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張了張嘴,想提出的要求如鯁在喉,卻又像是得到了些解脫,原來不是責怪自己阻止了那幾百萬分之一的懷孕機會,而是在生氣沒有得到他的同意,就私自做決定嗎……
許諾起了霧的眸子讓他僅剩的淡定也消耗殆盡,他捏住許諾下顎,話語冰涼。
“三年才剛剛開始,別這麼早就把我的耐心耗光。”
他甩開許諾的臉,許諾一個趔趄,險些摔倒,她看著藥盒被踩在地上,難看又猙獰,手心不可抑制的顫抖起來。
他狠狠皺著眉,別過頭當作什麼都沒看見,大步踏離,帶著些風,陰寒刺骨的風。
“梁慕宸!”
許諾叫住他,視線裡他兼堅挺的背有些模糊,“你說的對,三年那麼長,我不想每次都為這種事爭執,以後請你自己注意安全措施!”
樹林的風越來越大,和上空的烏雲密佈相呼應,刮的靜止的二人顯得寂寥。
風也吹亂了他眼裡的最後一絲未泯的憐惜,終於,他聲音薄涼,“放心,我以後不會再碰你。”
話落,大雨就劈頭蓋臉的澆了下來。
凌風越過許諾跟上去要給自己的主子撐傘,被梁慕宸喝止,他上了車,啟動車子瞬間沒了影。
還站在原地的許諾抹開臉頰溼了長髮,笑了,想想也好,這樣就不會引來怪異的目光,疑惑自己為什麼會淚流滿面了。
她又去了一趟藥店,將新買的藥小心翼翼吞下去,所幸是這回沒什麼意外情況發生。
藥店外的雨越下越大,像是要把這個城市給浸沒。
營業員關心的上前,他記得這個美麗的東方女子,第一來時雖說有些不好意思,但表情是和大多數懷春少女一樣的,有種為愛獻身的甘之如飴,但這一次她從雨中來,渾身溼透了,失魂落魄像是經歷了重大挫折,看起來很可憐,“女士,或許我可以為你提供一件乾淨的外套。”
“不用,我住的地方就在附近。”許諾正神遊,聽見店員的關懷,忙感激的笑笑,她緊了緊還在滴水的黑色外套,打開藥店門走了出去。
出來的急,她連手機都沒帶,只得回酒店了。
得益於梁慕宸的身份,她剛進酒店區域,迅速就有人上前為她撐傘。
她望了眼頭頂的黑色雨傘,目光閃著,不知道梁慕宸現在人在哪裡,有沒有淋到雨,他那麼倔強,凌風送上前的傘都讓人滾開,誰的避風港,他會接受呢?
這件事錯在自己吧,可他說的話著實夠傷人。
到酒店正門,有侍者上前為許諾開啟門,看到她被雨淋得像個落湯雞,有些驚訝,隨即引路帶她回房間。
“麻煩你給我訂一張去中國A市的機票。”許諾想,無論這件事的對錯在誰,都沒有必要再留下來了。
進了房間,許諾先去臥室找自己的護照和相關證件要交給侍者,因為來的時候是凌風買的機票,所以後來證件放在那裡了,她一時沒什麼印象了。
找了半天無果,她只得讓告訴侍者自己找到了再送下去。
許諾隱約記得凌風說放在臥室某個抽屜裡了,她不死心的四處
翻找著。
終於,讓她在床裡側最下面的抽屜裡看到了紅色護照本。
她把護照拿出來,翻開一看,照片上是面色冷峻的梁慕宸,同時,一張小小的紙片掉了下去。
“什麼東西?”她疑惑的蹲下身去撿。
是一張兩寸照片,裡面兩人的表情僵硬,皮笑肉不笑,許諾再熟悉不過了,來紐約的早上她還偷偷看了一眼。
不過兩人在民政局無意被抓拍下來的照片怎麼會在這裡?
她明明記得自己把照片夾在了自己衣櫃的小筆記本里,難道說這張照片不是自己的?
她又把視線移回手裡拿著的護照本上,梁慕宸也有留下了這張照片嗎?
