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沐言睜開眼睛的時候,陽光已經變成了星光。銀白色的光從視窗灑進來,就像籠罩著一層霧。
趙沐言坐起身來,用眼角輕輕睨了一眼坐在一邊的汪奇。
“你這樣不經同意就闖進女人的房間是很沒禮貌的。”
汪奇倚在沙發上,愜意地翹著二郎腿,看著她訕訕地笑:“你要的貨明天到。”
“謝了。”趙沐言面部表情,冷冷地說了一句。
汪奇眯著眼睛探究一樣看著她。隔壁房間傳來床板震動的聲音,和男女曖昧的喘息聲。
趙沐言厭惡地瞪了他一眼,汪奇笑得更肆虐了。
“還真沒想到,原來你是安氏集團總裁的老婆。”
“是前。”趙沐言糾正說,並打開了房間內的一臺小型電視機,才勉強將隔壁那讓人面紅耳赤的聲音蓋過去。
趙沐言調了一圈,幾乎每個臺都在播報這次婚禮的相關情況。
因為婚禮提前舉行,承接的酒店如臨大敵,緊密佈置,嚴正以待。民眾也特別期待這一場豪門婚禮。
被邀請來的嘉賓不是各界政府高官,就是世界權貴,就連中東一小國的王子也在列。
汪奇看著電視裡的主持人熱情洋溢的播報時,更是笑得燦爛。
趙沐言狠狠地剜了他一眼。
“我很好奇,你既然是這個什麼安世蕭的前妻,怎麼又和葉凡相好了?”汪奇笑著說。
“哦,我明白了。葉凡是你的老情人吧。讓後你們偷情被你老公發現了,於是就和你離婚,又娶了別人。”
趙沐言鄙夷地“哼”了一聲:“你要是編劇,肯定沒人看下去。這劇情也太老土了吧。”
“劇情老土,但永遠也不過時。難道不是這樣嗎?要不然你幹嘛要為葉凡這麼拼命?”
“葉凡是我的家人。”趙沐言迷離的目光瞟向窗外,外面是一派燈紅酒綠的繁華。
深夜的莫家武館格外的安靜,雖然沒有安雷富的小庭院那般繁複、精緻,卻有一種樸素的感覺。院門外流蘇樹的枝丫打碎了月光,斑駁地映在牆頭上。
安世蕭坐在窗前,靜靜地享受著這靜謐的夜色。對於這個新家,安世蕭沒有一點不適,反而覺得非常習慣和舒服。就好像,他原本就在這裡住了很久很久。
桌子上綠色的離婚證深深地刺著他的眼睛。
雖然知道結局已定,但安世蕭本能地還是在抗拒。不願去與宋佳伊領證,說不準是不是想給自己留一條後路。
如果萬一,萬一呢?哪怕有一丁點的希望,可以和趙沐言在一起呢?安世蕭在心裡這樣期望著。
但也許更多隻是在拖延時間,想盡量把這個位置留給趙沐言。
莫古敲門進來時,安世蕭將離婚證收進了抽屜裡。
“酒店我去看了,都準備好了。但是你確定她會在酒店下手嗎?”莫古疑惑地問。
“酒店是安保最薄弱的。從宋一城家到酒店,只要有一個外人就很容易發現。但是酒店不同,要來這麼多的嘉賓,還有自身的服務人員,很容易鑽空子。”
莫古點點頭表示同意:“那你認為她會以什
麼方式混進場?”
“應該是喬裝成工作人員,這是她最拿手的,而且她也不是第一次做了。”安世蕭似乎回憶到了某些事,臉上忍不住浮現出一抹暖意,“這家酒店的老闆和安家的交情不錯,我已經打過招呼了,那天你也扮成服務員。”
“因為到場的嘉賓都是各國要人,我會以安全為由,禁止記者進入。我們的目的只有一個,阻止她做傻事。”
安世蕭神色凝重地看著莫古。
“你我都知道,沐言最看重的是什麼。我絕不能讓她做出違背自己底線的事情。那樣就真的救不回來她了。”
莫古深深地看著安世蕭,原本以為只有自己和葉凡才是正真瞭解趙沐言的人。但是眼前這個人卻將趙沐言瞭解到了骨子裡。
趙沐言一生的驕傲便是做警察叔的驕傲,這是融到骨髓裡的。即便她迫不得已不能成為警察,也要恪守警察的尊嚴和原則。這就註定了她絕對不能報私仇,絕對不能害人性命。
一旦趙沐言破這個底線,即便她人活著,心也死了。她這輩子都無法在逃出這個夢魘。
這是一條絕路。
葉凡走上了這條絕路,被逐出了莫家武館。趙沐言不想辱沒莫家武館的名聲,把自己驅逐了。這意味著,再也沒有能對她有約束的了。
安世蕭重重地嘆了口氣,無論如何他都要守護趙沐言地驕傲。這是比她生命還要重要的東西。
夜風清冷,安世蕭的嘆息隨風飄散。
雖然已入初冬,但今天的天氣格外好,似乎天公都有意作美。
天空晴朗高遠,寒冷的空氣中,太陽灑下微微溫度的陽光,恰大好處。
這場婚禮全城矚目,光迎親的豪車就有上百輛。就連途徑的街道,都被宋家的人自己請人給重新清洗了一遍。甚至道路兩旁的鮮花也都是宋家專門從熱帶地區用專機運送來的。再加上所來的嘉賓都是當今世界的頂尖人物,盛況空前,就連幾個月前的世界經濟論壇也不過如此。
看熱鬧的民眾真是羨慕嫉妒恨啊,都說這可比當年安世浩迎娶羅家大小姐還要奢華。伊城集團的董事長嫁妹妹可是大手筆。當然了誰讓他就只有這麼一個親人了呢?
