隱婚總裁觀察報告,削肉還父,削骨還母
“當年我跟蘭舒在一起,有了苡苡。舒愨鵡琻但是之後過得並不快樂,兩人總是吵架。每次一吵架,她便找賀斌傾訴,漸漸的,兩人舊情復燃……有了你。”
陸夜也不知道自己是懷著怎樣的心情從孟志平的公司離開的,腦子裡還響著離開前他說的最後一句話梵。
“不管你的親生父親是誰,但陸苡始終是你的親姐姐。她其實早就知道你和她並非同一父親所生,但是仍然將你當做自己最親的人。陸夜,你已經過了需要她保護的年紀,現在是你保護她的時候了,別讓她再受到傷害。”
小琴陪在他身邊,看出他異樣的沉默。她什麼也沒問,他也什麼也沒說。
“陸夜,現在去哪裡?要回家嗎?”
陸夜停下腳步。
“不,送我去邢明律師樓。”
……
陸苡將賀溯送上了車,叮囑賀溯的司機,“他喝得太醉,就這樣睡了明天準會頭痛。我一個孕婦不方便照顧他,你給劉倩打個電話。”
她知道賀溯對阮暖一片情深,在他最無助的時候,他最需要的人應該是阮暖吧鈮。
想到他說的那些話,她的心裡久久不能平靜。
賀溯竟然是崔紅和賀東的兒子!這麼多年,他們瞞了賀斌,瞞了所有人這麼多年!
腦子裡很亂,她不知道如何評判這件事、崔紅和賀東自然是很噁心的,但是賀溯又何其無辜呢?
回家路上,她仍想著這件事,不知道賀溯明日醒來又會是什麼心情?恐怕以後都難以平靜地面對賀東和崔紅了吧!
心不在焉地在包裡翻找房門鑰匙,突然聽見鎖眼一聲轉動,有人從裡面推開了門。
“回來了。”他主動給她拿了拖鞋,然後站在一邊給她讓路,“吃飯了嗎?我做了晚飯。”
陸苡一冷,隨即冷著臉色,“你怎麼會在這裡?”
“這也是我家,我怎麼不能在這裡。”他笑著上前一步,伸手搭在她肩上,“好了,快進來。”
陸苡掙開他的手,往屋裡看了一眼,“陸夜呢?”
“陸夜不在家。”
陸苡在心裡嘆了口氣,不知道那傻孩子跑哪兒去了?剛得知自己的身世,一定很難以接受吧?
陸苡已沒有心情和賀汌驍爭吵,她不進去,又能去哪裡呢?
徑直往臥室走,他叫她洗手吃飯,她頭也沒回地淡淡說,“我已經吃過了。”
“再吃一點吧?我看網上說,孕婦不是很容易餓嗎?”
“我不餓。”她連說話的力氣都沒有,他再繼續勸,她索性不回答,回了房間將門鎖上。
明明前幾個小時才將她趕下車,還凶她吼她,轉眼又當做什麼事也沒有發生。每次都是這樣,從來不會直面問題去解決,而是選擇掩蓋,翻篇。
可是那些疙瘩卻留在了心上,成為了心結。
手機響起來,她接起,“陸小姐,陸夜剛到我的辦公室辦了手續,將手上的股票全部轉給了你。”
陸苡一怔,詫異,“他怎麼知道自己手上有宇達的股票?”
陸苡突然想起了什麼,連忙奔去書桌,果然,自己放在抽屜裡的協議書被人翻動過。
匆匆掛了電話,打給陸夜,響了很久才被接起。
陸苡開門見山,厲聲道,“小夜,那些股票是你爸留給你的,你得好好留著,以後都是錢!”
“姐,我不缺錢。”陸夜淡淡地說,“我知道那些股票對你們來說很重要。反正我也用不上,不如就給你吧。”
“小夜!”
“姐,不管我的父親是誰,你都是我的姐姐。”陸夜的語氣突然變得有些奇怪,“只有你幸福安寧了,我才能幸福和安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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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苡望著已經黑屏的手機發呆,敲門聲響起,“小苡?我們談談。”
陸苡沒說話,他又敲了敲門,“下午的事情是我不對,我跟你道歉,你——”
話還沒說完,面前的門毫無預兆地打開了。
陸苡轉身就往臥室走,他大喜,連忙關上門跟了過去。
“現在,你我加起來的股票,和賀東崔紅持平了。”陸苡將協議書撕碎,扔進垃圾桶。
賀汌驍愣了愣,明白了她話裡的意思,“陸夜將股票給你了?”
這是他預料之中的事情,可是沒想到這麼快。
她將陸夜無意看見邢明發來的簡訊的事告訴了他,順便將賀溯是賀東親生兒子的事情也告訴了他,然後問,“這事,你怎麼看?”
