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回 滅了他
夜深人靜,懸月高掛。
她躺在**輾轉反側,仍是難以入眠,腦海裡忽然想起白天胤祉在她耳邊說的話語。
……我倒寧願,你是恨我了。也總比你恨著自己傷了身好。
楚依想著想著,心頭陡然一悸,彷彿胤祉就在自己面前。
“該死的!”她不覺地低聲咒罵。
——誰要恨你!
記得那時自己是這般恨恨地瞪了他一眼說道,而胤祉不過溫文爾雅地笑著,薄脣輕抿,眼底一絲柔軟情意悠悠盪漾。
隨後,將她心湖一攪亂,倒是瀟灑轉身,不留一片雲彩。
你妹啊你妹!
——楚依。
唐突的聲音從虛空中浮現。
楚依一驚,忙低頭看戒指,只見戒指外圈圍著一片淡柔的光暈。
“閻王?”
——閉眼。
她疑惑地一皺眉:“為什麼?”
——叫你閉眼就閉眼,你敢多嘴?
那聲音淡淡地,卻明顯攜著一絲不耐。
楚依果斷不敢多嘴,趕緊閉眼。只感覺合上眼的那一刻,指尖傳來熟悉的灼熱感,身體一輕,彷彿從軀殼中飄了出來。
“喂,醜東西,你已經在地府了。”
聽到這刻薄輕蔑的聲音,楚依就確認自己已經身在地府,這就是那牛頭的惡聲。
她即下便反脣相譏:“怎麼也沒你面貌可憎。”
“哼!”牛頭冷嗤,又暗自嘟呶,“閻王怎麼會對你這醜東西格外開恩……”
還不等楚依反擊,曹操便已至。
這回倒是衣冠楚楚,沒上回那般風涼冶豔。
“閻王大人怎麼想起召小人前來?”面對閻王,楚依又是另外一幅嘴臉,畢竟是執掌她生死的人,怎敢不恭?
他眸光談談地瞥來,眼瞼低垂,眯成一道細縫。眼底有一抹深光,不知是在沉思什麼。
楚依只覺地被他方才一瞥,竟有種莫名的膽戰心驚,又似是十分熟稔,彷彿這般目光似曾相識。可又實在想不起……
“是將另一件寶物交給你的時候了。”
他如此一說,楚依才想起方快忘懷的事兒——三件寶物。本來她還想著怎麼開口,倒是他主動尋上門。
“到底什麼寶物?”
“你很想要?”見她神色渴望急迫,閻王俊美的眉頭不覺地輕然一挑。
楚依咳了下,鎮靜道:“也不是,就是問問。其實有沒有也無所謂,想來冥界的寶貝在人間有什麼用呢?”
“那便不給你了。”
她一口氣沒上來,差點嗆死。
什麼……不給了?
眉頭使勁地抽啊抽,她忍住掐人的衝動,滿面堆笑:“也許,可能,萬一能派上什麼用場呢?”
“的確沒用,所以還是不給了。”他懶散地說了句,然後打了個哈欠。
楚依那掌心用力地捏啊捏,最後還是逼出一絲笑:“閻王大人可是在逗小人玩?”
閻王聽她說罷,忽而眸子直直對準她,莞爾一笑:“你怎麼知道本尊在逗你玩?”那言下之意,便是我就是在逗你玩。
逗你玩……逗你玩……
她只覺得那三個字不斷在腦海裡迴盪……迴盪……
你令堂的大爺,老子忍不了了,香蕉你個巴拉——!今天她不滅了你再滅了你那她不是楚依,就是衣櫥——!
“喏,這是給你的寶物。”
就在楚依摩拳擦掌,霍霍有聲之時,閻王鎮定自如地從案几夾層間取出件玉飾,但見那是枚玉做的簪子。
通體剔透,光澤瑩瑩,周身似還飄浮著一層金色淡光。
她瞧得稀奇,一時連怒氣都忘了發,只愣愣地盯著玉簪,直瞧得挪不開眼。
“此乃和氏璧所鑄,通靈之物。”
“和氏璧!”她驚呼,不過轉念一想,他手中怎會有人間之物?
閻王看穿她的心思,道:“本尊想要的,還沒有拿不到手的。”
“……”
楚依瞬間囧了。
好吧,你是閻王你最大,自戀是你的特權,她無話可說。
“不過如此金貴,送給我……”她有些遲疑。
他敲敲桌面,漫不經心:“送便是送了,你那麼多話。”
楚依覺得跟他講話,早晚有天會氣得灰飛煙滅。
“那麼,最後一件寶物是——?”
“時辰未到。”他神祕莫測地一勾脣,忽然揮了下手,楚依只覺眼前事物頓時被攪得一片模糊,身子一晃,她輕輕地叫喚出聲。
“啊……”睜眸,發現眼前是一簾雪白薄紗,已沒有閻王那可惡邪惡的笑臉。
餘驚未定地用手按向額頭,指尖突然碰到一抹冰涼之物。匆忙拔下置於掌心,藉著那微弱的月光,看清這便是方才閻王所贈的玉簪。
把玩端看了好一會兒,她才捨得放下,藏在一邊的梳妝檯中。
心裡頭一直對那第三件寶貝惦念著,但想到他所說的時辰未到,便也只能怏怏打消念頭。反正他想給的時候,自然會給,自己何必去費勁琢磨?
