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晨歡心底鬆了一口氣的同時，失落，也爬滿了心頭。
他離開，她再也沒有了睡意，裹著被坐在**發呆
其實，不想這樣，只是，她心底，總是莫名有些抗拒——
她自己也不知道是為什麼，是為了孩子？是為了廖大哥？是為了自己？
都不是，也都有點，她自己，都搞不清楚自己的心思。
還有便是，她很煩躁——無力感，讓她的心焦躁無比。
不知道過了多久，顧晨歡覺得渾身都很冷，卻不想動彈，凍死算了。
隱隱，有些自暴自棄。
忽然，她看到被扭動的門把手，慌了神，直接躺倒在**，一動不動。
屏氣凝息，臉，埋在枕頭裡，不讓寒少看到她的表情，避免他發現她是裝睡。
可同樣，她也看不到寒少的表情，只能感覺到，他站在了她床前，久久地，一動不動。
因為是情急之下隨便躺倒的，時間長了，沒有調整過的姿勢就讓顧晨歡覺得有些不舒服，想要轉個身什麼的，但是因為有寒少盯著，顧晨歡僵在哪兒，一動不敢動。
她總覺得，寒少正在凝視她。
忽然，她覺得，她的腳，被人握住了，那滾燙的溫度，和她冰冷的腳，形成了極其強烈的差異，顧晨歡微微瑟縮。
寒少再次鑽了進來，帶著清冷的氣息。
他伸手把她抱進懷裡。
他似乎，是在月光下吹了許久的涼風，因此，身體帶著月光的清冷，顧晨歡打了個寒顫。
“顧晨歡……”他忽然出聲。
顧晨歡屏住了呼吸，卻固執地，不睜開眼，不看他。
“顧晨歡，為什麼……”他問，語氣沉沉的：“你心裡，到底，把我放在哪個位置？”
“你若不喜歡我，肯定不會替我擋槍，可若喜歡我，為什麼不讓我愛你——”
“我愛你，不是因為你的身體，而是因為我愛你這個人，所以，我想要擁有全部的你，這有什不對麼？”
“顧晨歡，你不是不喜歡我，是不是？”
顧晨歡的身子，在他懷裡微微顫抖。
他語氣哀傷，她心底也難過；她明白，他知道她現在還醒著，所以說這些話。
隔了半晌，顧晨歡才慢慢睜開眼，長長的睫毛，在柔和的燈光下，打出了斑駁陰影，似乎，遮掩了她的心。
顧晨歡仰頭看著他，他也定定看著她，眼神中，有霸道，也有祈求
她心中酸楚，眼角，就有晶瑩的淚滴落下。
“寒少，如果我不喜歡你，你能不能放我離開？”
她問，其實，心底不報希望……按照他的性子，不可能會輕易讓她離開，或者，在他心底，最真實的想法應該是：就算是你不喜歡我也沒關係，只要我喜歡你，你就必須留在我身邊——
這是他對人對事，最真實的心態。
果然，慕奕寒不假思索地拒絕：“顧晨歡，你怎麼可能不喜歡我？你都願意為了我不過生命危險了，怎麼可能不喜歡我！”
顧晨歡靜靜看著他：“可若我真的不喜歡你呢，你會放我離開麼？”
“為什麼要離開？我對你不好麼？”他蹙眉，反問，很是不解。
他是真的想要對顧晨歡好，但凡是他有的東西，只要她開口，他都不
會捨不得，這裡面，包括他的性命，就算是她要他的命，只要那是她的意願，他也會給的。
“若我真的不喜歡你呢，你會放我離開麼，寒少？”
“不可能，就算是我死了，也要和你葬在一起。”他終於正面回答問題，顧晨歡嘆口氣，他的答案，在她的意料之內。
再不想和他說什麼，反正，說也是白說，顧晨歡閉上眼睛，說道：“睡吧，很晚了。”
她動了動身體，想找合適的位置睡覺，腳，碰到了慕奕寒的腿，慕奕寒蹙眉，起身，進浴室打了熱水出來，幫她捂腳。
等覺得她的腳暖和了，才重新爬上床，把顧晨歡的腳放在自己的肚子上，用自己體溫溫暖她。
“顧晨歡，我以前從未為任何一個女人做過這種事情——”他聲音低緩、沉鬱：“就算是我媽，我也沒有為她做過這些，可我願意為你做，只要你需要。”
“顧晨歡，為了你，我甚至可以付出生命，只要我有的，我都願意給你，你……”
“還有哪兒覺得不滿意？為什麼一定要走？為什麼……”
顧晨歡鼻子一酸，淚珠滾滾。
“寒少，我可以明白你的話，但是，你願意給的，並不是我想要的；就像是，我能給你的，並不是你想要的一樣……”
“你的生命，我要來有什麼用？”
“我想要的，是平靜安寧的日子，守著一個小家，雖然平淡，但是卻幸福；我想要的伴侶，他要尊重我，尊重我的意願，而不是，把他的喜好和意志，強加在我的身上。”
“甲之蜜糖，乙之砒霜，別人覺得對我好的，對我，其實不一定是好的。”
她努力述說一個道理，她相信，以寒少的智商，完全是聽得懂的，但是，他一定不會覺得有道理，更不會照著去做。
