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曦，你到哪了啊？！”潑辣越窮追不捨的打來電話，而我正徘徊在順喜烤肉店的門口踱步著不知道該不該衝進去。擺在我面前的，是一副想象中卑鄙無恥的畫面，他和另外一個我不認識是誰的女人坐在餐桌前暢聊，而我卻呆滯絕望的站在後邊，正盤算著一會兒要用如何的口氣與他對峙而不至於露出我的怯色。
“我...我在車上...”我覺得要一字兩句的解釋清楚我現在的處境，可能會有些困難。所以，我選擇了一個避而就輕的回答，敷衍了事。不過心裡還是高興的，至少還在被人關心著的，感到暖暖的一樣...“我沒事，不用擔心！”
“那你一會兒到家了，就給我打個電話啊！你這大黑天的自己走，多讓人擔心啊...曉宇哥也沒說接你啊？！”這次是吵的凶了，還從來沒有鬧成這樣的僵局過...印象裡，他從來不會跟我說狠話，從來不會用帶著情緒的口吻命令我一樣說話，可是不管是怎樣的角度從頭思考，我都覺得我一點錯沒有...甚至對他突如其來的憤怒和冷漠覺得莫名其妙。
天越來越黑了，我為我現在硬鼓不起來的勇氣而感到恐懼...
“嗯，知道了。”我虛弱的對著電話輕聲呵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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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跟你說了，媽！我就一個人...一直都是我一個人，你怎麼就不信我呢...”他背對著我，坐在靠近窗戶的一個桌位前。“你跟那瘋女人一樣都懷疑我，都不信任我是麼？！”
瘋女人？！他是說我麼...呵呵，我竟然都不知道如今鬧翻了臉，他會用這樣的詞彙來形容我...
我本打算在後面接著聽下去，我很好奇對於他來說，是不是還有什麼更惡劣難聽的話背對著我形容出來，可是無奈周邊送菜的服務員是腦殘還是弱智，明明一個正常人都看得出來的關係，我站在他的後面像螳螂捕蟬一樣聽著他的電話，眼神疑惑而憤怒的舉著手裡的包，“小姐，請問您幾位？！有預定麼？...”
“有！”我厭惡的瞥了她一眼，一把將包放在他對面的凳子上。“什麼意思？！我是瘋女人是麼...”
“呵...”他沒有抬頭，只是冷笑了一下。“難道你不是麼...”
他臉上紅紅的，微醺的表情帶著幾分醉意。我掃了一眼他桌前的空啤酒瓶，應該足足有五六杯吧...“你又喝酒了，我剛才在電話裡問你，你不是說沒喝麼...”看了看狼藉的餐盤，唯一可以確定的，也是最讓我心安的就是---還好，桌子上只有一副餐具...
“你要是這麼說，我無話可說了...”他攤開手抬起頭看我，一個特別居高在上的表情望著我，“怎麼？你看到了把...是不是我一個人？！”
“嗯...”對於這個讓我可以心安理得的結果我不置可否。
“你還給我媽打電話！...”眼前的他，竟然像一般喝醉酒的醉漢一樣兀自重複著自言自語的對話，“我媽剛才給我一頓罵你知不知道...你知不知道...說凌曦這麼好，你還不知道珍惜，又不是什麼原則性的問題，你就別較真了...還說...要是我再這樣，就再也不想見到我了...”
“呵呵...”我也是隻是笑而不語，坐在他的對面，我不知道我是什麼的緣故竟然冷的開始發顫...而此時，我竟然大腦放空的回憶起我們之間的點點滴滴，某些連貫成慣態的事情如果要突然的某一天就開始決絕的撕裂開來，無論是誰都會是不捨的吧...我是冤枉他了，他的確是自己一個人在吃飯，可是這就不代表他沒有錯啊，他對我的生死都不屑一顧呢...我怎麼可以軟下心來原諒他...
“你也是看到的了吧？我沒騙你...我東西是真的很沉...”我示意了一下我剛剛放下的幾個重袋子的位置給他看，“你就是這麼心疼我的是吧？你特麼還真是一個男人...”我特意在“特麼”的咬字上加緊了重音，這些話翻倒出來就越想越來氣。
“對啊，那你恨我吧...”說話間，他又喝了一杯酒。一仰一合間是說不出的煙花感，“我有懷疑過你東西很沉麼？！你是怎麼對我的？你不接我電話，我也給過你臺階下吧...我說讓你晚上從宿舍出來吃烤肉，你是怎麼回覆我的？你說潑辣越給你買外賣了，你要自己吃...凌曦，你從頭到尾好好想想...是誰給臉不要臉？！最關鍵的，你還懷疑我？！我不是自己一個人，會和誰？呵呵，是我媽告訴你我在哪裡的吧...”
