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拜託了...你不是一向稱自己最獨立的了麼?怎麼會迷路...”我裹的嚴嚴實實的大衣守在火車站門口,舉著手機給潑辣越打電話。“找到出站口沒啊...大姐了,南城的火車站還能有多大啊,你怎麼會找不到...”
“是啊...這分岔口太多了啊...”電話的聽筒裡馬上傳來潑辣越高昂的嗓門聲,我可不是國產手機,可是我的的確確被她的聲音震翻了耳朵。
“你是三站臺是吧?你看到那個如家賓館的大牌子了麼...在那個路口往前走一點再轉彎...”老公迫不及待的搶過我的手機,熱情又自然的樣子就好像我們現在正在迎接一個他經久未逢的好友,而不是我的。
我狠狠的剜了他一眼,緊接著裹緊了我的大衣,像個倒票的黃牛一樣猥瑣的蹲在出站口靠牆角的一側。也許是無聊,我上下打量著每個經過的路人。學生模樣的還是佔大多數的,現在正是返校的季節,我看著許多大學生拎著大包小裹的孤零零又無助的從火車站出來,然後上了一個個心都黑爛了的計程車上...
“現在在南城,沒有比出租車司機還牛逼閃閃的職業了......”我不禁發出感慨。“拼客拼的理直氣壯的,一聽要去的地方很遠,理都不理你,直接一腳油門就開走...更氣人的是,超過兩個人去攔車,人家根本就不給停...看你在外滿站著,凍的嘶嘶呵呵的簡直就像是觀賞街邊風景一樣熟視無睹...這就是南城的計程車行業...”
“怎麼?”老公過來一把拉起我,“這是臺詞麼...一會兒要給潑辣越背的?”
“哼...”這一天跟他真是活活的生不起氣啊,所以我兩眼一翻,隨便用嗓子哼哼哈哈了句作為回覆...
“不過最近這南城變的也確實越來越囂張了...治安也不好了...”
“哼...”
“喂喂喂!!!親愛的,凌曦,曉宇哥!!!”我聽出了潑辣越的聲音,但是站起身來望向出站口的時候,卻沒看到她人...
“嗯?”我試圖用一個不開腔的聲音喊的很大聲作為回覆,可是實驗的結果,也只是我悶悶的在嗓子裡哼唧了一聲而已。
“你在哪呢?”老公甚至誇張的都跳起了腳找她。
從出站口蜂擁而出的人群真的足夠高大,就像一面人牆一樣把潑辣越牢牢的圍在了中間。她那一米五幾的個頭,ohmygod,但願她別被人群踩死......
“我在這兒呢!”突然她從後面拍了下我的後背,好久不見她依然那麼潑辣,“大爺的!我有那麼矮嘛....你們怎麼還看不見我呢?我就是從你們眼皮底下過來的...”
“哦...很神奇嘛...哈哈...”說實話,看到室友的那種親切感是很難裝出來的,畢竟是在一起生活的人,有著跟生活濃郁類掛鉤的情感。這些天來,我也的確是很想她們了...很想她們早些回來,儘管
,就算她們返校了...我也依舊不在學校住。
“哎,凌曦!你說我發現我怎麼這麼矮呢...看誰都得抬頭...”這你賴誰?我有什麼辦法...不過潑辣越是個很實在又誠懇的樸實小姑娘,從來都善於把自己的缺點用一個比喇叭還響亮的方式吼出來。
“你...才發現啊...”我只是感覺南城的天更冷了...
“哎呀,你這大包小裹的幹嘛啊...怎麼買這麼多東西?哎啊,回來一趟你太客氣了...”老公主動拎過來潑辣越手裡的大包小裹,樣子像是甚至比我還熟識。
“額...這是我上學用的...”我說把,她就是一個樸實的姑娘,只是平時嗓門和人一樣大的潑辣一點。
她是我的同桌,雖然在大學的同桌早就比初高中的“同桌”在實際意義上的概念淡化了許多,但我們有時候仍然還是以著“同桌”互相稱呼。至於她的外號—潑辣越的起源,應該是源於電話吧...從剛開學不久,她就以著她處處熱心腸幫助人的人格魅力獲得了不少好評,可是漸漸的接觸後就會發現,每到半夜的時候她就會變身...對著電話在那裡喊的老大聲,“趙金龍!你不要臉!你想怎麼的...啊?我問你呢...你說話啊...”
