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回 玩曖昧
楚依臉色複雜,辨不清是喜是怒。
但不知為何,心中竟泛起一絲輕微的刺痛。
玉寧,玉寧,你口口聲聲,情深意切呼喚的人兒不是她,與胤禟曾有過勾搭的女子也不是她,可為何這一切都得算在她的腦袋上?
“沒什麼,失手。”多麼乾淨利落,又理所當然。
胤祉慍怒,起身捉住她的手腕,擰著眉痛心疾首:“寧兒你怎麼變成如今這番模樣了……”
楚依突然甩掉他的手,怒目而視。
“我早就說過,我非董鄂玉寧,你根本不信。既然這裡只有我們倆,我就直白告訴你。這個身體原主人,就是你愛的董鄂玉寧,早就已經投湖自盡死得一乾二淨。而我,則是靈魂附體,名叫楚依。清楚的楚,依靠的依,三皇子,你聽懂了嗎?”
胤祉只是怔怔地,臉色刷白,彷彿見她似是見了鬼。
楚依有些不爽,沒好氣地叫了聲:“喂~”
胤祉身子一抖,然後伸出修長食指,顫抖地點著她道:“你、你入了魔!玉寧——”大喊著將她整個抱緊,“我會派御醫來醫治你,一定會讓你好起來,玉寧你放心……你放心!我定會讓你恢復成從前模樣!”
楚依不耐地皺眉,嘗試地推了推他,見他反而擁得更緊,越發覺得如梗在咽,分外煎熬難受。
“胤祉,你放開。”
“玉寧……我會醫好你的……”他在她耳邊低喃,音色中有一絲壓抑的恐慌。
楚依無可奈何地一嘆息,突然身子緊縮,從胤祉懷裡往下一溜,便鑽了出來。遂趁他失力發愣時,抓住他手肘切入,遂用臀部頂住他的腰部,一下從後方往外甩。
快速,精準,輕而易舉。
看來柔道並沒有白學,起碼基本的過肩摔還是運用的非常好。
她似乎很滿意,拍了拍手,望著完全呈石化狀態的胤祉,輕輕笑道:“愛新覺羅.胤祉,你覺得董鄂玉寧——有這樣的本事嗎?”
言辭間,神態倨傲,眼色輕慢。
這就是楚依,真正的她自己,在沒有遇到渣男友之前瀟灑而自信的楚依,而此後,她都會如此,再不會為了誰而委曲求全,降低身位。
因為沒有任何一個人,配讓另一個人,做至如此。
“你……易容了?那麼你把玉寧藏在了哪裡?還是……你害了她!”胤祉滿臉慘白,一想到董鄂玉寧可能被眼前的凶悍女子殘害,就越發痛苦難當。
“你、你這惡婦,把玉寧還我!”突然見胤祉不知哪裡來的蠻力,一下將她撲倒在床,用力掐住楚依的脖頸,眼眸通紅。
楚依起先還有下意識的掙扎,可之後,卻是脣邊帶笑,緩緩合上眼。
她在賭……
賭他沒這個膽量,亦賭他心存顧慮。
果然——
脖子上的重力忽然消失,楚依偏頭微微咳嗽兩聲,才一把推開垂頭不語的胤祉,從**撐起上身。見胤祉只是雙手按在被褥上,彎腰低頭,無聲間卻傳出一股濃郁的哀默氣息。
楚依有些不忍,手伸到一半,卻猛地縮回來。
要讓他認清,若他執意將她認作董鄂玉寧,早晚有一天,她也會受不了。
沉寂許久,忽然一道暗啞的嗓音沉沉響起。
“你叫……楚……依?”
“清楚的楚,依靠的依。”
“楚依……”胤祉咬字很清楚,或許是太清楚,那般執著而認真地念時,便顯得有幾分曖昧。
她心一跳,扭過頭,見胤祉的側臉有微微緋色,眼底浮現一抹異光,突地抓起她的手,拉下袖子。
執起她戴著戒指的手,眼神一亮:“那一天……我見你獨自在說話,就是對著這枚戒指。”
楚依刷地將手從他掌心中抽出,放到腰後,眼神濯濯:“我不喜歡別人碰我的東西。”
胤祉吃了個鱉,訕訕地縮回手。
“這枚戒指很重要……”她強調。
胤祉用力點頭,隨後秀氣地眉頭一皺,眼神略帶迷離:“你真的……真的不是……”
“不是。”斬釘截鐵,不留一絲幻想的空間。
胤祉表情有幾分難過,垂著眼瞼,長而捲翹的睫毛輕輕發顫。
“但我是不是,在這個時代,我就是你的嫡福晉董鄂玉寧,連我自己也沒得選擇。但是我只是想讓你知道而已,並不想欺瞞你,這不是我楚依的作風。”她一板一眼地說道,可能,是看這小受似的楚楚表情心軟了。
又可能,只是不想看到他傷心的模樣,彷彿脆弱得一戳,便會化為泡沫。
胤祉忽然提眸,眸光閃閃發亮,蒙著一層水霧,又似含著一江春水,攪和在一塊,蔓延出纏綿繾綣的柔美。
“玉——楚……依……”
纖秀的蔥玉五指拉住她的衣服,那張完美無瑕的臉孔慢慢靠近她。
叮咚——她腦海中突然警鈴大作!
