暖色的黃昏中,誘人食慾的飯香從各家各戶的視窗飄出來,融在漸漸暗沉下來的餘暉中。可安世蕭的小別墅中卻傳來一陣丁玲咣噹的聲音,還有趙沐言很不耐煩的聲音。
“行了行了,你別在這裡給我添亂了。”趙沐言很嫌棄地將安世蕭推出廚房。
安世蕭則有些生氣而委屈地說:“我是在好心幫你。”
趙沐言無力地翻了個白眼:“你不給我搗亂就是最大的幫忙了。你自己看看,你這幫得什麼忙?”
潔白的地板上攤了一堆的菜葉子,好的壞的全都混在一起。案板上油鹽醬醋灑得到處都是,簡直就像剛剛經歷了一場慘痛的大戰一樣。
看到這種慘狀,一向自持甚高的安世蕭啞口無言。在外面,他卓越超群,叱吒風雲,可回到這個小小的廚房裡,他突然就變成了一個一無所知,只會搗蛋的小破孩。
趙沐言叉著腰,橫眉怒目,就像一個母親在教訓自己不聽話的孩子。
“你,現在......給我......出去!”
趙沐言細長的手指指著外面,陰沉地著臉一字一字鏗鏘有力地下著命令。
安世蕭癟癟嘴,有些不服氣。他堂堂一個上市集團的總裁,面對洶湧的國際金融形勢都遊刃有餘,難道還搞不定這小小的廚房嗎?
可是在看到趙沐言那雙閃著凶光的眼睛,嚥了咽口水,乖乖地出去了。他倒不是為自己的智商認輸,而是他真的相信,要是自己再不出去,趙沐言絕對會拿起菜刀來砍他。
安世蕭怏怏不樂地回到客廳,無聊的坐在沙發上,翻了兩頁雜誌,實在無趣,仍在一邊。又開啟電視機,遙控器從頭到尾按了一個遍,都沒有找到可以吸引他眼球的。
回望趙沐言,只見她圍著圍裙,正在廚房裡專注地忙得不可開交,卻井然有序。
安世蕭的眼睛被這個忙碌的小小身影緊緊地吸引住,一瞬不瞬,嘴角不自覺地揚起一個輕柔的弧線。
在工作一天之後,帶著疲憊的身體回到家,看到自己的妻子正在廚房裡準備可口的晚餐,這恐怕是天底下最幸福的事情了。
不一會,一陣濃郁的香味就飄過來,趙沐言端著秀色可餐的菜盤走出來,盈盈一笑:“好了,快過來吃吧。”
安世蕭早就飢腸轆轆了,聞到這美味時就垂涎欲滴了,迫不及待地拿起筷子就要開吃,又被趙沐言狠狠地打了一下剛剛伸出來的那隻爪子。
“還沒洗手呢。”
趙沐言瞪了他一眼,安世蕭努努嘴,乖乖地照著趙沐言的話去做了。
這只是簡單的家常小菜,一盤西紅柿炒雞蛋,一盤青椒炒肉絲,還有一盤煎魚,一碗清湯。
不是精心挑選的食材,也不是經過十八道工序烹飪出來的,也遠沒有酒店裡那般精美的擺盤,但是卻是安世蕭吃過的最好吃的一頓飯菜。
不鹹不淡,恰到好處。安世蕭一連吃了三碗米飯,所有的菜都一掃而空,連汁都不剩。
“有這麼餓嗎?”趙沐言目瞪口呆地看著他。
安世蕭只是輕輕笑了笑,什麼都沒有說。
洗完澡出來後,趙沐言已經把廚房收拾乾淨了,正躺在沙發上看電視。安世蕭很自然地坐在她身邊。聽她發出來的笑聲,時不時地吐槽一下電視劇裡不合理的情節。
一切都是這麼靜好,讓安世蕭沉醉。
五年了,不,也許更早。在父母去世的那一刻起,安世蕭就再也沒有感受到這種平靜的美好。他的心總是在焦慮中度過的。
至於為什麼焦慮,他不知道。只知道只有不停地工作才能讓他忘記這種焦慮。緊繃的身心從來沒有像今天這樣放鬆。
而這一天似乎什麼都沒有做,沒有什麼特別印象深刻能夠被記起的事情,安世蕭第一次感受到,原來平靜而普通也是一種充實。
安世蕭忘記了他和趙沐言其實只是一個一年婚期的簽約夫妻,他甚至想到這樣如水一般平靜的日子會理所當然地一直下去,一直到永遠。
但是有些該來的事情還是會在你毫無準備的情況下到來,然後打破你所有對美好未來的嚮往。
安世蕭回到家時,趙沐言正在廚房,可是他今天不能留在家裡吃飯,得趕緊上樓換衣服。
“安世蕭,你晚上有沒有時間?”
趙沐言舉著鍋鏟突然破門而入,安世蕭正好脫去上衣,露出結實緊繃的胸膛。
“趙沐言,你幹什麼?”安世蕭大驚失色,下意識地捂住胸膛,對著趙沐言怒吼。
“對不起,對不起。”趙沐言也是一怔,急忙關上門,退出去。
安世蕭剛鬆了一口氣,門又被悄然開啟。
“沒有!”
安世蕭不耐煩地剛吐出兩個字,就看到趙沐言眯著狡黠的雙眸,一臉戲謔的神情站在門口。
安世蕭頭皮一涼,一股寒意從腳底直衝上來,不禁打了個冷戰:“你......你要幹什麼?”
