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沐言撅著嘴悶聲悶氣地坐在安世蕭對面,看著他津津有味地吃著盤裡的食物。
一盤過後,安世蕭又叫來了服務員再加了一盤,而且還專點最貴的。
“喂,你夠了吧。你是豬啊,吃這麼多。”趙沐言終於忍不住衝他不滿地叫道。
可安世蕭卻滿不在乎地說:“反正是你請客,不吃白不吃。”
“你這傢伙,真是越有錢越愛佔便宜。”趙沐言咬著牙憤憤地說,“你就不擔心小汐嗎?”
“我為什麼要擔心?”安世蕭一副神情自若的樣子,極為平淡地說,“她這麼大的人了,現在又不是很晚。再說了,你那個白痴追隨者不是跟上去了嗎?”
趙沐言一怔,瞪大眼睛,驚訝地看著他:“原來你知道啊?”
安世蕭帶著得意的冷笑睨了她一眼:“我和小汐認識多久了,她今天的反常難道我沒看出來嗎?不用腦子想就知道這背後是你在指使。”
“什麼指使啊,你說得也太難聽了吧。”趙沐言也不甘示弱地橫了他一眼,“所以你就騙她,故意氣走她?”
“我可沒騙她。小汐從小在安家長得,我早就把她當成一家人了。所以她要去國外留學,我當然會全力支援。”
趙沐言聽了這話,卻氣不打一出來:“你這樣說也太過份了吧,你明知道她想要留在你身邊,她喜歡……”
“趙沐言。”安世蕭抬起頭冷冷地瞪著她,尖銳的眸子就像寒冰一樣,冷冰冰的話語字字有力,“你要想做什麼我不管,但是我的事,你最好也不要管。”
這種認真嚴肅的眼神,趙沐言還是第一次見。看來他在這件事上,是真的沒有半分的商量餘地。
趙沐言不好再說什麼,又不甘心地努努嘴,嘟囔著:“小汐真是瞎了眼,到底看上了你哪一點?”
安世蕭權當沒聽見,繼續享用著美食。
說實話,安世蕭也很意外。他從來不知道小汐對自己還有這樣的心意。
從小汐反常的舉止中,安世蕭只是想到了這可能是趙沐言的惡作劇。他只是不想讓她的奸計得逞罷了。
商場上的打拼,鍛鍊了安世蕭察言觀色和機敏的本事。當他發覺了小汐別樣的情愫時,不管是惡作劇還是真性情,安世蕭都必須要果斷地將它扼殺掉。
他沒有讓蘇小汐說出最後的話,因為他也不知道自己該要如何回答。
蘇小汐單純的就像一潭清水一樣,安世蕭不想去傷害她。
這時趙沐言接到楚易然的電話,說蘇小汐已經回到了安家,趙沐言才舒了口氣。
她涼涼地看著安世蕭,突然疑惑地眯起水亮的眼睛問道:“你為什麼不喜歡小汐啊?”
“趙沐言!”安世蕭臉色突然一凜。
“我又沒管,只是問一下嘛?”趙沐言趕緊擺擺手,眨眨她天真無辜的大眼睛,“小汐又溫柔又漂亮,還是高材生,對你還體貼有加,最重要的她還能忍受你的臭脾氣。哪裡配不上你了,難道就因為她是傭人的女兒嗎?”
“這跟她是誰的女兒無關。”安世蕭有些不耐煩地說。
“那是為什麼呢?”趙沐言更加奇怪了,“難道你真的還在想著你以前的那個女朋友?”
“啪!”安世蕭將手裡的湯勺
重重地摔在桌子上,冷冽地瞪著趙沐言。
趙沐言一驚,抿抿嘴直直地看著他不說話。
安世蕭沒好氣,也沒了胃口,陰沉著臉站起身就走。
趙沐言一看馬上就追上去:“安世蕭,你等下我嘛,我只不過問一下,你幹嘛生這麼大的氣啊?”
安世蕭卻不理她,加快腳步繼續往前走。
這時服務員上來攔住趙沐言,很有禮貌地輕聲說:“不好意思,小姐,您的賬還沒結。”
“記你們家楚易然身上。”趙沐言甩了他一句,繼續追趕安世蕭。
安世蕭嘲諷地一笑:“你還真是會佔便宜啊。”
“誰讓他是我小弟呢?”趙沐言頗為得意地笑著。
安世蕭在心裡覺得好笑,惡作劇般地又加快了腳步。
趙沐言完全跟不上他的腳步,近乎要跑起來了。
而看到趙沐言著急還逞能的樣子,安世蕭突然覺得心情又愉快了起來。
可是一通電話又阻礙了趙沐言的腳步。趙沐言本不想接,可是看到上面的電話號碼,不由得停下腳步來,很不甘心地看著安世蕭的背影消失在視線裡。
安世蕭上了車,發現趙沐言沒有追上來,心裡竟生出一種很奇妙的感覺,說不上來,就是心情莫名地瞬間又不好了。
“切,這就放棄了。”
安世蕭癟癟嘴,慢吞吞地傳送車子,在即將要開出停車場時,趙沐言突然斜插了出來,拍打他的車窗。
不知道為什麼,安世蕭心裡居然有一絲欣喜。
他隱著嘴角揚起的笑,搖下車窗,故作清高地說:“怎麼?你還想和我這汽車賽跑嗎?”
