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啊，凌宇，還沒怎麼樣呢...你就想甩了我啊...”我咬牙切齒的站在他的對面，雖然明知道這是一句玩笑話，但彷彿仍是有些什麼堅硬的東西深深的扎進了心底，雖然細微但是卻十分不舒服的在排異著。“你可行哈你...你這一句話可徹底給我整清醒了...嘖嘖，看來我以後得警惕你點...”我衝他豎起了大拇指，想了想繼而換成了中指的造型...
“那可是你說的不讓我買的啊？！那我剛才萬一我中了的話...可是你剛才自己說你不要的啊...”他用手掰下了我的中指狠狠的別過勁來按在下面，疼的我咿咿呀呀的直叫喚。
“行哈...你說的...”正打算轉過頭去不理他，但是卻想起來這終究是一個需要拱手相讓的“大禮”，我便洋洋得意眉飛色舞的轉了過來，“可是...你這錢是到不了你手裡的您知道否啊？你中多少錢也白扯...哈哈哈...”那種喜悅的心情隨著我的念頭也瞬間將至了谷底，也許這是一種飛來驚喜，但也並不會因為其本質有多難得而增加了它經濟上的價值...兩萬還是兩萬...它既不能一下子化解了我們的七萬外債，也不能讓我們一夜暴富...相反，這凡事都有兩面性的，除了隔靴搔癢徒增他日後更加想買彩票的衝動之外，它也並沒有其他的好處...
“啊...媽呀，你這麼說一下子提醒我了哈...可是我怎麼這麼不高興呢...”他就像瞬間撒了氣的氣球，頹然的看著我，我知道他眼底裡充滿了興致盡失的失望...
“誰讓你欠債了呢...”時過境遷，我已經不會為了老公當初那炙熱的感動天感動地的孝心所撼動，相反的，我所有的記憶也只是隨著著七萬鉅款的揹負在身而感到巨大的壓迫感，我無時無刻不在擔心凡樂那頭的情況，而這一面又是無論如何都攢不下來錢...時間長了，那種因為欠債而逐漸覺得虧欠和扭曲的心理變得愈加強大，往往會因為一點小事而誇大其性質的扭曲觀念...其實這樣的情況也不是沒有發生過。
“老公，今天你怎麼不開心啊？！...”想起不久之前老公下班回來，卻哭喪著一張臉，始終悶悶不樂的樣子，當時我就忍不住的馬上問他，“我沒惹你吧？單位是不是有什麼事啊？”
“沒事...”他越想掩飾就越露出更多的破綻，其實他回到家裡也沒有那些在職場上想要偽裝的能量了，家是一個可以脫下防備和麵具的地方，理應得到情緒的釋放和舒展吧...“就是一直在想今天凡樂說的一句話...”
“什麼？！”因為這些年來從來沒有欠債過的經驗，但是有些也是最近才逐漸知道的“潛規則”，錢還是不該管身邊的人借才好，不管怎樣，離的那麼近總要有多心的嫌疑，比如---“你今天怎麼買了這個？你又亂花錢了...”其實的潛臺詞是，“你不是還欠我錢呢嘛...你怎麼能
把錢花在這些沒用的地方上呢...還不如把錢攢起來還給我呢...”；“啊呀，這個不是經濟實用型，你得多考慮考慮...”，潛臺詞是“你還欠我錢呢，怎麼能買這些沒有用的東西...”；“最近我身體好像不太舒服，你說哪家醫院的看病好一點呢?!...”，潛臺詞“你是不是得還我一點錢了，你看，我這個月要看病...”
而這些也都通通只是顯示在微博裡草根名人發的流行性日誌而已，對於凡樂我還是十二分信任的，畢竟他是老公身邊最為靠譜的一個人了...
“他說什麼？!...”我轉回來我跳躍性的思維，抬頭看他，當時的他悶悶不樂的樣子就像一轉眼老了十幾歲，臉上愁眉不展的堆了幾層的皺紋，裡面層疊的就像是滿滿的不樂意。我還記得，當時我用手舒展開他的眉毛，有如電影裡常出現的賢妻良母的鏡頭，輕輕的把手環在他的脖子上，“單位有什麼不順心的事麼...說來聽聽...”
我知道，假如我當時要像平時那樣稍微不長點腦子的話，可能就會說，“喲...老公，你怎麼這麼不開心呢？單位有什麼不開心的事麼？說出來讓我樂呵樂呵...”
“凡樂...今天跟我說...他沒有錢了...”老公的眉頭掙開了我手的束脫，一下子又恢復到了原狀，“你說，我該怎麼辦啊...”
