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同學聚會
週日晚，泰和酒店。
z大建築系1023班畢業後第一次同學聚會，便舉行在這裡。
班長和團支書笑吟吟地站在門口，偶爾有同學拿他們兩個打趣，他們也不生氣。建築系的學生大四便多去實習或出國，整整一年整個班便沒怎麼聚過，如今總算又聚在了一起，彼此再見，卻又和青蔥的校園時代有了巨大的變化。
江小喬和彤彤一下車，便看見一群人熱鬧地簇擁在門口，遠遠地看見她倆過來，興沖沖地揮著手：“班花終於到啦！”
江小喬彎脣笑笑，彤彤早已興奮地同大家打著招呼。兩人在大學時候便是系裡引人注目的美女，又常常在一起出入，都是外向開朗的姑娘，人緣也就格外地好。
班長魏海見人差不多到齊了，便招呼大家進去再聊。歷城並沒有出現在人群裡，江小喬暗暗地鬆一口氣。雖然並不怕見他，但也不想。
他們班裡的人數不多，差不多剛好坐了兩間包間。剛熱熱鬧鬧地坐下，班長便接了電話走出去，不一會兒便興奮地進來：“你們的班草要帶未婚妻來啦！剛剛還在路上，有些賽車不一會就能到啦！”
話音未落，一屋子人忽然靜默了兩秒。班長髮覺不對，才反應過來，訕訕地看了江小喬一眼。
彤彤在桌子底下悄悄地握緊了江小喬的手。江小喬反握住她的，轉頭笑了笑。
班草自然是指歷城。大學裡他是校籃球隊的中鋒，也是其中最出眾的一個，無論是球技還是相貌，甚至家世和成績。暗戀歷城的女生可以從學校南門排到北門。
江小喬無疑是其中最惹眼的一個。然而歷城卻是出了名的生人勿近，據說有女生為了追他親手熬夜織了一條圍巾，被他轉身丟進垃圾桶裡。江小喬卻不在乎這些，她只是單純地守護著自己那份感情，天生樂觀的性子讓她被拒絕無數次也還是笑嘻嘻地出現在歷城面前。
這場懵懂的感情開始得歷盡艱辛，結束得卻不聲不響。
“抱歉啊，我們來遲了，路上堵車實在嚴重。”歷城推門走了進來，環顧一圈卻不由得愣了愣。
江小喬低頭玩手機的身影映入眼簾，側臉依舊柔美可愛，帶著一絲絲嫵媚。歷城目光不自覺地被吸了過去。身旁江貝貝早已注意到這些，眼裡閃過一絲恨意，轉眼又扯了扯歷城的袖子，溫柔地笑：“快坐下吧，大家都等著我們呢。”
歷城這才回神，有點不情願地拉著江貝貝的手坐下來。大家雖不瞭解歷城和江小喬分手的原因，卻也明顯看出了三人之間的尷尬氣氛，於是迅速地轉移了話題。
許久未見的大學同窗有許多話題要聊，再加上有彤彤這個天生的活躍分子，酒桌間竟是熱鬧非常。不知不覺間，大家已經都帶了幾分酒意，話題也越發隨意起來。
江貝貝端著酒杯走到江小喬的面前。鮮紅的指甲緊緊扣著杯子，她揚起尖尖的錐子形下巴，嫣紅的脣勾起來：“江小喬，我敬你一杯。”
江小喬並不想同她多說，冷冷地掃她一眼。“我和江小姐不熟，這酒就免了吧。”
“貝貝，”歷城想過來拉她，江貝貝卻躲開，衝江小喬笑笑：“你和我不熟，我卻是要謝謝你，”仰頭注視著歷城，“放著這麼好的男人不要，把他讓給了我。”
“分明是你……”彤彤忍不住要站起來，卻被江小喬止住。
“你這是說的哪兒的話，”江小喬輕笑一聲，端起了自己的杯子，“該我敬你才是。要不是你，我也不會知道自己當初看走了眼。”
歷城面上一時有些掛不住。眾人停下來望著他們幾人，聽這語氣，莫非是歷城劈腿？
江貝貝氣得冷哼一聲，將杯子重重擱在桌上，甩手走開。
江小喬抿抿脣，沒有理會，轉身繼續同彤彤說笑著。
酒菜吃得差不多時，她悄悄地離開了房間。裡面喧譁的聲音太吵，她想一個人出來靜靜。
順便避開江貝貝那張整過容一般的蛇精臉。
夜風輕柔，吹在臉上十分舒服。江小喬趴在酒店露臺的欄杆上，好心情地哼著小曲兒。調子已經跑了十萬八千里，路過的服務員不忍直視地匆匆躲開，她卻渾然不覺。
不知道莫安迪現在在做什麼？
“小喬。”身後有人在叫她。
江小喬朝天翻個白眼：老天爺是不是故意要她不得安寧，怎麼哪哪兒都有人來騷擾她？
歷城忽略掉她眼裡的厭煩，走過來和江小喬並肩站著。
“都過去這麼久了，你還在生我的氣嗎？”他看起來有些沮喪。
江小喬冷笑一聲：“我從來沒生過你的氣。”迎著歷城驚訝的目光，又補了一句，“與我無關的人，也沒什麼必要生氣。”
轉身要走，歷城一下子拉住她手臂，急切地說：“小喬你不要這樣。你忘了大學時候你有多喜歡我嗎？我真的不想娶江貝貝。只要你一句話，我可以立刻毀掉婚約。”