“不許靠近——!”她猛地於他們之間橫插入一隻手臂,而那略帶溼意的脣便輕輕印上。
溫熱的,又彷彿蓄含千瓦高壓電,一下將她電得渾身猛顫,忙不迭抽回手,趕緊用衣袖磨蹭掉胤祉在她手臂上留下的痕跡。
胤祉見她如此,眼神越發受傷:“那麼……討厭麼?”
楚依停下動作,乾笑了下:“不習慣……不習慣……”
他似是想到什麼事,眉頭為難皺起:“可你畢竟是我的嫡福晉,終歸要出席諸多重要場合,若是……”他嘆息一聲,隨後眼波幽幽地轉移到她臉上,又更重地嘆息。
她一愣,有些窘迫開口:“所以才說要學……不能讓別人瞧出破綻。”
胤祉怔,問道:“那為何你卻要對我說出來,在我面前裝一裝的話……我根本不會懷疑你。”
那是因為……望著他正經的臉孔,楚依腦海裡一片混亂。
整日朝夕相處,又是夫妻,定會做些夫妻間那些不得不說的事,可是——她下不了手,下不了手啊——!
而且,楚依眼神黯然,她不想與自己根本就不愛的人做此事,會噁心,倒胃口。
“沒有理由,只是想說就說了。”
“……”
胤祉頓時默然。
她咋覺得自己的回答方式驚似那個禽獸閻王——!
胤祉咳嗽兩聲,沉默一晌後道:“那這個祕密……就只有我知道咯?”
“只有你。”
胤祉面孔立時嚴肅起來,然後眼眸裡不知覺地帶了星點笑意,見楚依帶著疑惑的視線投來,又眼色一板正,道:“絕不能告訴其他人。”
楚依一副“你不是廢話”的模樣。
隨後,想到什麼似的一皺眉,狐疑問:“不過我倒是很好奇,話說為何你這樣就相信我了呢?即便我對別人這般講,說不準人家還會當我是瘋子呢。”
話音剛落,胤祉突然將目光對準她。
大眼水汪汪地凝望著她,深情款款道:“因為是你……”
她嘴角一抖。
緊接著胤祉幽幽地伸手揉了揉腰,萬分埋怨道:“那一摔。”
她倒——
“好吧……那啥,這個,那個……”
“嗯?”他哀怨地一眼斜睨過來。
楚依郝羞又小心地抬眸:“要不要我給你按摩,因為我經常受傷,所以什麼跌打損傷我自己還能應付。”
“嗯……”他眼波如水,隨後背過身子。
楚依呸呸兩聲,活絡活絡筋骨,抖抖手抖抖腳,然後一雙手往他腰間探去……
“啊——!”
一聲慘絕人寰的嚎叫聲響徹天地,直直衝破雲霄。
“爺……怎麼了?”
屋外,有腳步紛沓而來,伴隨著惶恐的詢問。
只聽一聲柔媚的嗓音輕緩響起:“我正在為爺疏通筋骨……你們都退下,讓我發現有誰在外面偷聽——”
話語戛然而止,卻將意思表達的十分清明。
只聽外面的人連忙道:“小人不敢小人不敢……小人這就退下……不敢打擾爺和福晉……”說著說著,帶著曖昧的笑聲離開。
待人離去,屋裡才傳來幾聲壓抑地粗喘低吼。
“你想謀殺親夫?”
楚依皺眉:“真那麼疼?”
胤祉轉過半邊臉,疼得眼神扭曲。
楚依不好意思地訕笑,道:“一個大男人,小傷小痛忍忍就過去了。來,我再給你按按。”
“別——”他忙伸手擋住她的魔爪,“若你方才能與我好言相說,何至於教我落得如此地步?”
那小眼神兒,別提多怨恨了。
她心有愧疚,畢竟也是自己遭下的孽,可惜人家又不要領她的情,這叫她如何是好?
“那你說,要我如何補償你?”
胤祉長嘆一聲:“唉……我有什麼沒有呢?需要你補償麼?”
楚依一想,說的也是,於是乎便道:“既然你也不要我的補償,那我可不負責任。萬一你有個什麼後遺症,可不能怨我。”話畢,她立刻屁股往旁邊一挪,做出事不關己高高掛起的姿態。
胤祉差些噴出一口血,但還是扯脣微一抽搐。
“這可是你摔得……”話說得有些咬牙切齒。
楚依則賴著臉皮一笑:“那是你逼的。”
“……”
胤祉覺得自己真要被她活活氣死了——!
楚依見他臉色發青,手放在腰部忍痛的可憐模樣,終還是心軟道:“好吧好吧,那我也自己摔一跤,公平不?”
“……”
胤祉覺得,自己已經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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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整日面對萌親們,大大總是想做一些不得不說的事情:?
【瞪壞了~你們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