼熟,他這是明知故問,想要羞辱她罷了。
可她只能受著,輕輕點頭,低聲說:“嗯,我記得這兒。”
她垂眸看著他,盡力讓自己顯得不要那麼緊張尷尬,然後,努力翹起了脣角,勾出一抹笑。
“笑得比哭還難看,醜死了。”慕奕寒毫不留情,冷哼一聲批評道。
顧晨歡氣結,很想揮拳打歪他的一張破嘴,可那隻能是幻想中的,現實裡,她只能斂了笑,靜靜站著。
煙霧繚繞,他的臉淡淡迷濛,更添魅力,可她無心欣賞,她有些氣悶,喉頭癢癢的,想要咳嗽,可只能盡力忍著,眼角餘光看著那個男人的表情,想知道,他情緒如何。
卻見,他只是愜意吸著雪茄,菸圈一個一個吐出,全都是完整的形狀,最後,就變成了立體的同心圓。
他似乎玩的不亦樂乎,她卻再也忍不住了,咳嗽出聲,吹散了他努力弄出的菸圈。
慕奕寒臉一沉,抿滅了雪茄,沉沉看著她。
室內沉寂地讓人心慌,他的眼神更是給她巨大的壓力,顧晨歡漸漸覺得不安了起來,心底的忐忑,要翻了天。
“寒少……”見他只靜靜盯著她,半天不說話,顧晨歡心跳得越來越快,忍不住低聲呼喚。
慕奕寒還是不說話,直接透過煙霧,盯著她看,顧晨歡緊握著拳,她想逃跑,這男人給她的壓力太大,讓她心悸。
終於,在顧晨歡快要抵受不住壓力落荒而逃的時候,慕奕寒開口了:“你覺得我技術不好?”
顧晨歡臉一紅,尷尬窘迫:“我……對不起。”
她該說好還是不好?這種問題,不也就是他故意說來羞辱她的麼。
若她說不好,那,他肯定會刁難她刁難父親;若她說好,不就承認自己墮落麼?
“回答我的問題。”慕奕寒不允許她逃避。
“我也不知道,我也只有寒少一個人罷了,沒比較,所以不知道怎麼說。”她還是選擇了避重就輕。
慕奕寒眼中掠過滿意,只有他一個?這說法,他喜歡。
因此,也不再逼問她。
狠狠吸一口,把剩下的雪茄使勁在菸灰缸上一按,慕奕寒伸手扣住了她的手腕……
她看著他,第一次遇見,雖然喝得醉醺醺的,但是她卻也知道他是個極好看的男人,而且,他不是光臉長得好,穿衣打扮,也極具個人品味,如果不是這種情況下,她,應該也會覺得他很好吧。
而且,現在知道了他的身份,更明白他是那麼的優秀,正常情況下,他們應該是兩個世界的人,可現在,卻如此親密。
但是,無論他怎麼好,無論他們現在多麼的親暱,都改變不了,他在羞辱她的事實。
她無處可逃。
她雖冷情,卻把爸爸視為這世間唯一的牽掛,她若不要,爸爸會怎麼樣?
無助和脆弱在眼中閃過,無論她平日怎麼樣的裝著堅強倔強,在這種時候,她都希望能有人幫幫她。
可,一切都是虛妄,一切都是奢求。
一切思緒都在瞬間完成,她仰著頭,睜著眸子睇著他,而後,雙臂纏緊了他的脖頸,把臉埋在了他的肩頭。
所有的不甘和痛苦,最後,成了低聲祈求,在他耳邊響起。
向他示弱,希望,他能放過爸爸。
她的臉肌膚貼在自己肩頭,低低軟軟的哀求擊打著心靈,眼前猶自閃現她臉上剛剛的脆弱和無助,慕奕寒心底一軟,手指穿過她的長髮,輕輕撫慰她的心慌。
感覺到她在他懷裡的輕顫,他覺得自己的心也在顫抖,那是一種難以言說的感覺。
令人沉迷。
猛然,他眼眸一冷,他剛剛怎麼糊塗了,竟然會想要溫柔對她,該死,他是想要羞辱她的,怎麼會忘了。
……
河蟹進行時……
……
她沒有迴應他的嘲諷,只是低聲說:“寒少,我爸爸……”
“你爸爸?你爸爸關我什麼事。”他嗤笑,毫不意外看見她瞬間白了臉,心底只覺得痛快,又隱隱有些痛。
顧晨歡難以置信看著他。
“您不是說,您心情好了,就——”
“對!”慕奕寒打斷她的話,翹起嘴角,嘲諷:“我說,我心情好了,就幫你爸說句話,可我現在心情不好。”
惡意打量著她,他眼中嘲弄神色愈加濃重:“我心情怎麼會好。”
顧晨歡臉色煞白,她沒想到,自己這般送上門,他卻依然不肯放過她。
他轉身就走,顧晨歡心裡難堪,可真不敢就這樣讓他走了,下次,誰知道他還會不會見她。
這個時候,那裡還記得疼和痛,她撲下床,痛得一下子摔倒,伸手,正好揪住了他的褲腿。
爬起來,低聲下氣:“寒少……求您,放過我爸爸好不好?”
