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世蕭心裡就不痛快,但又說不上來是哪裡不痛快。如果非得找出讓他礙眼的東西,那就是看到蘇小汐為趙沐言忙前忙後,就好像趙沐言才是這家的主人。
而這時的門鈴響,又加劇了安世蕭的這種不痛快。
這麼晚了,來找他的人幾乎是沒有的。但是自從趙沐言搬進來後,他家就好像成了公共場所一樣。
安世蕭不耐煩地開啟門,一張冷傲的臉讓站在門口的尤剛不由得退縮了一下。
“不好意思,請問......”尤剛拘謹而膽怯地說。
“她回來了。”安世蕭知道他的來意,凜冽的氣息也微微緩了下來。
尤剛的臉上露出驚喜之色,安世蕭都能感受到他期盼已久的心情。
安世蕭讓尤剛進來了,蘇小汐為他端了杯水,可是卻沒有讓尤剛希望的那樣見到趙沐言。
蘇小汐很不好意思地說:“對不起大叔,沐言姐現在在睡覺,您明天再來好嗎?”
“可是我真的是有急事啊。”尤剛著急地激動起來,“是趙小姐告訴我,她今天回來,可以來找她的。”
蘇小汐面有難色,安世蕭忍不住了。
“有什麼事非得找她不成?殺人放火地事去找警察,坑蒙拐騙去找法院,她一個餐廳服務員,能幫你什麼忙?”
安世蕭語氣裡竟是傲慢和不滿。
尤剛咬咬嘴脣,臉色煞白,沉思一下後站起來朝安世蕭欠了欠身。
“不好意思,打擾了。”說完就要往門口走。
突然“啪”的一聲,二樓的房門被猛然推開,樓下的人一齊驚訝地仰頭望去,趙沐言穿著睡衣站在門口,睡意朦朧地眼都睜不開。
趙沐言伸出手做了個OK的手勢,嘴角向上一翹:“等我三分鐘。”
緊接著“啪”的一聲,房門被關上。樓下的人面面相覷,茫然不知所以。
不到三秒,趙沐言就換好了衣服,容光煥發地下來了。
“沐言姐,你還只睡了半個小時。”蘇小汐擔憂地說。
趙沐言朝她笑了笑,很輕鬆地說道:“沒問題。”然後又看向尤剛,“尤大叔,我們走吧。”
“好好好。”尤剛高興地合不攏嘴,趕忙跟著趙沐言走了出去。
安世蕭很煩躁地站起來,大怒地衝蘇小汐吼道:“她到底是在搞什麼鬼?帶一些不三不四地人回來,一消失就好幾天,說來就來,說走就走,把我這裡當什麼?她一個餐廳服務員,一天到晚哪來那麼多事?”
蘇小汐愣愣地看著安世蕭,倒不是被他罵的嚇住,而是不知道該怎麼向他解釋。
蘇小汐怯生生地看著安世蕭,小聲地說:“其實沐言姐私下裡在做偵探。”
“啊?”
安世蕭一語頓塞,除了驚訝,更多的是覺得滑稽可笑。他頓時想到了趙沐言房間裡的那些推理小說。
“就她,還能做偵探?”安世蕭不屑一顧地嘲諷道,“只知道無攪蠻纏的傢伙,這麼大年紀了,還做這種幼稚可笑的事情。”
“不是的,沐言姐是真的做了偵探的。”蘇小汐連忙維護著說道,“就拿這次來說,山上的黃鼠狼把農家的
莊稼毀了,雞鴨也給傷了。警察也不好管,又不能天天去搜山。還多虧了沐言姐,五天五夜地蹲點守候,終於將黃鼠狼逮住了。還連帶著把山上的黃鼠狼窩也給找到了。”
安世蕭恍然大悟,難怪趙沐言回來時身上又髒又臭。但是蘇小汐的一本正經,在安世蕭聽來,就真的像講一個笑話一樣。
可是他居然無語地連笑的力氣也沒有了。
蘇小汐看到他的表情,皺起秀氣的眉頭,努努嘴:“少爺,你是不是不相信我說的啊?”
安世蕭不想違心地告訴她,自己相信。但是也不想讓她失望。只是搖了搖頭,緩緩地說道:“今天累了。時候不早了,你也早點回去休息吧。”
說完就回了自己的房間。
安世蕭當然不會把蘇小汐的話放在心上。趙沐言愛玩什麼遊戲,他也懶得管,只要不打擾到他就行了。
下班回來看到趙沐言正抱著一碗爆米花盤坐在沙發上看電視時,安世蕭有一種不太適應的溫馨感。
趙沐言盈盈一笑:“怎麼這麼晚才回來?鍋裡還有多餘的麵條,你要不要吃啊?”
