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知道現在的自己已經持續現在這副樣子多久了,每天腦袋昏沉的就像裝了一個鉛球一樣。對於所有事情的記憶力也只是大概停留在表面上,準確點的形容,我的腦袋裡好像就有那堪比地殼岩石圈還要堅固深邃的表層,完完全全的擋住了一切可以反射回來的訊號...
而每天的生活大概就是丟三揀四一般的,“老婆,去給我把衣服拿出來,釦子掉了...”,然後我喜氣洋洋輕手利腳的衝進房間裡,對著房間裡的四處擺設大眼漏神的看了一圈,最後又迷茫的走了出來...“衣服呢?你拿哪去了?”,“什麼?哦...原來你讓我拿衣服啊...”,“..........”
“你說你啊,可怎麼辦啊...”老公拍著我的腦袋,把腦袋傾斜一方在我的肩膀上遠遠看去,就像那些投入熱戀的小女人一樣小鳥依人的靠在男人身旁,而我們現在...性別完全對調了...“要不我給你身上裝個GPS?安十個手機?你要丟了...我可...”
“你可什麼?”我面無表情的從短途公交大巴車的靠窗座位上回過頭來,“我丟了...你得樂死了,全南城的炮仗店家都不夠供你貨源的了吧...”
“安那麼多手機幹嘛...你特麼是幹特工的啊?”超人一邊用耳朵和肩膀夾著手機打著她那熱戀的電話,一邊還不忘加入我們的對話,“不過,話說過來,凌曦...你最近真是奇葩了哈,已經都列入重點保護物件的範圍裡了,不但腦袋遲鈍,還耳聾眼瞎...你別告訴我,你就光背幾個單詞就用腦過度了?你丫的長的這麼勵志,怎麼不能多為人民樹立點積極的榜樣?!...”
“滾一邊去,打你的電話吧!!!”我推了她一把,不過隨即就被車上其他人注視的目光迎了個滿懷,“看什麼看啊?...”後半句話還沒說出口,卻還是被我嚥了回來,“一車的老變態...”
“你看前面那個女人...”我趴在老公的耳朵邊小聲的說道,這個女人是我注視了很久的了,本來還用著敬佩的目光打量著她,不過隨著她隨之轉過來的半張側臉,我邊瞬間石化了...“你看她穿的...”
“怎麼了?挺好的啊?”老公不耐煩的從我的肩膀上抬起臉來,大概掃了一眼,“你那損嘴不是又癢癢了吧...”
“去一邊去!”我從後面指著她那頗有氣質的著裝和姿態,接著說道,“鴕鳥毛的外套雖然現在滿大街都有,就像地攤貨一樣不值錢...但是,你看她搭配一個復古的大簷帽子還挺有氣質的啊...”
“是唄,小黑絲紗裙一穿著,端莊的騷氣測漏啊...”這種這麼噁心的話也只能出自超人的嘴裡了,此時她仍然夾著她那像是百年粘在耳朵上的耳機,有一搭無一搭的湊了過來,“出臺是麼?你問問多錢一宿...”說著,她用手肘推了一下正在一邊已經用一副拼死了的勁在揹著臺詞的
小賤,“是不?對的起你的阿狸不?”
“嗯?”小賤摘下了耳機茫然的掃了我們一眼,不得不說...今天對他來說,儼然是一個特殊到十分重要的日子...所以,他貌似不得不認真一點為著一會兒的活動做些準備...
因為,現在的我們正坐在一趟通往南城區縣醫院的巴士。
----阿狸...住院了...
“怎麼?”他緊接著問著,可是表情上依然透露著緊張,不知道他是初戀還是怎麼的?用不用把每一句關心的話都當成臺詞寫下來啊?難道,等一會見了阿狸之後,還端著一張紙戰戰兢兢的念出來啊?
“你看到那個女人了沒有...我是說,她挺有氣質的...在這種近乎郊區的地方,好像很難找到這麼會搭配衣服的人了...雖然跟我比是比不了的哈...不過...”話一旦有了“不過”的轉折,那麼前面的話無論多麼褒義都會有突然一落千丈的感覺。“她剛才轉過來的時候,嚇死我了...你們要是好奇,去看看啊?”
“是麼?”老公無聊的看了看我,一大早上起來到現在就為了趕最早的這班車,不得不說我們幾個人都已經困了。雖然為了關心阿狸的真誠不知道有多感人了,但是從剛才到現在...我們也不知道咒罵了阿狸多少遍了...“去***,怎麼整個這麼遠的醫院?”,“要不是為了看她,老孃我說什麼也得睡到中午十二點再起床...湊,一會兒看見那混蛋,我非得揍的她再開一刀...”,“.........”