“放過你爸爸?”他勾脣,冷笑:“死丫頭,我說了,我心情不好。”
推開她,看她摔倒地上,他居高臨下睥睨著,恩賜一般說:“死丫頭,別說我不給你機會,明天,我會讓馮祕書去找你的。”
他無情離開,顧晨歡苦澀一笑,心冷冷的。
努力站起身,雙腿綿軟無力,她扶著牆,慢慢走進了浴室。
溫熱的水灑下,發出“嘩啦啦”的聲音,她跪坐在地上,失聲痛哭,只有沒人的時候,她才敢放任自己的軟弱暴露在空氣裡。
若是在人前,不要說是哭泣,哪怕是皺眉,她都不願的。
渾渾噩噩走出浴室,顧晨歡苦笑一聲,找出他的衣服勉強套上,她像個偷穿了大人衣服的小孩一樣走出了藍魅,這副樣子,她也沒法子去做公交了,只好打車回去。
一路上,司機師傅欲言又止,顧晨歡只當作看不見,心裡,痛得厲害。
回到自己住的地方,潘虹也在,看著她,目瞪口呆,眼裡,有些不屑,顧晨歡已經累得沒有了解釋的心情,再說,她也無法解釋,搖搖晃晃回了自己的屋裡。
躺在**,給顧文萱打電話,瞭解爸爸顧松白的案子還是原先一樣之後,顧晨歡身子累得散架,
腦子卻在急速的運轉。
她都這樣了,他還有什麼不滿意的?
死魚?
顧晨歡苦笑,遇到這種情況,她的反應不是很正常麼?
身子痛得厲害,顧晨歡無奈之下打電話去請假,那邊領班很不高興,畢竟她最近請假的次數太多了,領班直接讓她辭職。
顧晨歡咬咬牙,決定明天去辭職,然後重新找一份工作。
第二天中午,又是那個打扮的一絲不苟的馮祕書敲響了她的房門,帶著她去簡單做了頭髮,換了一身禮服,帶著她去了藍魅。
這次,是在藍魅的會所裡。
顧晨歡進去的時候,包廂裡有六個人,四男兩女,慕奕寒正和其中一箇中年男人談笑風生,
而那個女郎臉上掛著得體的笑,不時和她的同伴交換一下意見,顧晨歡有聽見她說什麼“船塢建造週期”“交船天數”等等的字眼,顯然,她是在談公事,顧晨歡有些佩服她的定力了,自己,是絕對做不到的。
目光轉向慕奕寒。
“坐這兒。”慕奕寒只看了她一眼,指了指自己身邊。
顧晨歡走過去,聽慕奕寒和那個中年男人在討論遊艇之類的,她靜靜坐著,聽他們聊天。
隔一會,兩人的交談似乎告一段落了,中年男人的眼睛,就放在了顧晨歡的身上,問慕奕寒:“慕總,這位小姐是?”
他看著顧晨歡,眼中有著赤*裸裸的貪婪。
顧晨歡皺眉,不想去看他。
“我新養的寵物,劉總覺得怎麼樣?”慕奕寒握著酒杯的手輕輕旋轉,說不盡的優雅尊貴,只是話裡的調侃羞辱,讓顧晨歡眼中閃過難堪神色。
“慕總的眼光,當然是大大的好。”劉總眼神肆無忌憚顧晨歡皺眉,垂下發絲遮擋著自己。
“給劉總倒酒。”慕奕寒輕笑一聲,側頭吩咐顧晨歡。
他側著頭,俊美的側臉在燈光下散發著迷人魅力,嘴角勾起的弧度,邪肆而魅惑,眼眸中,似乎有星亮閃爍。
顧晨歡微一恍惚,這樣的他,真的,俊美到不似凡人。
隨即,顧晨歡回神,暗罵自己犯傻,他,就是披著人皮的魔鬼,長得再好又能怎麼樣。
抿著脣,執起酒瓶為那個劉總倒酒,但是劉總的手,卻猛然伸出來,握住顧晨歡的手,顧晨歡微微一愣,立即用力甩開,已經開了瓶的紅酒灑出,正好潑在劉總的臉上。
慕奕寒在劉總伸手握住她的時候,身子猛然繃緊,等她立即甩開了,才稍微放鬆了點,但是,心裡還是萬分不悅。
雖然,其實他今天帶她來的目的,也就是為了借劉總的手羞辱她,但是,當事情真在眼前發生了,他卻覺得自己不高興,很不高興,非常不高興。
顧晨歡抿著脣想要裝著若無其事,但是,她眼裡的光芒出賣了她,她覺得被羞辱,被踐踏,她的樣子,讓慕奕寒察覺到了報復的快感,就是這樣,他就是想要看著她難過屈辱,卻不得不屈服。
薄脣勾出迷人微笑,慕奕寒看著顧晨歡:“怎麼總是這麼笨手笨腳呢,還不快帶劉總去樓上清洗,劉總原諒你,我就不懲罰你了,如果沒有讓劉總滿意,後果,你知道的。”
劉總本來是立即站起來非常不高興地瞪著顧晨歡的,因為他覺得顧晨歡不識抬舉,但是慕奕寒這一句,讓劉總眯起了眼睛。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