“什麼？！”聽他這麼一說，當時的我也確實吃了一驚，“有這麼著急麼？不能把...他原話就是這麼說的麼？說他沒錢了？...”
“那倒不是...”我發現無論我使了多大的力氣，好像都舒展不開他擰在眉頭上的麻花，要知道他們糾結的纏在一團，一瞬間也加重了我的心煩意亂。“今天我們一起上班的時候，就是嘮嗑說到錢的事了...他說了一句‘手裡現在沒有錢了...’，老婆...”他手也有了迴應，輕起的抱住了我，“你說他是什麼意思呢?我該怎麼辦啊...”
“是麼？！他真是這麼說的？！...”明顯我對他轉述的凡樂的這句話還是不可置信的反應，隱隱中我覺得像凡樂這樣細心穩妥的人是不會疏忽大意說出什麼讓人多心的話，“可是現在哪能一氣還他那麼多錢啊...你...是不是多想了？！”...
不知道什麼時候，我們竟然也有了“欠錢的人才是祖宗，活爹”的想法，總是有這樣的情況，借錢的人不好意思追問，就算是現在經濟上有困難了也對這種要債的事情難為情說出口，而欠錢的人反而更加仗義了，他們站在以一己之私的立場上，反而只是考慮自己了...
我們兩個角色都體驗過，而其始終卻沒有端正好我們的態度，就像現在，我們反倒對凡樂的這句抱怨而多心而焦躁而不安...
“完了吧...”
“我順著他眉眼高低很久了...老婆，真得早點還他了...你說我也不知
道是不是我多心**了，我就是覺得虧欠人家的就總抬不起來頭...你說的對啊，真不能管身邊的人借錢...他的一舉一動不知道是不是都是一個催債的符號...唉，真是鬧心...哪來的那麼多錢啊...工資完全攢不下來啊...”
“對啊，還有貸款要還...”說話間，我習慣性的打開了淘寶的網頁，那些閃爍在特價標籤牌下的衣服著實讓我心有激動，然而在這種悲哀的語言環境的烘托下，我的臉一紅一白的就像開始閃爍的警示燈“沒有辦法了？”我攤開手掌看他，聳了聳肩，然後快速的按下了關閉網頁的圖示...
“那你說呢...”我記得當時他雖然臉上在抽著筋，但是手上解衣釦領子的手卻有條不紊的，就像一個成熟老練的劊子手，儘管在心跳加速卻要毫不畏懼的表現出一種置若罔聞的坦然...“真得把錢趕快還他了...你都不知道啊，我現在只要和他說話提及和錢有關的事情都覺得特別不好意思...抬不起來頭你知道麼？而且總是怕他跟我話裡有話...這種感覺都快讓我走火入魔了，有時候就是因為這樣我竟然都分辨不出他話裡的真實意思了...”
“是...是得馬上還他...”這不是屁話麼？有錢我還想馬上就還呢，可是關鍵的是，錢你有麼？“但是哪弄錢啊...”
繼而，我看到他無助的表情真實的那麼悲哀...我從前面環住他的腰，再次做了一個自欺欺人的謊言搪塞我們自己，“會有辦法的...彆著急...”而這一次，我卻沒有像往常一樣大拍著胸脯對他信誓旦旦，“沒事老公，還有我呢...”因為我知道...這些幾乎可以稱為天文的數字遠超出了我的能力範圍...
“是啊...那誰讓你欠債了呢...”時間一下子跳到了現在，我們在中了兩萬塊錢彩票後卻要像交罰金一樣的拱手相讓，無論怎麼說都是不高興的...此刻他興趣盡失的站在我的對面，“老婆，我得是燒了多少拄高香才能中這一次啊...天啊...太傷心了...你知道這種感覺麼？哎呀...我簡直形容不出來了...”
“就像有人硬生生的從你手裡把你得之不易的獎金摳了出去？”很有罪惡感的，我把這個“有人”安在了凡樂的身上，“那你不是應該的嘛...所以...”
“所以什麼？”
“所以你反倒應該高興...”人是必須得存有感恩心裡的，要時刻想著為得到了什麼而高興而不是為了沒有得到更多的而沮喪，“你要是沒有這兩萬呢？！...”我拍了拍他的肩膀，就像安慰一個丟了棒棒糖沮喪的蹲在路邊的小孩子，“是吧...哈哈...”
我挑了個眉，頓了頓的看著他，“所以說...您老人家還沒一夜暴富，你...還...不能甩了我...哈哈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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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