他的反應並沒有她想象中詫異,但神情分明是事先並未知情的。
賀汌驍有些煩躁,身後摸出煙,卻想起眼前有位孕婦,復又將煙放了回去。
以前就很奇怪賀東為什麼對賀溯比較好,卻沒有往深處想過。他竟然是賀東和崔紅的兒子?
第二天,在公司見到賀溯,他除了眼睛有些發紅,並沒有表現出什麼異樣。
賀汌驍看著他欲言又止,賀溯衝他微微一笑,“你都知道了。”
賀汌驍點點頭,掏出煙點上,深深吸了一口。
…………
賀溯在賀汌驍的辦公室呆了許久,出來的時候看見阮暖抱著一束玫瑰走進來,臉上紅紅的。
他臉上也有紅紅的地方,那就是眼睛,阮暖遠遠就看見他雙眼通紅,連忙放下花走過來,“我給你買的藥吃了嗎?頭還痛嗎?”
昨天晚上接到電話,說是賀溯喝醉了,請她過去一趟。
她擔心孤男寡女共處一室,他喝得爛醉,會出事。便將雷巨集陽也叫了過來。兩人在他家照顧了他一夜。
對於昨晚,賀溯一點記憶都沒有,只是今早在家裡發現了阮暖的員工證,才知道昨晚她來過。
不知道是誰給她打的電話,但她其實是很關心他的,對嗎?
想到這裡,賀溯情不自禁露出一抹笑容,“你的員工證落在我家了。”說著,遞給她。
“難怪我找了一上午都沒找到。”
“那花……是誰送的”賀溯的目光落在阮暖放在辦公桌上的玫瑰,眼神暗了暗。
“一個朋友。”阮暖說。
她沒告訴他,那花是雷巨集陽送的,她知道賀溯對她的心思,不想讓他和雷巨集陽兩兄弟之間產生心結。
她也沒料到雷巨集陽會追求她……
她不說,賀溯便也沒有多問,只是笑了笑道,“晚上一起吃飯吧。”
“晚上我有事。”她不露聲色地拒絕。
“那中午一起吃飯?”
“中午我也有事。”
賀溯沉默,阮暖被他的目光看得有些不自在,低下頭,“如果沒有其他事,我先去忙了。”
她剛轉身,手腕便被他抓住。
“阮暖,是我哪裡做得不夠好嗎?”他的聲音帶著一種不自信,還有一種無奈。
阮暖感覺喉嚨裡堵得厲害,努力掐緊了掌心才維持了自己的鎮定。
“不是……”不是他不夠好,也不是雷巨集陽不好,只是她的心早在多年前就遺失在賀汌驍身上,別人再好也沒用。
阮暖咬著嘴脣,在賀溯悲痛的目光中低著頭沉默。他感覺她在顫抖,不禁鬆了手上的力道,阮暖趁機掙脫,後退一步。
“對不起。”她別過頭,飛快地說了一句,“不要在我身上浪費時間,祝你早日找到屬於你的幸福。”
說完,她迅速往外跑,因為慌亂,腳步有些踉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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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她犯不著覺得內疚,她並沒有對不起他,不是嗎?喜歡一個人,是自己的事,是心甘情願的事,就算受傷,被拒絕,也與人無尤。
賀溯想著,沒關係,等了這些年,也不在乎多等一會兒,他一定會追到她。
將車子駛進停車場,進了電梯才想起應該給崔紅打個電話,可是一直到了家門口,電話才被接通。
“媽,你在哪兒?”
這一聲媽,叫出口的情緒有些複雜。
“我在家啊,”崔紅的語氣有些喘,漸漸的也平靜了,笑著說,“剛在跳繩呢,有事嗎?”
崔紅搬出來住已經有段時間了,賀家老宅那邊兒只有賀莘在住著。
賀溯按了門鈴,說,“我在門口,開門吧。”
崔紅忙問,“你在哪個家門口呢?”
努力掩蓋語氣裡的慌。
賀溯覺得有些不對勁,猶疑了一下,笑道,“賀家老宅啊。”
崔紅松了口氣,“我在金玉陽光呢。”
“我跟你開玩笑呢,我也在金玉陽光。”賀溯心裡冷笑,“d棟31樓02號,對嗎?”
“……你真在門口?”崔紅不確定地問,語氣裡有些顫音,賀溯便更加確定有古怪了。一腳踹門上,語氣也變得不耐煩,“你開門看看不就知道了?”