“能不能不這麼無視我?”我左推右拉的拽著他們,“你們好奇自己去看看,哈哈哈...樂死我了...”
“大清明的別瞎說話啊...”老公被車窗外射進來的陽光晃了一下眼睛,可是表情馬上就變成了就好像剛剛見到陽光升起來一樣的興奮,“我靠!天亮了,天亮了!!!”
“大清明的就來看阿狸,哈哈哈...你們看看咱們幾個簡直都要混進掃墓大軍的隊伍中去了...”
“是啊,聽說阿狸住的那個醫院的旁邊,就是一個墳地...而且啊,聽說那個醫院就像是跟那個墓地聯合合作一樣,每年年底都會有‘住客’上門,而且還搞什麼‘買一平送一平’的優惠活動...”超人終於放下了她那個貌似永遠了嘮不完的曖昧電話,津津樂道的說了起來,“當特麼賣樓啊...真有意思了,買一個老爹的送一個老媽的...這玩意還帶這樣的,要不我說啊,現在的房產開發商...簡直都是奇才啊...”
“是唄,是唄...”小賤不分好歹的也開始隨聲附和起來。
見沒有人理會我剛才那個十分有懸念的話題,我便無趣的把頭轉到了一邊往窗外看去。四月份的南城,終於見一點綠色了...雖然前不久還剛剛回旋是的又下了一場厚厚的雪,但是現在的天氣終於有一絲萬物復甦的晴朗了
...
我看著不斷退後的風景畫面就像是在迅速掠過的鏡頭,平日裡總覺得南城是留不住我的,二十多年的生活儼然對它的一側一面都有了深厚的瞭解,但是現在隨著這輛大巴車的行走間,我彷彿領會到了另外一個南城...
“唉...”我不由的嘆了一口氣,還想著什麼離開南城啊...可能這輩子我都會窩在這裡了...
“嘆什麼氣啊?”超人厚墩墩的又把腦袋從旁邊探了過來,“阿狸不過就一個闌尾炎麼?難道你小時候沒割過腸子啊...多正常啊,也不是什麼大病...”
“我也沒因為這個啊!”超人這個老白痴!
“不過,看看是正常的啊...得病了都希望朋友來看看,更何況...阿狸現在的身體狀況...前幾天不是...”想起這個,我倒真的有些擔心了...一個月之內,阿狸不但做了一個人流手術,現在又做了一個闌尾炎...身體虛弱的很,不知道她這小身板能不能挺住呢?會不會熬的更瘦更黑了呢?
“咳咳...”我在底下狠狠的掐了老公一把,關於人流的事情,小賤是不知道的。這種事情,沒有一個女生願意把她當成廣告發布的吧...而從那之後,阿狸對於那個男人的訊息也沒有再跟我們提及過,就當是從她世界裡消失了吧...而這種事情,她不說我們也是不好意思問的。只是現在看來,真是苦了阿狸了...
“前幾天不是...不是剛...得了感冒嘛...”老公隨即把話圓了過來,不管怎麼樣,在小賤的心裡我們總是要為阿狸留一個完美的形象的。
“你說啊...”說到阿狸,超人偷偷的湊了過來,表情充滿了故作玄虛的擔心...“那個時候我就讓她去燒點紙,我看這就是欠陰債了...我認識她這麼久也沒看她有什麼毛病啊,現在清明一到她反倒進醫院了...闌尾炎這病可是可大可小的,但是怎麼說也是肚子上開了一刀,老人說...肚子一開人的免疫力就低了,叫什麼...喪失元氣...”
“去你妹的老迷信!”大清明的,聽她這麼一說感覺還滿慎人的,而此時正巧太陽光漸漸減弱了下來,外面的天色越來越暗,就像老天爺突然變了一張臉一樣,猙獰的看著我們。“不過她這兩天確實是挺倒黴哈...要不然,咱們幾個能這麼緊張嘛...”
天真的說陰就陰了起來,驟陰的天氣就像醞釀一場雨一樣。巴士裡突然安靜了起來,死寂一般的沉默的我們又默契的同時看向窗外的天空...
而此時,我的餘光看到,坐在前面的那個穿鴕鳥毛的女人突然回過了頭。
頓時,安靜的巴士裡伴著超人的聲調就像閃過雷一樣的驚悚...
“啊,哈哈哈...凌曦,你說的就是她啊?臉長的跟特麼菠蘿是的...”
.................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