“安世蕭!”
“!”
趙沐言緊急而嚴肅的表情,讓安世蕭全身一震,立刻收起了笑容。
黑色的蘭博基尼在馬路上飛馳。就連紅燈也顧不上停,直接闖了過去。
安世蕭眼角瞟見趙沐言緊緊地鎖著眉,一臉焦慮,雙手用力地抓著衣角。他也不多言,只是加大馬力,向趙沐言說的地方駛去。
車子停在了上次將趙沐言放下的那個巷口,趙沐言還沒等車停穩就急不可耐地跳下去,很快就消失在巷子的深處。
“趙沐言,你等一下。”安世蕭大聲叫著,卻毫無用處。無奈他只好先停車,然後也向巷子裡追過去。
安世蕭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要這麼做,半個小時前他還說了不去管趙沐言做的事,可此時卻不自主地跟了上去。
一個漆黑的網咖外,圍滿了面色驚慌的人。雖然他們神色緊張中還帶著不安,卻仍然好奇地不肯離去。
安世蕭好不容易才趴開人群擠進去。網咖裡就只剩下四個人。
趙沐言和莫古正站在他前面,而更前面的是尤剛,他正拿著一把鋒利的匕首抵在一個人的脖子上。
安世蕭見過這個人,就是那張照片上的肥頭大耳骯髒傢伙。
“尤大叔,你把刀放下。”趙沐言緊張地大叫,“照片已經沒有了,他威脅不到你女兒了。”
“可是我女兒怎麼辦?她這輩子就毀了!”尤剛近乎是帶著哭腔怒吼著。
而他身邊的這個肥膩胖子,此時滿臉煞白,哆哆嗦嗦地像只老鼠一樣。
“大叔,你殺了他也沒用啊。到時候警察來查,也會查到這件事的。你不是不想要這件事曝光嗎?”
“證據已經沒有了,我女兒和我老婆會回鄉下。等殺了他之後,我就會自殺,警察永遠也不會查到原因。”尤剛說著將匕首往胖子脖子裡**了一寸,一縷鮮紅的血順著刀刃流下來。
胖子嚇得雙腿發軟,下身瞬間溼了一片,哭著直求饒。
“不許哭!”尤剛怒喝道,“你現在知道怕了,當初欺負我女兒的時候怎麼不怕呢?”
“好漢你饒命吧,我再也不敢了,你把我交給警察吧,我願意去坐牢。”胖子嚇得哽哽咽咽地求著。
“坐牢,哼!便宜你了,你這種人死不足惜。”尤剛又將刀刃**了一點,他看了看趙沐言,卻有些和緩地說,“趙小姐,謝謝你找到這些照片,讓我女兒脫離了這個傢伙的魔掌。但是我真的咽不下這口氣。”
說完他手上加大力,就要猛往裡刺。
“不要!”就連安世蕭也情不自禁地叫了出來。
“你想讓你女兒揹負殺人犯女兒的名聲嗎?”
趙沐言一聲急吼,清澈的眼睛不知是因為激動,還是因為別的什麼原因而泛紅。
“沐言……”莫古眉頭微微一沉,輕輕地看了一眼她。
趙沐言氣急敗壞地說:“你也說了,他死不足惜。你殺了他可以一了百了,但是你女兒怎麼辦?”
“如果她知道你為了她而死,她會怎麼想?你不想把這件事曝光,那麼別人就只會認為她的父親是一個神經病殺人犯。你覺得這樣是對她好嗎?”
“我……”尤剛似乎有所觸動,露出猶豫的神情來。
趙沐言用眼角示意了一下,莫古馬上領會,悄悄地移到尤剛的身側。
“大叔。這個傢伙做的壞事絕不只這一件。你再給我點時間,我一定會找到其他的罪證,讓這個傢伙繩之以法的。”
尤剛聽著趙沐言的話,手上有些遲疑。說時遲那時快,莫古看準時機,一眨眼就把尤剛手裡的匕首搶了過來。
“好快!”安世蕭不禁感嘆到。
而那胖子一下子癱倒在地,就像一灘爛泥一樣。
“警察來了。”這時外面有人叫喊道。
趙沐言霍然一驚。
“快上我車。”安世蕭突然插嘴喊到。
趙沐言這才注意到安世蕭竟然也在這裡。她顧不上細想,和莫古帶上尤剛,就向安世蕭的車跑去。
在安世蕭的車上,尤剛一直掩面大哭,安世蕭心情沉重地開著車,他和莫古誰也沒說話。
趙沐言輕輕拍著尤剛的背,神色哀傷地安撫著說:“大叔,事情已經發生了,那個傢伙我們當然不能放過。但是您女兒還有一輩子。您應該想一想她以後的路。不能為了這傢伙再把她的下半輩子也搭上啊。”
說著趙沐言從包裡拿出了一張單據,遞給尤剛。
“您上次給我錢,我已經找到了一位很好的心理治療師,他會幫助您女兒的。而且您可以放心,他絕對不會把您女兒的事洩露出去的。”
安世蕭的心臟突然一緊,隨後又像放空了一樣。
通過後視鏡看著趙沐言那張精緻而悲傷的臉,心裡突然五味雜陳。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