果然，慕奕寒蹙眉，反問：“顧晨歡，我對你不好麼？”
顧晨歡有些無力，她壓制這心底的不耐煩和暴躁說了那麼多話，苦口婆心勸寒少，繞到最後，問題還是回到了原點，本來這段時間因為復健不順利就脾氣不好，現在，顧晨歡覺得自己浪費了半天口水慕奕寒卻依然冥頑不靈，壓著的脾氣一下子爆發。
“你對我好又怎麼樣，你給我的好，不是我想要的，慕奕寒，我不想和你說話了，很累，睡覺。”
最煩這種，打著對你好幌子，幹盡了讓你膩煩的事情。
顧晨歡轉過身，背對著慕奕寒。
慕奕寒蹙眉，覺得顧晨歡真是不可理喻，不過，他也知道顧晨歡最近因為手臂無力的事情很是傷心又很是煩躁，所以，體諒她心情不好，沒有說什麼，只是從她背後抱住了她，讓她依偎在自己懷裡，用自己的溫度溫暖她冰涼身體。
顧晨歡掙扎了一下，掙扎不脫，也就由著他。
第二天，顧晨歡起床，隨意吃了點東西，就準備出門。
“你去做什麼？”慕奕寒看她，問道。
“做復健啊。”顧晨歡驚訝看著慕奕寒，回答說道，她這段時間都在做復健，每天都是這個時間出門，怎麼他今天這麼問。
慕奕寒蹙眉看著她：“不是說不去復健了麼？昨天晚上哭得稀里嘩啦的，水漫金山了都。”
“慕奕寒，混蛋，你閉嘴啦。”顧晨歡氣急敗壞，她那裡有哭的淅瀝嘩啦，明明，明明是哽咽一下好吧
。
慕奕寒看著她，說道：“好吧，你沒有哭得稀里嘩啦，這是有點傷心，所以說不去復健了，現在……這什麼意思？”
“我……我那只是一時氣話，復健還是要做的。”顧晨歡輕哼一聲說完，轉身離開。
慕奕寒凝眸看著她清瘦卻挺直的背影，默默無言——這就是他愛著的小破丫頭，小小的身體裡裝著不屈和堅強和驕傲；小小的腦袋裡，更是裝著與別的女人不同的思想與愛好。
因為她的堅強與倔強與聰穎，讓她整個人分外的可愛又惹人憐惜。
顧晨歡，他的小破丫頭。
起身，慕奕寒吩咐司機一會兒再走，然後上樓換了衣服，然後上了載著顧晨歡的那輛車。
“你幹嘛？”顧晨歡詫異問道。
慕奕寒一笑：“有些人哭天喊地的，為了不讓復健的醫生為難，我還是跟去看看好了，這樣，還能在她哭鼻子的時候安慰她啊。”
顧晨歡瞪他，他才哭鼻子呢，他全家都哭鼻子！
慕奕寒看著她，眸中帶著微笑，心底，卻隱隱作痛——昨夜，她的話就在耳邊，他想忘記，卻忘不了，心底，漸漸有了一種隱隱約約的擔憂，怕她，忽然會在他沒注意的某一天裡，徹底離開他的世界。
所以，想盡量和她在一起，再說，一向堅強的她昨天哭得那麼可憐，他不忍心。
復健最開始的時候他也去看過，但是那時候，並不是很辛苦，因為忙，他最近都沒有陪著她過去，這次，他想要看看，她到底怎麼樣了，這樣，心裡才有個底。
只是，看著最近一直很微寒的顧晨歡，竟然，汗水溼透了衣物，看著她一臉的汗水，白著臉咬著牙，死命堅持的樣子，慕奕寒心疼，卻又悸動。
他愛極了顧晨歡的堅強，可又心疼她的辛苦。
最後，見顧晨歡手中的啞鈴跌落地上，重重落在她的腳上，慕奕寒的瞳孔猛然放大，衝進去，抱住了彎下腰，滿面痛苦的顧晨歡。
“顧晨歡，您怎麼樣了？是不是很疼？”抱著顧晨歡坐在了休息用的沙發上，慕奕寒小心翼翼脫下顧晨歡的軟底鞋，看著她腳尖上冒出的嫣血滴，心疼極了。
“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顧晨歡，你就是那個笨蛋。”口裡罵著，手中，卻動作輕柔地抱起她，直接衝到醫生的辦公室，讓醫生給顧晨歡包紮。
“沒什麼大事，就是砸破了一點，傷口不大，只要兩三天就好了，至於淤青，一星期左右也就消了。”
醫生很想鄙視慕奕寒，就這麼大點傷口，你用得著像是腦子被開了瓢、心口上被捅了一刀一樣緊張麼？
太無語了。
慕奕寒並沒有感覺到醫生的鄙視，他看著顧晨歡蹙眉的樣子，心疼說道：“算了，我們回去吧，以後不來了。”
“以後不來了？”顧晨歡看著他，詫異問：“為什麼？”
“顧晨歡，你還問為什麼？”聽到這句話，寒少果斷怒了，先不說他看到的她所受的那些苦，而現在，只是一個不小心就在他眼皮子底下受了傷，他如何捨得？
等醫生幫她包紮好，顧晨歡堅持要繼續去做復健，慕奕寒則不允許。
“顧晨歡，你怎麼這麼不聽話？”慕奕寒蹙眉看著倔強瞪著他的顧晨歡：“你現在受傷了，應該好好休息，而不是繼續去做那什麼的復健！”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