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風微涼,透過了薄紗之後,慢慢浸潤了空氣,清冷的氣息,讓顧晨歡從迷惘中醒神。
有人說,男人吻你的脣,可能代表他愛你,但也可能,他只是想要你的身體;可一個男人若是吻你的額頭,那,代表著他是真的愛你,那個吻裡,不摻雜慾望,只有最純淨的愛惜和最深沉的寵溺。
他愛你,所以願意剋制慾望,只給你深愛,不給你負擔。
但是,就是因為這樣,顧晨歡才越來越覺得愧疚,他總說,這是他願意的,她不需要在意,只要做自己就好,但是,這種深沉的情感,她怎麼可能無視,怎麼可能,就這麼心安理得地享受?
用力撥出胸口的悶氣,顧晨歡伸手拉上窗簾,在窗簾閉闔的一瞬間,分明看到,廖衡書的身影,出現在了她的視線裡。
她一怔,撥開了窗簾,透過縫隙往下看。
確實是他,他正站在她窗戶對面的花徑裡,抬頭看著她的窗。
顧晨歡咬著脣,忽然間,惶恐莫名。
第二天,吃過早餐,顧晨歡和廖衡書一起到了設計師那裡,設計師做了微調之後,眼看時間還早,廖衡書牽著顧晨歡的手,在街上漫步。
米蘭是一個充滿了時尚的都市,徜徉街頭,處處都有時尚元素在跳躍,而蒙特拿破崙大街上那些奢侈品商店,也讓顧晨歡大開眼界。
顧晨歡沒有買東西的慾望,但是,在異國他鄉,在充滿了異域風情的街道上,看那些高階的精品店,以精美而標新立異的設計,詮釋著各自品牌的理念的時候,顧晨歡還是覺得心生歡喜。
時尚在跳舞,而她,則是其中的一個音符。
“這邊有數十家店鋪,都是屬於我名下的,想去看看麼?”廖衡書問她,顧晨歡猶豫一下,點點頭:“去珠寶店看看吧,我想看那些珠寶設計。”
廖衡書自然是不會駁了她的意願,牽著她的手,慢慢走著,最後站到了一家店鋪的門口。
顧晨歡眼神,猛然一凝。
“咦,顧小姐也來逛街啊。”許可欣在侍者幫她開啟門之後,笑著走出來,看見顧晨歡,狀似驚訝地說道。
顧晨歡看著她,心底恨無止境,冷冷看她一眼,不接腔,倒是葉雨歡,看見顧晨歡之後,友好笑笑:“顧小姐,有些日子沒見了,最近還好吧?”
對葉雨歡,顧晨歡笑著迴應,寒暄幾句之後,許可欣和葉雨歡相攜離開,顧晨歡臉上的笑容,消失無蹤影。
“歡歡,對不起,最近,不太好動手。”廖衡書低聲在她耳邊說道,顧晨歡點點頭,表示理解:“廖大哥,你不讓我和你說對不起,你也不要和我說,你沒有對不起我的地方。”
廖衡書眼神微閃。
其實一個許可欣,即便現在她身邊跟著兩個保鏢,但是他要處理掉的話,也只不過是一句話的事情。
但是,只有許可欣在,她和慕奕寒之間,才有裂縫存在,如果沒了許可欣,他怕,他們會重新在一起,因此,他不但最近不能除掉許可欣,反而,還希望許可欣儘量活得長久。
最近,許可欣和她的兒子,成了被暗殺的重點,因為,慕奕寒昏迷不醒,公司內的人心浮動,如果慕奕寒就此再也醒不過來,許思晗就會成為繼承人,分掉一部分財產,這是那
些既得利益者絕不願意看到的情形。
廖衡書沒有告訴顧晨歡,在寧市的時候,曾有一波針對許可欣的暗殺,是被他的人擋下的。
他一直有派人監視許可欣,發現有人打算動許可欣之後,就讓人把許可欣救了,因此,說到底,他不但沒有幫她,反而充當了許可欣的保護傘。
顧晨歡,她對這些事情毫無察覺。
“怎麼了廖大哥,怎麼不走了?”被顧晨歡的招呼聲叫醒,廖衡書回神,走在她身邊,就聽到她說:“廖大哥,我不急的,你別因為我著急,一切,要先保重自己。”
“嗯,還有一個半月,我會注意尋找機會的。”廖衡書回答,顧晨歡對他笑笑。
“歡歡……”廖衡書心思一動:“挑個戒指,我們,一會兒去登記。”
那天說好第二天去登記,結果因為慕奕寒遇刺的事情,她身體不好,沒有去,之後,他不願意給她咄咄逼人的印象,所以一直沒有再催她,而今天,他們兩個一起出來,且,冬日陽光晴好,恰是個好時機。
他目光灼灼看著顧晨歡。
顧晨歡愣了一會兒之後,臉上漾出笑容,眉眼彎彎:“好。”
廖衡書心底的喜悅氾濫,朝她伸出手,顧晨歡把手放在他掌中,看著他。
“走吧,我們挑個戒指,你喜歡什麼樣的?”廖衡書走進了珠寶店的門,問顧晨歡。
兩個人挑著戒指,而他們不遠處,剛剛跟著許可欣的那個保鏢,則在最後看了顧晨歡一眼之後,閃身離開,去和許可欣報告。