電話裡呼吸聲有些沉重,她似乎有些害怕,但又擔心他聽出什麼不對勁,連忙說,“行。我換了衣服來給你開門。”
電話掛了,賀溯靠在牆上抽了根菸,菸草的味道吸進肺裡,漸漸沒那麼煩躁了。
他知道自己在害怕什麼,可又知道那是自己必須面對的問題。
手中攥緊成拳,直到門開了,他這才不露聲色地鬆開拳頭,邁步走過去。
崔紅站在門口,神情並無異樣,但是若仔細盯著,還是能從她的眼底看出一抹驚慌緊張。
“怎麼突然過來了?”
“想你了,就過來了唄。”賀溯徑直走進去,嘴上說著,“難道我來看看我媽,還需要理由啊?”
“成,我說不過你。”崔紅無奈地笑道,“吃晚飯了沒有?我叫外賣。”
以前,賀溯真不知道崔紅搬出來住是為了什麼。她這種十指不沾陰陽水的女人,住在賀家老宅好好兒的,薛媽好吃好喝地侍候著。搬出來住多麻煩?
直到昨天,他才知道為什麼。
往臥室看了一眼,他的心沉了下去,一股寒意從背脊升起。
“媽,家裡還有人在呢?我聽到臥室裡有聲音啊。”賀溯站起來,往樓上走去。
他根本沒聽到任何聲音,只是這樣說說而已,可是崔紅立馬跟了上來,“家裡就我一個人,哪有什麼聲音?我沒聽到。”
“難道是小偷?”他皺起了眉頭,“你一個人住,我不放心,得幫您檢查檢查。”
崔紅還想說什麼,賀溯已經走到了臥室門口。
門開了。
可是是被人從裡面推開的。
賀東鎮定自若地走出來,面對著賀溯,並無任何躲閃。微笑道,“老二,吃飯沒?我帶你出去吃飯。”
五分鐘後。
三人坐在客廳的沙發上,賀溯只是一個勁兒地抽菸,面色陰沉難看,賀東自顧自玩著棋子,也沒說話,崔紅在一旁緊張得更是說不出話來。
氣氛詭異尷尬到極點,直到一包煙抽完了,賀溯才猛地站起來,一把掀了賀東的棋盤,“你他媽給我解釋解釋,為什麼會在我媽的臥室裡!”
“賀溯!”崔紅一聲驚呼。
棋子砸了賀東一身,但他並沒有氣惱,仍是坐著,抬頭看著雙眼通紅的賀溯,目光幽深。
“你不是已經知道了嗎?”笑了笑,“還是想聽我親口和你說?”
賀溯狠狠地看著他,他慢條斯理地撿著地上的棋子,“你是我跟崔紅的親生兒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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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溯整個人猛然一震,死死地盯著他,手不由得舉了起來。崔紅下意識擋在賀東面前,看見賀溯通紅的眼睛裡一閃而過的憤怒,可是更多的竟是悲哀。
賀溯握緊了拳頭,冷笑,“你以為我會相信你的鬼話?我要跟你做親子鑑定!”
“沒問題。”賀東淡淡地說,“但是你得做好心理準備,因為我百分之百確定,你是我賀東的兒子。”
“我怎麼會是你這種人的兒子!”賀溯嫌惡地說,“你們究竟是什麼時候在一起的?若不是我無意撞見,是不是打算瞞我一輩子?!你們不覺得噁心嗎,都是這麼大歲數的人,還做得了那事嗎?!”
他把心裡的話一股腦全說了,彷彿只有這樣才能平息胸口那團熾痛。如同陷阱裡絕望的野獸,只得拼命撕扯自己的皮毛,他的每一個字都彷彿一隻箭,嗖嗖地往那兩人身上射去,帶著無比的痛恨和憎惡,他只覺得渾身發抖,用盡了全身的力氣才控制自己不向她揮拳。在這一刻他精疲力盡,連聲音都帶著一種嘶啞,“你知不知道,你們很殘忍?”
“那你呢?你說這種話,難道就不殘忍嗎?”崔紅淚眼朦朧,“我們是你的父母,你竟然說這種話?”
“父母?”賀溯笑了笑,笑容裡盡是嘲諷,“父母可是兒女的老師,你倆教給我的是什麼?”
賀溯緩緩走過去,目光裡只有仇恨,“你們教我殺人嗎?還是教我偷.情?還是教我覬覦別人的財產?我爸是你們害死的,還有那個陳欣,你們還害死了多少人,你們晚上睡覺會不會做噩夢?還有,公司是我爸打下來的,為公司做最多貢獻的人也是老三,你們想要不勞而獲,憑什麼?”