睡吧睡吧,不為自己著想,也得為肚子裡這不知名的胎兒著想。楚依一臉惆悵,長噓一口,便躺下安眠。
翌日。
一抹斜暉透過窗隙灑入,楚依的生物鐘一響,眼睛自然睜開。坐在床頭髮了會呆,便聽門外有人敲門。
“福晉,該起床梳洗了。”
“進來吧。”
憐春捧著洗臉水走入:“爺說,待會子叫奴婢帶福晉向榮妃娘娘請安。”
榮妃娘娘……胤祉的額娘麼?她微有幾分心悸,怎麼想都覺著不是個好兆頭。但她又不能總是拖病不見,唯恐生了嫌隙,或是說這個婆婆對自己早就已經懷恨在心了呢?
當時她應該沒有聽錯吧,那般厭惡嫌棄的語氣,當真是不喜的。
算了算了,是福不是禍,是禍躲不過。
楚依輕輕應了聲,算是回答。
“福晉,爺說了……叫您無須擔心。”憐春伺候在一側,聲音四平八穩。
楚依抬頭注意了她一下,低聲極輕地念了句:“他倒是想得簡單……”
“福晉,奴婢為您梳頭。”
她來到這幾日,平時都不見人,便懶散地披著也無所謂,如今要向婆婆請安,自然要妝容整潔端莊些。但一想到要頂著那婦人髮鬢,真真覺得麻煩至極。
微皺眉,道:“梳吧……”心想真希望自己生個什麼病,省掉這一日一請安的規矩該多好。
省不掉,拖延幾日算幾日啊……
總算梳妝打扮完畢,楚依往鏡子裡一看,見鏡中女子略施薄粉,一抹緋紅淺描,膚如白雪,腰如束素。
身量纖細修長,一身鵝黃織錦的長裙襯得她更為活力。
脣角微勾,巧笑情兮,愈是顯出幾分鮮亮明媚姿態。
柳眉輕輕一挑,朝憐春笑問:“這番模樣可好?”
憐春忙道:“福晉穿什麼都是好的。”
楚依嘆息,想來也是這種答案,又不覺地看了會,的確要比自己的前身好太多,心中總算有些安慰,起碼重生在美女的身上,看著也舒心。
“福晉,時辰到了,該上榮妃娘娘屋裡頭請安去了。”憐春在旁出聲提醒。
她心中一嘆,又暗自加油鼓勁,上吧楚依,把傳說中的皇帝老婆果斷的秒殺吧!
隨著憐春兜兜轉轉走過幾條小徑,經過迴廊,一路沿途遇見下人丫鬟,對她態度極為恭敬,楚依頭一次被人如此行大禮,說實在還真有些吃不消。
果然人命還是天定的,她的確不是享這種奢侈風的人。
“福晉,到了。”
楚依提著心,一咬牙,便踏入門檻。
便見屋內已坐滿了人,前方中央坐著位中年婦女,妝容精美得體,雖徐娘半老,倒也是風韻猶存。只不過那投向她的眼神裡,卻有一絲不明的不善。
唉……看來她沒料錯,這個婆婆對她這兒媳,可是相當的不滿意。
而胤祉則坐在她右下方,眼神一眨不眨地凝視著自己,突然使了個眼色,楚依忙上前幾步,做了個請安的姿勢。
“額娘,玉寧向您請安了。”接過憐春遞上來的茶水,“額娘,請用茶。”
可那榮妃卻是連眼都不帶瞥一下,只鹹淡不溫地輕釦在她面上,旋即便撤開了去。
“放一邊吧。”那聲音極為冷淡。
旁邊圍坐的幾位年輕貌美的女子都不約而同地露出一抹譏諷的笑容,雖顯得很輕,但楚依卻是盡收眼底。
婆婆不給自己的面子,令她難堪,這些做小的自然是樂在心頭,分外舒爽。可她會去在乎麼?反正她臉皮厚,經敲耐磨,這點小摩擦……算不了什麼。
楚依將茶杯放到一邊,隨後尋了個位置坐下。而屁股剛一沾椅,便聽榮妃略含威嚴的聲音響起。
“何時變得這麼沒規矩了?本宮未曾開口叫你入座,你便私自坐下?”
楚依眼中閃過一絲不悅,但還是立即站起,恭恭敬敬地碎步來到榮妃正前方。分明是你有意刁難,想要看她出醜罷了。
將目光有意無意地往胤祉身上飄去,胤祉立刻心領神會,忙朝榮妃道:“額娘,寧兒大病初癒,身子骨差,就讓她坐下回話吧。”
榮妃精美的護甲忽地一扣桌面,皮笑肉不笑地勾脣:“身子骨差?是有多差,治了這些天還未好?如今難道連請個安也請不起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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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瞪一眼~懂你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