許可欣和葉雨歡聽見保鏢說顧晨歡今天和廖衡書登記之後,都非常高興,許可欣甚至連街都不再逛了,直接轉回病房,看著昏迷不醒的慕奕寒,許可欣心情愉快地把顧晨歡要去登記的事情說出來,然後憧憬道:“奕寒,你快點醒來吧,醒來,我們也去領證,我真的希望,能立刻成為你的妻子,和你,相依相偎一輩子……”
握著慕奕寒的手,許可欣閉上眼睛,嘴角掛著微笑,很幸福的樣子。
沒多久,好幾個醫生和慕楓一起進來,請許可欣離開,然後做例行檢查,許可欣雖然不甘心被攆走,但是慕楓冷著臉,許可欣很怕慕楓,所以乖乖離開,剛走出病房門,就聽到病房內傳來很大的一聲響,像是什麼東西被摔碎了,許可欣一愣,轉身想要回去,卻被守在門口的保鏢攔住了。
她每天能見慕奕寒的時間很有限,今天的時間已經到了,所以,保鏢阻止她進去。
只是,許可欣聽著病房內的聲音,心底擔憂。
在客廳站了一會兒,見保鏢還是不讓她進去,許可欣乾脆就坐在了客廳的沙發上,等著醫生出來。
“慕楓,剛剛怎麼回事,啊?”一見慕楓和醫生出來,許可欣急忙迎上去問道,如果可以,許可欣絕對不想和慕楓說話,但是,出於保密的原則,醫生是不會理她的,不會告訴她關於慕奕寒的情況,除非得到慕楓的同意,所以,還不如直接問慕楓。
慕楓看她一眼,最後,破天荒說了常常一句話:“主子剛剛手指和胳膊一起動了,醫生太過驚喜,弄碎了杯子。”
“真的啊,那……那是不是離他醒來不遠了?”許可欣驚喜問道。
醫生見慕楓同意,便肯定地點
點頭。
許可欣驚喜極了,激動地不知道說什麼好。
但是很快,許可欣臉上的笑容就凝結了,他已經昏迷很久了,無論她怎麼在他身邊說話,怎麼述說她的深情;無論思晗怎麼叫他爸爸,怎麼哭著叫他醒來,他都沒有一點的反應,但是,這才剛剛聽說了顧晨歡的訊息,他就快醒了——
到底顧晨歡,對他,是有多重要!
許可欣恨得咬牙切齒,如果現在顧晨歡站在她在面前,她一定會撕碎顧晨歡的。
決不允許,有人和她搶愛人。
慕奕寒快要醒來的訊息,也傳到了其他人的耳朵裡,包括廖衡書,接到訊息的第一時間,廖衡書轉頭告訴了顧晨歡,顧晨歡微微怔忪,要醒了麼?
醒了就好,以後,也要小心,不再受什麼傷了,平白讓人擔心。
“現在放心了麼?”廖衡書看她臉色從驚喜,慢慢恢復了平靜,問道,顧晨歡不好意思地笑笑,有些愧疚。
廖衡書低頭,在她臉頰印下一吻:“今天是值得慶祝的一天?不是麼?”
“什麼?”
“我們的朋友身體明顯好轉,這是第一個值得慶祝的……”
“第二,我真的很高興,能有一天,稱呼你……我的妻子……”
顧晨歡覺得眼底酸酸的,想哭,淚水浸潤了眼眶,眨眨眼,抬眸看著他。
他也正凝視著她,四目相對,他胳膊曲起:“廖太太,不知道有沒有這個榮幸,請您去看歌劇,那天的音樂會沒聽到,真的很可惜,希望,今天的歌劇,可以彌補那個遺憾。”
顧晨歡把手伸進了他的臂彎,廖衡書凝望著她,彷彿怎麼也看不夠。
終於,她成了他合法的妻子,無論在誰面前,他都能很理直氣壯地說“這是我太太……”
太太,妻子……多麼美好的稱呼,從今以後,他們被提起的時候,將會,理所當然地被相提並論,因為,夫妻,本是一體。
米蘭的傳統歌劇,雅俗共賞,廖衡書帶著她到了歌劇院,顧晨歡發現,他們所在的地方,空無一人,愣了一下之後,廖衡書牽著她的手,走向了最前排。
他一拍手,音樂聲便響起。
歌劇《費加羅的婚禮》。
顧晨歡聽不懂臺詞,廖衡書坐在她旁邊,一字一句地翻譯,等歌劇演完,廖衡書看著她,問道:“喜歡麼?”
“獨自欣賞固然美妙,可若能共享,相信歌劇的魅力,將會更上一層樓。”顧晨歡想了想,回答。
廖衡書摸了摸她的頭:“今天太匆忙,這場戲沒宣傳,所以沒人買票,因此,請原諒這個小小的瑕疵。”
顧晨歡睇他一眼,分明是包場了,以為她不知道麼?
廖衡書舉手投降:“我承認,我是包下了整個劇場,我的錯,只是,我真的很開心,歡歡,你無法想象,我心裡的歡喜,有多麼的深重,若因此而做出了什麼失常的事情,你一定要原諒我,或者,像我一樣,開心點就好。”
顧晨歡怔了怔,而後看他一眼,笑彎了眉眼:“我是很開心。”
其實,她並沒有表現出來的那麼開心,和廖衡書去結婚,是板上釘釘、必須要做的事情,所以,他提議的時候,她稍微一想,就答應下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