“給臉不要臉？！”我在感嘆他竟然說了這樣一個刺耳的句子...這一天註定是不平靜的，因為透過外面的玻璃，我看到南城又開始下雪了...
“凌宇，這是你今天說的話！呵呵，你給我記住！我下午的時候差點被車撞你知不知道？！後來我室友打電話告訴你，你還記得你說什麼了麼...什麼叫做‘是麼？’，你是懷疑我，還是懷疑她們...你要是不信，你現在也可以打聽...我連那個交警的電話號都留下了...”
“這不就跟你不相信我是一樣的嗎！！”
“這也可以做比喻嗎，你跟我翻小腸是吧...你是懷疑我為什麼還沒死是吧？為什麼不去死？！...”我出其了冷靜和頭腦清晰，那一刻就像是橫貫在腦中的一堆bug終於被清理乾淨了，我望向他的眼神裡是連我自己都能感受到的絕望...難道這個就是我起初認清了要相守一輩子的人嗎？現在恨不得咒我去死？
“一個身份證能有多沉？！一點事都不願意為我跑是嗎？你還想讓我把你當小孩啊？用得著編出這樣那樣的謊話來為你自己開脫麼？凌曦，我看你最近越來越幼稚了...”
“謊話？！！..
.”我禁不住一下子喊了出來，便成為迴盪在整個飯店的一聲悠揚的迴響，是怎樣的尖叫聲才能刺破這樣悶熱的嘈雜？“好，我真的跟你沒話可說了...”我抓住撇在凳子上的包，腳撇開了一個向外的角度。可是隱隱中，我還沒有那麼的決絕...以前不管是怎樣的吵架，只要我看見他，他都不會放我走要我跟他回家，我被這樣的慣性迷惑了，某種程度上我也只是想做做樣子嚇唬他一下...
“現在你看到了吧？我是一個人...”
“嗯？怎麼？”
“那你可以回寢室了...”什麼？！我像被雷劈了一下，窗外刺眼的車燈白光這個時候正巧又晃到了我的眼睛，我像常出現在電影裡那些受到侮辱後又要強撐一口氣賺回來一點面子的樣子，高仰著下巴，“我不回寢室，我回家！---回家收拾東西去！”
“那你去吧...”他的聲音很小，我總是以為他會說什麼軟下來的話哄我回來...可是說話間，他竟然還指著門的方向，擺了一個“請”的姿勢...
我想我是不走不行了...儘管我現在另一隻腳的方向還是擺在原地。“好，我現在就走...”我拉起包狠狠的砸在了他的身上，轉身幾乎用著最慢速度的姿勢走了出去...
我也不知道我為什麼走的那麼慢，可能不甘心的腦袋還是在走一步便幻想一次的他會在後面擁住我，說“老婆...我錯了，你別離開...”
可是一直到我走出飯店，都沒有見到任何一隻手在後面環住我，沒有聽到一聲挽留的聲音...
突然覺得很冷，在迎面而來吹來的那些風裡夾雜著許多細小的雪粒，打在臉上生疼的感覺...可是我只是由內而外的感覺到不可忍受的冷，它們所有寒冷的根源都是來自—我現在已經冰冷甚至就要結成冰的內心...我拎著包，不知道該往哪裡走...南城夜晚的面貌竟然又是格外出其的陌生...
頭腦裡竟是一些惡毒的詛咒，凌宇，你竟然不知道攔著我，你竟然大半夜的讓我一個人走？！平時下了課稍微晚一點都會緊張的大老遠跑來接我，而現在呢？我對你來說，一點也不重要了是吧...呵呵，我真是太天真了，竟然曾經口口聲聲的相信著誓言，相信這個男人會給我這個世界上難得的幸福...可我換來了什麼？一個黑天讓我自己走的人？還是一個根本把你生死置之度外的人？
不知不覺中，我就走到了一個似乎是小區模樣的社群裡，在寒風凜冽中掏出了手機，“喂...”我還是在接通後罪無可恕的紅了眼眶，聲音稍微有些顫抖就出賣了自己的情緒...
“凌曦，怎麼了？！回家了是麼？哎呀，你怎麼哭了...曉宇哥他又欺負你了是麼...別哭別哭啊...”潑辣越在電話裡著急的衝我大喊著...
........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