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他和她
當段禹銘將燕窩放到她手裡的時候，林清予恍恍惚惚。
這不是……給顏小茹準備的嗎？
而一旁的顏小茹臉色微怔，僵硬的嘴角勾出不明情緒的弧度。
高麗琴蹙眉，放下手中的湯匙，不滿地看了段禹銘一眼，卻也沒說什麼。
段家是有家規的，這其中一條便是但凡家中有客，茶水點心以賓客為先。
段禹銘垂下眼眸，順勢拿起顏小茹的最新封面雜誌，隨意翻看，並不打算解釋。
氣氛愈發尷尬。
林清予捧著金絲瓷盅發怵，她搞不得這個男人在想什麼，從她進門的時候，看見他對顏小茹的神情，眸光流轉，難見的溫柔，等輪到她和他四目相對，他又冷若冰霜。
可是，明明只有兩份燕窩，婆婆一份是自然不用說的，另一份於去情於理都應該給顏小茹……
他怎麼端給了她？
難道……
氣氛沉靜的有些怪異。
“顏小茹，”林清予打破沉寂，緩聲道，“這是從印度尼西亞當天空運的極品血燕，你嚐嚐。”
他是想要她親手端給顏小茹吧！
話落，她將碗蓋揭開，余光中，她注意到婆婆的臉色恢復平和。
林清予輕呼了口氣，即使她對顏小茹有再多的厭惡，但是，此刻的她仍不得不穩住情緒，拿出段太太的姿態。
很多事情，天知地知她知，可是，苦無證據。
不過，林清予始終相信。
舉頭三尺有神明。
人在做，天在看。
顏小茹這樣作祟，會有報應的。
“謝謝姐姐，不過這燕窩太有營養了，我最近剛簽下一部新電影，就要開機了，怕發胖影響上鏡。”顏小茹微微勾起一側嘴角，這個回答既不失禮，又能互給臺階。
“哦，這樣。”林清予揚了揚脣。
“是的，下週開機。”顏小茹目光沉靜，關於燕窩的話題，她不願意再談。
“既然下週就開始忙著拍攝新電影，那就拿出敬業精神百分百的投入，觀眾們都很期待呢。”林清予話裡有話，她知道顏小茹是聰明人，定然聽得明白。
顏小茹漫不經心地抬了抬眼眸，輕哧一聲，旋即湊到林清予的耳邊，壓低了嗓音，“姐姐說的極是，也請姐姐不要沉湎於新老闆的姿色而忽略了添添。”
林清予臉色一變，下意識的看向顏小茹。
顏小茹是如何得知她的公司內部訊息？
沉湎於新老闆的姿色？這話又從何說起？
“顏小……”林清予想要追問。
“阿姨，時候不早了，我該回去了。”顏小茹不給她一絲質問的權利，媚眸迎上高麗琴，一對小巧的梨窩更是加深了笑意，“我改天再來看您。”
“好呀，我巴不得你來陪我這個老婆子聊天呢。”高麗琴並未注意到林清予的神情變化，連忙應道。
然而，段禹銘卻看著林清予眯了眯眼眸。
高麗琴話雖這麼說，但是她也沒打算留顏小茹，她再喜歡顏小茹，也不能蓋過林清予。
雖然富貴人家的婆婆，中意的大多是顏小茹這般人靚嘴甜的姑娘，但高麗琴是苦過來的人，有時候她在看林清予的時候，常常會看到自己年輕時的影子。
行走江湖多年，沒點識人的本事傍身，怎麼在生意場上混？又怎麼和男人搶飯碗？
她心裡亮堂如鏡，顏小茹外表無害，實則心機頗深。
林清予雖然表面孤傲，難以接近，但心底善良，率真。
要問誰更適合自己的兒子，當然還是林清予。
“阿姨，是您不嫌棄我這個人嘴笨才是。”
“哪裡的話，喜歡還來不及呢。”
“……”
林清予皺緊眉心，自動關上耳朵，婆婆和顏小茹的一唱一和只當沒聽見。
她是懶得聽。
雖然母親早就叮囑過她，既然選擇嫁入段家這種門第，那就必須學會說漂亮話的本事，什麼該聽，什麼不該聽，什麼該說，什麼不該說，都得拎得清，但是，她有些時候覺得還是做她自己比較好，只要不失了分寸。
段禹銘提出送顏小茹到院外，不知過了多久，待聽到引擎發動的聲音後，林清予頓覺疲累無比，她以為這一天總算結束了。
和婆婆打了一聲招呼，她便上樓看看添添。
結果不一會兒，段禹銘就推門而入，他看著她，薄脣緊抿成一條線，不由分說地拎起她的衣領，重重的按在牆上……
林清予怔神。
臥室內燈光黯淡，她乾咳兩聲，吃力地扭了扭被捏痛的脖子，冷然發問，“你在做什麼！”
有病吧！
剛才還看著好好的，現在又突然來這麼一出！
男人死死地盯著她，薄涼的臉上覆滿陰鷙，眸底如枯井般深不見底，她看出來了，段禹銘怒了。
可為什麼怒？
結婚這麼久，她到現在還沒有摸清段禹銘這陰晴不定的脾氣。
常常不按常理出牌，情緒讓人看不懂，完全讓人搞不清他內心真實的想法。
林清予凝眉，剛才段禹銘是送顏小茹出門的，難道顏小茹將那個酒店侍應生是她新老闆的事情告訴了他？
所以，段禹銘才生氣了？誤會了她跟那個新老闆？
林清予想到這兒，當即緊了緊眉心，她並不排除顏小茹會當著段禹銘的面說出這件事。但是，她和司徒暮誠真的什麼事情都沒有發生，若是這件事捅出去，不但掀不起風浪，且對她又有什麼好處？
那杯龍舌蘭的問題，段禹銘絕對不可能什麼都不知道，那麼現在顏小茹還挑撥的話，她是衝著段禹銘攤牌自己要上位不成？她明顯沒那麼傻吧！
再說新老闆是誰，她被段禹銘關在家裡整整半個月，切斷與外界一切聯絡，根本無從知曉，這點段禹銘絕對是知道的，所以，這事兒也不至於讓段禹銘那麼生氣。
差不多理清思路，林清予迎上他的眸子，可是，段禹銘依舊一副死人臉，她的胸口突然有一口氣堵得慌，好像整個原本簡單的問題，再次陷入一團迷霧。
他不說話的時候，究竟在想什麼？
真因為顏小茹說了什麼他信了什麼所以生氣？
對於顏小茹，林清予深知自己並不善於處理這般尷尬的三角關係，但是，她必須要學著保護自己的尊嚴，因為她的尊嚴還代表著林家的顏面，她是林家的女兒。
她真的不清楚段禹銘為何要對顏小茹懷那麼好！無論是工作上的力捧，還是生活中的照顧，全都沒的說。
別人不傳他們緋聞都難。
終於，段禹銘開口了。
“今天，段鷗來找過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