“真是抱歉，歷先生。”江小喬冷冷地直視著他的眼睛，“插足別人這種事情，你未婚妻喜歡做，我卻是做不出來。”
歷城仍不願鬆手∶“你明知道我愛的人是你。”
“愛我？”江小喬好像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一樣，“愛我才和我姐姐上床？你的愛是有多廉價？”
歷城臉色白了白，沒有作聲。他和江小喬的感情破裂，確實是他理虧在先。現如今看到江小喬冷漠而明豔的臉龐，竟一句辯解的話也說不出口。
江小喬用力想要抽出手臂。可歷城死活不放，她憤怒地漲紅了臉∶“歷城你給我放手！”
冷不防身後冷笑傳來∶“我說怎麼吃到一半就鬼鬼祟祟跑出來，原來是到這兒勾搭別人未婚夫來了？”
正是江貝貝。她的聲音尖刻而刺耳，旁邊已經有人向這裡看，竊竊私語起來。
江小喬趁機掙開歷城的手，想要回到包間。江貝貝卻伸手攔住她，江小喬冷聲道，“你讓開。”
江貝貝精緻的妝容扭曲著∶“有了莫太太的位子還不夠，又想勾引別的男人？”揚手便向江小喬的臉上招呼過去。
歷城想阻攔已經來不及，眼看著江貝貝的手要落在江小喬的臉上。卻見江小喬伸手抓住了她的手腕。
“我警告你江貝貝。”江小喬看著眼前這張濃妝豔抹的臉，越發地感到厭惡，“我和你們江家，和歷城，已經沒有半點關係了。再來招惹我，就別怪我不客氣了。”
聽到最後一句，歷城伸出來的手停滯在半空中，頹然縮了回去。
酒席終於散場，大家陸陸續續走出來，看見僵持在這邊的三人，都有些愣住。
彤彤著急地跑過來∶“小喬你沒事吧？”
“沒事兒。”江小喬衝她笑笑，秀氣的眉舒展開，“我們走吧。”
走下臺階才注意到遠處倚著車門站著的人影。彤彤眼尖地叫起來∶“那不是部長嗎？他怎麼會在這裡？”
果然是莫安迪。遠遠地看到江小喬，他噙著一絲笑意走了過來。“剛好經過，順路送你回家。”
眼光同江貝貝碰撞在一起，江貝貝頓時覺得一股寒意從腳底升起來。周圍不明所以的觀眾紛紛竊竊私語起來∶“那是江小喬的新男友嗎？天吶好帥啊！要是給我我也不要班草了嚶嚶嚶……”
一旁的彤彤看著兩人離去的背影，卻漸漸地握緊了拳。
江小喬靠在副駕駛柔軟的靠背上，哼著亂七八糟的調子，眯著眼睛笑得好像一隻偷了腥的貓。剛才故意坐上莫安迪的車離開，果不其然看到江貝貝妒忌得臉都變形了。
小人得志。莫靖遠瞄一眼旁邊樂滋滋的江小喬，腦子裡蹦出來幾個字。
“江小喬，你這是唱的什麼？”他費力地分辨了半天，也沒有聽出是什麼調子。
“喜羊羊與灰太狼的主題曲啊。”江小喬得意地搖頭擺尾，大眼睛調皮地閃了閃，“好聽吧？”
他怎麼不記得喜羊羊與灰太狼的主題曲是這麼個調子？莫靖遠很是懷疑地看她一眼，感覺自己問了個愚蠢的問題，早知道這丫頭五音不全，這調子已經拐到南半球去了吧？
江小喬對自己糟糕的樂感完全沒有自知之明，一路哼唱著，莫靖遠在混亂的背景樂下一路將車子開到了家門口。
兩人下車，江小喬警惕地回過身來：“到這兒就行了，謝謝你啊慢走不送～”
莫靖遠好笑地挑挑眉：“這也是我家，我怎麼不能進了？”
江小喬啞口無言。說得也是。莫靖遠已經越過她去開了門，勾勾手指要她過去。
怎麼看怎麼覺得他不懷好意。
屋子裡靜悄悄的，莫靖遠開啟燈，暖黃的光灑下來，將他周身包裹上一層柔和的氣息。
夜晚的莫安迪，好像比白天時候更容易接近一些。
江小喬甩甩頭拋開這些有的沒的，走過去戳了戳莫靖遠：“吶，那條項鍊，是你送的嗎？”
“是啊。喜歡麼？”莫靖遠用力揉了揉她腦袋。
花心思為她準備生日禮物，聽到樂文說她要去參加同學聚會，擔心她被江貝貝欺負便匆匆忙完工作趕過去。什麼時候他開始對一個人這樣用心了？
“嗯……很漂亮。”江小喬不好意思地低了頭。又想起來什麼，補了一句，“那個，許晉朗他，是我的朋友。那天和彤彤一起為我慶祝生日呢。”
她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要同他解釋這些。
並不是心虛，只是單純地不想要他誤會。聽到莫靖遠“嗯”了一聲，她才放下心來。
有什麼東西在悄悄地改變著，在江小喬心裡未曾察覺的角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