“我吃過了。”安世蕭將公文包往椅子上一扔,自己疲倦地倒在沙發上。閉著眼,揉了揉眉心。
新研發的這個產品已經進入尾聲了,安氏集團沒有再來攪局,安世蕭已經是輕鬆很多了。但是後期的宣傳和市場的開拓,也成了他現在十分勞累的事情了。
趙沐言看著年紀輕輕的安世蕭就皺著跟小山似眉頭,好像有一萬座都壓在他肩上,不禁想到蘇小汐對她說過的話,心裡也不免有些憐憫起來。
但是趙沐言天生是個樂觀派,她更喜歡高興地面對人生。
“怎麼天天都在外面吃啊,這樣對身體也不好。”趙沐言抓了一把爆米花,一邊往嘴裡塞,一邊說。
安世蕭嘴角蕩起一絲戲謔的笑,輕慢地說:“我要是有個三長兩短,不是更稱你的意嗎?你不是盼著想要霸佔這套房子嗎?”
“對,那倒是。”趙沐言很認真地點點頭,“到時候我就可以把這裡改造成我的偵探事務所了。”
說著趙沐言忍不住哈哈大笑起來:“你說我的偵探事物所叫什麼名字好呢?”
那表情,就好像夢想已經實現了一樣的得意。
安世蕭則很鄙夷地瞥了她一眼:“就憑你這去找黃鼠狼的能力就能去做偵探了?你這偵探工作還真是好玩啊。”
趙沐言知道他在輕視自己,很不滿地教訓起來:“職位不分貴賤,案件不分大小。這是僱主對我的信任好不好。我告訴你,我可是要成為大偵探的人,到時候就會有破不完的案子了。”
“是是是。”安世蕭仍舊一臉不屑的神情,拿過遙控器,一邊換著臺,一邊漫不經心地說:“你這麼喜歡破案,怎麼不去做警察啊?”
“......”
正準備放入嘴裡的一顆爆米花突然停在了嘴邊,趙沐言歡悅的瞬時凝固下來,眼神也突然變得迷離。
而安世蕭似乎根本就沒有注意到這個變化,見趙沐言不說話,繼續調侃地說道:“我想就你這樣的,是根本就考不上吧。”
“不是喲。
”趙沐言放下手裡的爆米花,輕輕地站起來,聲音突然如冬日的流水一般冰冷,“我可是以第一名的成績考進警校的。”
“那為什麼......”
安世蕭疑惑地問道,可是看到趙沐言突然如霜的表情,一怔,後面的話就吞了下去。
趙沐言清亮的眼眸深深地看著安世蕭,毫無表情。安世蕭讀不懂趙沐言的這個眼神。
她的眼睛是那麼亮,那麼透,就好像初生的嬰兒那樣,純淨得沒有半點雜質。明明清透見底,卻又空白地讓人摸不到。
趙沐言突然輕輕一笑,燦爛得就像一道非常刺眼的陽光。明媚,卻照得人很不說服。
“因為做偵探更有錢啊。你看,我現在不是就有了五百萬了嗎?”
“你難道就只知道錢嗎?”
“有錢難道不好嗎?”趙沐言理所當然地反問道,“有錢可以住這麼大的房子,有錢可以做自己想做的事,有錢可以......可以不用死人。”
趙沐言最後一句的聲音很小很小,幾乎就連她自己也聽不到,安世蕭當然也聽不到。而他也只會認為趙沐言是個拜金主義者。
而安世蕭與趙沐言不同,他痛恨錢,特別是痛恨安家的錢,因此連同對想要得到安家錢的趙沐言也一併厭惡著。
安世蕭本來想要反駁趙沐言幾句的,可是那該死的門鈴又響了。
安世蕭幾乎要抓狂了:“你還有沒有完?每天到這個時候就有人來按門鈴。你要想玩你的偵探遊戲到別處去玩,別給我把一些不三不四的人往家裡引。”
“你這叫什麼話啊?”趙沐言很不滿地說,“我這個偵探事務所開啟門做生意,當然是人來得越多越好啊。”
“你還真的要在這裡開什麼偵探所?”安世蕭瞪著大眼睛吃驚地看著趙沐言,他原本以為她只是說著玩玩的,而且她住進來也沒多長時間。
趙沐言則一臉理所當然的表情說:“當然了,要不然我到這裡來住幹什麼?不就是因為你這裡的房子大,夠我開事務所的嗎。”
安世蕭真有一種想把趙沐言狠狠打一頓的衝動,這種衝動已經不是一次兩次了。不管怎麼樣的歪理邪說,在趙沐言嘴裡都成了理所當然。
趙沐言才不去理會氣得跳腳的安世蕭,笑盈盈地開啟門。
“您好!請問您有事嗎?”
“女神!”一個異常興奮地聲音在見到趙沐言時高聲響起,楚易然激動地上前一抱住了趙沐言,“總算見到你了,我找你找得好辛苦啊!”
“等一下,你是誰啊?”趙沐言一臉驚訝地不知所措,用力推開楚易然。
“對對對......對不起,是我太激動了。”楚易然緩了緩神,他的確是激動地都語無倫次了。
他又上前握住了趙沐言的手:“是我啊?你不記得了嗎?”
趙沐言歪起腦袋,努力地迴響,可還是想不起來在哪裡見過這個人。
“你們打算在這裡站到什麼時候去?”
安世蕭低冷的聲音在後面響起,楚易然看到安世蕭從屋裡走出來,本能地就燃起了一股敵視。
楚易然平生最大的敵人出現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