“有你們這種父母,我只恨不得沒有出生在這個世界上!”賀溯說著,從口袋裡掏出一份檔案,摔在崔紅腳邊。
兩人對視了一眼,賀東雖然面上鎮定,心裡早已翻江倒海起來。可是他這種年齡的人,早已學會任何情緒斂於內,賀溯根本看不清他的心思。
他只是淡淡地看了賀溯一眼,彷彿他那些傷人的話不是說的他。
崔紅從地上撿起那份檔案,翻看了一下,臉色瞬間變得難看起來,眼中有驚魂未定和恐慌。
“你……從哪裡來的這東西?”她抬頭不敢置信地看著賀溯,“你知不知道這些東西放出去,會對我跟你爸有很不好的影響?”
賀東從她手上拿過檔案,沉默地翻看。
賀溯冷笑道,“做了還怕別人說?怕別人說就不要做!”
“你!”崔紅氣得渾身顫抖,可是說這話的是她的寶貝兒子,她能拿他怎麼樣?
“你知道我跟你媽為什麼要這麼做嗎?”賀東放下檔案,淡淡地說,“還不都是為了你?為了讓你繼承宇達!我跟你媽一片苦心,你反而用我們對你的愛來傷害我們?”
“阿溯,我是為你大哥報仇!”崔紅抽泣著說,“你知不知道你大哥是被賀汌驍害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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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這時候還要騙我?”賀溯閉了閉眼,覺得空前的疲憊,“大哥是自己去了泰國,然後被那邊的黑.幫殺掉的。他這些年一直在做黑.暗.生.意,你們不會不知道。”
他看了一眼被賀東攥在手裡的照片,那些都是賀汌驍給他的。崔紅與賀東出入酒店行為曖昧的照片,還有兩人操控股票,和其他公司的人聯手對付賀汌驍的證據。還有很多數不勝數的資料,他當時看到那些東西,心就像是被人狠狠刺了一刀,鮮血淋漓。
“媽。”賀溯閉了閉眼,突然睜開眼輕輕地叫了一聲。他的眼裡有些淚光,聲音也變得哽咽。
“告訴我,賀斌是不是你殺的。”
他向前走了一步,握住崔紅顫抖的手,“陳欣是不是你叫人殺的?還有公司那些財務爛帳,是不是跟你倆有關?花園二期和天賜二期出的那些問題,又是不是你倆造成的?”
“我……”崔紅嘴角微動,彷彿想要說什麼,可是最後什麼都沒有說,只是站在那裡,默默流淚。
賀溯不願意再看,轉過臉繼續抽菸。
“我們不管做什麼,都是為了你好。”賀東.突然嘆了口氣,站起來走向他。他雖然是五十多歲的人,可是一點都看不出老態,反而因為飽經風霜,散發著一種成熟的韻味。
他和賀溯差不多高,站在他面前,兩人的目光正好接觸在一起。
他伸手搭在他肩膀上,“賀斌有拿你當兒子嗎?他在乎的只有賀汌驍,看重的也只有賀汌驍。陳欣死了和你有什麼關係?這世上每天都會死很多人,和你沒有關係的人,就沒有必要去憐憫。至於工程的那些問題,的確是我在暗中操作。可我的良苦用心還不是在為你打天下嗎?難道你甘心屈居賀汌驍之下?”
賀溯厭惡地拂開他的手。
“你們在乎的,偏偏是我不想要的。而你們卻為此傷害了我在乎的人。”賀溯轉身,不想再看見這兩個人,連和他們呼吸著同一房間的空氣,他都覺得噁心!
“不管怎樣,我們畢竟是的父母!”身後的人氣憤地哭訴。
賀溯腳步一頓,僵了半天才轉過身。
是啊,他們是他的父母,這是改變不了的事實。無論他們殺了多少人,做了多少壞事,他的身上都流著這兩個人的血!
可是如果可以,他恨不得削骨還母,削肉還父……
“那我應該謝謝你們嗎?”賀溯笑了笑,衝著賀東和崔紅深深一鞠躬,“謝謝你們,讓我成為了偷.情的產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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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都。
寬大的真皮沙發上,角落裡的兩個男人拿著酒杯各自斟酌著,和房間裡的氣氛格格不入。
放眼望去,男男女女摟在一起,調笑喝酒開著黃.腔,時不時動手動腳一番,茶几前站著一對男女,男人從身後摟著女人,兩人共拿一隻話筒,正在唱歌。
諾大的包間裡邊兒充斥著曖.昧不清的歡聲笑語,酒色燈.糜。
唯獨賀汌驍和左延兩人,身邊一丈以內並無女人。左延用手機打著字,訊息發完之後,抬眼看向賀汌驍,“三哥,你倒是給四哥打個電話催催啊,他再不來,我可得走了啊。瞧瞧這妖里妖氣的,都是些什麼玩意兒啊。”他用眼神瞟了一眼周圍那些陪酒的豔.麗美女們。
似乎忘了,自己以前可是玩得最嗨的那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