不知該哭還是該笑,許諾心底的波瀾,連她自己也弄不明白。
既然都撂下再也不碰她的狠話了,為什麼又偏偏讓她看見這個混蛋男人鮮少有的細心溫柔一面。
在梁慕宸護照本之下的,就是許諾自己的護照,她把它拿出來,猶豫良久,還是按了床頭的服務鈴。
“三年這麼長,又這麼短。”
許諾倒在**,一手舉著一個護照本,禁不住呢喃出聲來。
“叮。”
服務生來了,她拿上護照交到門口的服務生手中,“給我訂最近的班機,越快越好。”
小感動是小感動,可那是在這之前發生的事,許諾應該明白的。
不忘初心,方能始終。
安安靜靜過完這三年,然後花開兩朵,天各一方。
她嘆口氣,進了浴室洗澡,換件乾淨的衣服。
剛巧服務生上來,告訴她兩個小時以後就可以起飛。
這次出行,孜然一身,倒是什麼也不需要收拾,她抓緊時間去了附近的百貨商店,為洛琪掃了一堆化妝品。
洛琪很早就嚷嚷著要來紐約購物,可是兩人時間一直沒能湊到一起去,這次許諾就把記得洛琪說過的東西買了點,當作伴手禮好了。
一個小時後,許諾看了眼房間內的種種,然後緩緩關上門。
“司機,去機場,麻煩你繞到紐約大學,不用停,路過就好。”
許諾坐上計程車,待司機啟動車子後,整個人都靠在後座上,可能是淋雨的緣故,頭有點昏昏沉沉的。
路過紐約大學時,她也只是匆匆看了一眼,所以就連擦肩而過的梁慕宸也沒發現。
雨有了停下的趨勢,梁慕宸淡淡看了眼雨水朦朧的車窗外的紐約大學,眼裡的情緒複雜幽深,他點了根菸,接過凌風遞來的工作電話,沉聲應對著公司裡發生的事情。
他到酒店的時候,剛好服務生把他囑咐每天準點要送給許諾喝的湯送來。
“放著吧。”
梁慕宸看著服務生出去,才抬腳往臥室走去,房間裡沒什麼動靜,梁慕宸以為許諾睡著了,結果看到空蕩蕩的床。
他皺眉,上面還有些未乾的水漬,他順著水漬去洗手間,髒衣簍是一堆疊放整齊的衣服。
很顯然,溼透了。
“凌風。”他聲音沉著,把指尖燃盡的菸頭碾滅在菸灰缸,
“我走了以後,她去哪了?”
凌風頓住,梁慕宸說的應該是在公園的事,猶豫半天才說,“主子,我當時跟著你走了。”
“嘭!”梁慕宸猛的把菸灰缸甩在地上,菸灰四處飄揚,遮不住他眼裡的一絲緊張,“你記住,以後許諾在雨裡,你要保她毫髮不溼,許諾在火裡,你就要護她完好無損。如果再讓我知道你不分輕重,就不用來見我了。”
“是!”凌風應的響亮,“我現在就去找太太。”
“快滾!”
沉穩冷靜的他第一次對凌風發火,只要想到小人兒楚楚可憐的淋了一身雨獨自回來,在異國他鄉又連個熟悉的人都沒有,他就更加煩躁起來。
他看了眼洗手間鏡子裡劍眉緊鎖的自己,有些陌生,他不愛照鏡子,從來都不愛。
忽的,他看著鏡中的人眉尾跳了跳,隨即快步向臥室邊的床頭櫃,迅速開啟。
果然,只有一本護照了。
她走了。
“主子,太太有訊息了,樓下服務生說——”凌風跑上來,話剛說一半,就聽梁慕宸打斷了他的話,“現在回國。”
“主子,今晚的宴會非常重要,您……”凌風聽樓下服務生說許諾訂了回國的機票,主子這麼篤定的要回國,連今晚籌備許久的晚宴都要不顧,看來已經猜到了許諾的行蹤。
“晚宴一結束就回國。”梁慕宸給出了答案,他鬆了領帶,讓凌風出去。
護照裡的兩寸照還在,許諾那麼笨,怎麼會發現。
如約,梁慕宸攜女伴金小姐參加了晚宴。
“乾杯。”金舉起酒杯,笑的嫵媚,她看梁慕宸今晚心情似乎不太好,打趣道,“我聽說你原來另有女伴,怎麼又來找我了?”
“我一直以為你是有分寸的女人。”梁慕宸將酒杯放到侍者的餐盤上,並沒有迴應她惹火的眼神,臉一冷,向宴會中心而去。
凌風遠遠跟在梁慕宸半徑三米以內的範圍,他看著人稱‘工作狂’的主子,罕見的心不在焉,心中頗感詫異。
宴會已經接近**,各路嘉賓都到了,接下來就是梁慕宸的主場了。
凌風看了眼梁慕宸為了專心而放在自己身上的手機,忽然有一串非常陌生的數字來電。
猶豫再三,凌風穿過人群將手機遞給梁慕。
“請問你是許諾小姐的家屬嗎?我是FB航空的相關負責人員,我們接到訊息,許小姐在飛往中國A市的飛機上因高燒昏迷,我們暫時無法檢測病人是否有其他併發症……”
這場宴會是MK集團在紐約上市的首秀,很多國際市場的合作商都趕過來參加,更是MK拉攏人脈的絕佳機會,現在輪到了梁慕宸上臺發言,他為宴會專門定製的阿瑪尼西裝貼身而帥氣,僅二十九歲的年輕面容,在眾人注視下,原本該沉穩的目光忽然顫了顫,他緊緊攥著手機,電話裡最後一句話是希望家屬儘快趕到C市機場等候。
因為地域原因不能臨時迫降,飛機上的醫護人員正在給她緊急降溫,C市的醫護人員也已經在機場等候了,只要飛機一降落,許諾馬上就能得到完善的醫治。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