趙沐言揚著手裡的鍋鏟,凝起的雙眼中閃出一道危險的光,嘴角上揚,似笑非笑地慢慢向安世蕭走過去。
安世蕭本能地握著**在外的胸膛,像一隻受驚的小鹿一樣看著朝他逼近的趙沐言。
趙沐言媚眼含情,輕啟雙脣:“你......不會還是處男吧?”
“你......”安世蕭剛想反駁,可是趙沐言輕飄飄的話語,就像給他灌了迷藥一樣動彈不得,也發不出聲。
趙沐言修長的指尖輕輕點在安世蕭健碩的胸肌上,若有似無地劃過,安世蕭渾身打了個激靈,一陣顫慄。
安世蕭心裡知道這很危險,必須要遠離,要逃,但雙腳卻像被釘住一樣,不但挪不開,身體卻背叛了心,想到得到更多。
趙沐言的小手在安世蕭胸口上輕輕一推,安世蕭就順勢倒在身後的大**。趙沐言便輕輕鬆鬆地壓在了他的身上。
安世蕭感到體內突然一陣燥熱在翻滾,呼吸越來越急促,身體也越來越緊繃。
這時的趙沐言已經不再是他之前認識的那個大大咧咧的趙沐言了,眼底眉梢都洋溢著勾人魂魄的魅惑風情。
一個一米八的健壯男人,此時卻毫無反抗之力,全身的力氣都像被抽走了似得,癱軟在那裡。眼睜睜地看著弱小的趙沐言騎在自己身上,慢慢傾身向下,向自己逼來。
安世蕭都聞到了趙沐言身上的幽香,這幽香有毒,讓他迷離,神志渙散。
安世蕭緊緊地主抓床單,身體緊繃地就像一根拉緊的弦,理智被身體的渴望徹底地擊敗,不由自主地閉上了眼。
就在他準備要迎接趙沐言誘人的雙脣時......
“啊!水要開了。”
趙沐言突然一聲高叫,疾風似得從安世蕭身上起來
,一眨眼就顛顛地跑下了樓。
安世蕭身上的重量突然消失,一股涼風撲向他的胸口。
安世蕭還保持著剛才的姿勢躺在**,氣急敗壞地直咬牙。
趙沐言,你個混蛋!
安世蕭頂著一張發綠的臉走下來的時候,趙沐言正一邊悠然地吃著一碗麵,一邊玩著手機,好像什麼事也沒發生過。
安世蕭本不想理她,但自己在客廳裡躊躇半天,踱來踱去,最終還是走過去。
“你晚上有事嗎?”
“易然本來要請我去看剛上映的電影,可又臨時被他爸爸叫去有事了。所以就多了一張票,打算叫你一起去的。”趙沐言漫不經心地說。
“看電影?”安世蕭不禁神往起來。
和趙沐言一起去看電影,那不就是普通的情侶約會了嗎?
“幾點的票?”
趙沐言抬眼輕輕地看了他一眼:“你不是沒有時間嗎?所以我就約了別人。”然後繼續低頭玩手機。
安世蕭心裡一陣失落,但自己說的話,又不好反悔,但似乎又不太甘心就這麼走開。
瞟了瞟趙沐言碗裡的面,癟了癟嘴,裝著很隨意的口吻說:“還有沒有?”
“鍋裡還有一點,你……”看著手機的趙沐言突然露出驚喜的表情,從椅子上站了起來,一邊將碗筷放進水池,一邊急忙地收起手機就往外走,“我要先走了。”
安世蕭都還沒來得及反應,趙沐言就風似的在眼前消失了。
只留下安世蕭一個人呆在原地,不明所以。只覺得胸口有一股悶氣憋得難受。
酒吧裡喧鬧的音樂讓人的說話聲都不由自主地抬高了好幾倍。
昏昏暗暗的燈光一閃一閃地將人們的臉染成五顏六色。
高興的人們扯著嗓子的舉著酒杯高談闊論。年輕的酒保耐心地為每一位客人調配出他們喜歡的美酒。
在這熱鬧的氣氛中,安世蕭略顯孤獨地身影獨自坐在吧檯一側,一杯接一杯地喝著悶酒。
和眾人嬉鬧了一陣的顧凱走過來在,坐到他身邊。
“好不容易大學同學聚會,你怎麼興致不高啊。出了什麼事嗎?”
“沒有。”安世蕭板著臉地冷冷說。
顧凱輕笑著打趣道:“看樣子,又被沐言欺負了吧?”
安世蕭很沒好氣地剜了他一眼,義憤填膺:“你能不能說點好聽的?什麼叫又被她欺負了?我這麼容易被她欺負嗎?”
“對啊。”顧凱一副很認真又很天真的模樣點點頭。
安世蕭感到渾身無力,真想衝上去狠狠揍他一拳。
顧凱將胳膊搭在安世蕭肩上,湊到他臉邊,陰陰地笑著說:“世蕭,你就承認了吧,你是逃不出沐言的魔掌的。”
安世蕭臉色陰沉,顧凱就在眼前徒然放大的臉,突然讓安世蕭反佛看到了趙沐言慢慢向他逼來的那張魅惑的臉。
嚇了一跳,條件反射地往後退,竟從椅子上跌下來,卻不小心正撞到人身後的一個人。
“對……”
“世蕭,你這是怎麼了?”
安世蕭道歉的話剛剛出口,背後一個輕柔的聲音悠然傳來。
安世蕭像觸電一樣,渾身一顫。在呆立了兩秒後,默默轉身,躍入眼簾的是一張埋在記憶深處的秀麗容顏。
“佳伊。”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