父母雙亡,長兄如父,這可不是嫁女兒是什麼。但是似乎在這場婚禮中,宋家出錢出力的要更多些。安家除了定製酒店之外,也沒聽說有什麼貴重聘禮。甚至連最重要的鑽戒似乎也只是一個不知名的珠寶商所提供的只有幾克拉的小戒指。
雙方的解釋是,因為倉促,所以一切從簡。可是這麼重要的結婚物件,對於安氏家族娶新娘來說,也太草率了吧。這待遇可比羅家大小姐差遠了。
於是乎,各路八卦紛紛四起。
“怎麼感覺不像是安家娶媳婦,倒像是宋家招女婿啊。”
“唉,自從安家大少爺那事之後,安氏集團就不行了。安家之所以這麼著急結這門親,還不是看上了宋家的錢。希望宋家能幫他們一馬。”
“五年前,安雷富把宋氏集團逼破產,還害得這對兄妹的父母跳樓。如今沒想到安家還有求宋家的一天。還真是風水輪流轉。”
“你
們說這宋家大小姐到底是怎麼想的?這安雷富怎麼說也算大半個殺父仇人吧,她怎麼就嫁給殺父仇人的孫子了呢?”
“說來說去,還不是一個錢字。兩家聯姻,對這兩家企業來說那可是大大的好處。”
......
人們在議論紛紛中,等著觀摩這場世紀婚禮。民眾看熱鬧不怕事大,但是這就苦了濱城市的警察們。
濱城交警很早就開始做足預案了,幾乎全體出動。到時肯定會有很多市民前來圍觀。既不能仗著私人婚禮,強制封路擾民,又不能阻礙交通,還要保證如此多嘉賓的安全問題。這對濱城市的公安系統來說可謂是極大的挑戰。
而恰恰杜宇白在前幾天剛被人槍殺,凶手都還沒有抓到。濱城市的警察局急需要一個有份量的領頭羊來統一排程。而這個重任自然就落到了丁聶風身上。
“媽的,早不結,晚不結,偏偏這個時候結。和言丫頭一離婚就又結婚,果然姓安的都沒有什麼好東西。”
丁聶風罵罵咧咧,渾身怨氣。唐子文和杜宇白的命案還沒破,趙沐言身背嫌疑,下落不明,真凶逍遙法外。本來警力就不夠,還搞這種事,這些有錢人仗著手裡有兩個臭錢,就不顧全城市民的安危,唯恐天下不亂。
江秀月很無奈地看了他一眼:“行了,你這樣會把別人嚇壞的。”
然後扭頭和煦地對兩個目瞪口呆的小警察笑了笑:“他不是針對你們,別往心裡去。你們就按照剛剛的部署去執行吧。”
兩個小警察唯唯諾諾地趕緊走。
“你說你這是幹什麼?”江秀月又剜了他一眼。
“幹什麼?想打人。呸!”丁聶風不滿地將嘴裡的菸頭狠狠地扔到剛洗刷過的地上,還啐了一口痰,“你在這盯著,我去酒店了。他媽的,這比總統到訪還麻煩。”
說完轉身就走,江秀月沒脾氣地在他身後喊道:“喂,你這隨地吐痰,可是要罰款的。”
已經走遠了的丁聶風,聽到這句,又朝地上極大聲地吐了一口。
江秀月無奈地搖搖頭,碎碎念道:“都這麼大的人了,還像個孩子。被趙隊慣的毛病,到現在都改不了。”
安雨欣憂傷地幫安世蕭繫好領帶。羅書琴不顧家人的阻擾也來了。這個時候,她選擇和安家站在一起,至少不能給外人看了笑話。
“書琴,謝謝你能回來。都是世浩對不起你。”林月珍感動萬分。
“沒事,媽。今天世蕭結婚,我應該來的。”羅書琴微微一笑,如同以前一樣輕言細語地安慰自己的婆婆。
而聽到這一聲“媽”,林月珍感慨地眼淚都要出來了。
安雨欣繫好領帶後,羅書琴拿來了西裝,為安世蕭穿上。鏡子裡面是一個高大英俊的新郎官,卻像哭喪一樣皺著濃重的眉。
打扮好之後,安世蕭走出房間。安雷富在邢管家的攙扶下,還有作為伴郎的顧凱,捧著鮮花的蘇小汐早就等候在大廳裡了。
明明是個喜慶的日子,所有人的臉上都愁容滿面。
安世蕭迎著微弱的陽光,深呼一口氣:“好了,我該出發了。你們也先去酒店吧。”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