趙金龍是他男友,高中同學,並且現在人在長春,和其他“高中畢業就分手”的情侶一樣,他們也是在做著“異地戀”的嘗試...可是這三個字,對我來說幾乎像毒藥一樣。我一直這樣認為,縱使兩個人之間的感情有多深厚也不可能抵擋住距離深層的隔膜。因為距離相隔,所以漸漸的就會喪失安全感,信任感,開始漸漸的懷疑對方的忠誠度,一丁點小事解釋不清就會被無限的誇大,然後積攢起來至成以後決定性的證據判對方於死地。
其實這也是我當時不想離開南城的原因,如果愛情足夠偉大,就可以令一方心甘情願的放棄一切。
只是,不包括一些一時腦熱的愛情。
........
“哈哈,我就是逗你玩的呢...你還真是實惠啊...”老公果斷的拍了她肩膀一下。“我們還能要你東西啊...走,想吃啥...回南城必吃南城一絕啊?”
“嗯?”她問的疑惑,可是我卻胸有成足的指了下我廣袤的南城大地。“烤肉唄...你也不是沒在南城呆過,這裡烤肉好吃的全國都有名,就是複製到哪個外地開分店,都不會有在南城的這種味道...”
“嗯?”春風把她臉上的高原紅吹的更加鮮豔了...“為什嗎啊...”
“因為水土吧...”老公把話接了過去,“好像是聽說,水土不同,做出來的東西味道也不同吧...就像南城的烤肉,用電鍋和碳鍋烤出來的就又是兩個味道...我家是烤肉世家,這個我最在行啦...”
“哦...”潑辣越拉了一個好長的音節,“那我們去吃麻辣燙吧...”
...
....
“潑辣越,你一個假期都沒跟我聯絡,你知不知道?過年連個簡訊都不知道給我們發,回家就人間蒸發了...這返校回來怎麼還特麼的路都不認得了...”
“嘿嘿...不是的。”她剛抬起下巴想要接著說話,可是目光卻依舊停留在烤鍋裡的地瓜片上。
“我看你就是沒迷路,想讓我們幫你抬東西吧...回來一趟還跟花樣是的,變的陰險狡詐了呢...”我打斷他的話。
“不是啦...你聽我說...”她話說的誠懇,可是目光仍沒離開過盤裡的地瓜片,你丫的,這是我最愛的食物,你去吃肉啊,你去吃肉啊,表搶我的地瓜片...
“我這來上學才交上電話費...你也知道,我家在農村啊...移動繳費的什麼都是在城裡,交一次電話費老不方便了...所以我就乾脆不用了!”她揮揮手,擦了下衣袖。
“什麼?!”對於我這種一天都離不開電子裝置的人,這樣的訊息震驚的程度完全不亞於聽說了範爺又在哪個電影的頒獎典禮上突破了××尺度,某個影星舊日豔照門和三級片的照片被翻了出來,某個人面獸心的政府官員包養二奶流出私房照......
“沒繳費...那你是怎麼跟你男朋友聯絡的啊?天啊...”我深知農村艱苦的條件,所以接下來荒誕的可笑的疑問被我咽回了肚子裡,比如,“那你有寬頻嗎?上網影片?聊qq還是msn啊?”
“不聯絡唄...”我靠,她豁達的表情就好像在說一件平常到天經地義的事情,“就是隔個三差個五的用我媽手機給他打幾個電話...”
“那你媽手機可得不少費啊...”老公打趣的說道。
“哈哈...”我覺得潑辣越的表情不對,明顯有些事情還在遮掩,雖然平日裡我不住在寢室,但她稍微有一絲一毫的低落的情緒變化,我都能辨認的出來。
“你不對勁啊?潑辣越今天好像靦腆了,好像文靜了呢怎麼...你發生神馬了?”我慢條斯理的說這話,底下卻加快動作的夾了塊地瓜片到自己盤子裡。
“危機吧...”她把這句話說的很大聲...以至於後面的某個不雅的連音都顯得那麼刻意。
“額.....”
“哎!曉宇哥,我跟你說啊...我感覺我物件有外心了呢?”不得不說,我們寢室的幾個瘋老孃們跟我老公的關係反倒比跟我還好,一有什麼事情都愛跟他訴苦討論,再比如找不到某個地方,做不明白公交路線都會打電話諮詢我老公,所以凌宇被她們尊稱為“婦女之友,知心大媽....”
“怎麼?”老公無奈的挑了下眉毛...
“不知道!”她吧唧了一下嘴,“反正啊,我就感覺我倆是要完犢子了...哎呀嗎啊,你說可咋整啊…”
她的朱脣輕起,就頓時瀰漫開了一股東北大碴粥的味道...
……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