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回 紅潮湧(第一更)
臨走時,他千叮嚀萬囑咐,讓自己隨意看看玩玩便好,莫做出太出閣的事兒,還有護好肚子裡的孩子。
楚依自是他說什麼便應什麼,至於人到了外邊,到底幹嘛還不是隨她高興。
她想到胤祉那一副言聽計從的模樣,走在大街上,便旁若無人地傻笑起來。
“福——小姐。”憐春剛開口發現叫錯忙改過來,“我們這是去哪兒啊?”
“先到處看看,你來過這兒沒?”
“奴婢六歲便被賣到府裡做丫鬟,一直到現在,奴婢怎麼還會記得呢?大概就只記得那時候窮,但好歹攢了一個月,實在耐不住,偷偷買了串蜜餞鮮桃,那滋味……現在想起來還很懷念呢。”
“你六歲就到府裡做丫鬟?”
憐春卻是理所當然地說:“很正常啊,就算是奴婢沒有進府,早晚也會餓死的。現在想來也挺好,還能服侍小姐您呢。”
楚依一愣,隨即有些苦澀地道:“難道當丫鬟就不苦嗎?那時候你跟著我,肯定也吃了不少苦頭吧……”
憐春面色一暗,聲音極微地嘟呶道:“那也總比餓死強啊……”
心頭撼動,楚依頓時覺得喉嚨一股澀澀的味道卡著,有點說不出話來。
就算是康熙盛世,窮人永遠都比富人多,就算是二十一世紀,仇富現象也極其嚴重。總之,窮人越來越窮,富人越來越富。
有實力沒有機遇,有機遇沒有運氣,終歸成不了事。
她突然覺得,後宮女人何苦自怨自憐,想比這些連飯都吃不上的窮苦人家,她們何止幸福百倍,但臨終,卻都懷了一腔哀怨幽恨。
——為了一個男人,儘管他至高無上,象徵著權利和地位的巔峰,但是卻給不起女人所要的愛。
——無論一個女人的內心有多麼堅強,終歸還是要尋靠棲息之地。
她有些惋惜,面上帶著一絲惆悵。
“小姐?”
“沒什麼,走累了。我們先找一家客棧吃點東西,然後預訂幾間上房,不然被人搶走可不好。”
憐春點點頭,道:“小姐說的是。”隨後便同楚依沿路看去,這才找了家名為“春如舊”的客棧歇下。
“小姐,這店名真是稀奇。”
楚依撐著下巴,隨意環顧幾圈,道:“也不知菜合不合胃口。小二!”喊了聲,便見個青衣少年顛顛地走來。
“來幾道口味清淡點的小菜。”
“好咧——”
“小姐,我們待會兒是先歇息還是……?”
“先休息,換件衣服,感覺有點緊。”
這時店小二端著菜上來,楚依看了下,又問:“可有桂花酒釀?”
“有的。”
“來一兩。”說罷,那小二離開。
憐春j□j話來:“小姐您的身子怎麼能喝酒呢?”
“小酌幾杯,無傷大雅的。”楚依倒是滿不在乎,懶散地斜著頭,握著竹筷開始吃菜。剛吃一塊豆腐還嚼著,撥動幾下,突然手一抖,整個人僵住了。
“小姐這菜還不錯……”憐春一邊說著手下沒個頓的左叼右接。
只見楚依分外淡定地從懷中取出手帕,然後張嘴一吐,再從腰間拿出一條絲巾,優雅地擦了擦嘴。
“……”
憐春愣住了。
緊接著,楚依鎮靜地用筷子撥了撥豆腐,然後夾起一隻甲殼類的黑蟲。只聽啪一聲,憐春手裡的筷子掉了……
下一秒,便聽客棧裡只回蕩著一陣陣撕心裂肺的嘔吐聲。
楚依冷靜地喚了一聲:“小二。”
“姑娘……”店小二不明所以地走過來。
“叫你們老闆過來。”
店小二遲疑道:“這個……老闆外出不在……”
楚依笑了,筷子銜起黑蟲,對著店小二極其溫柔道:“什麼時候做菜還用這種新鮮的佐料?看起來味道還不錯,我是沒嘗過,要不要你先試吃一下?”
“這……可能是廚子不小心的,姑娘對不住啊,這菜就不用您出錢了,實在是對不住……”
店小二的黑色一下變得黑青,他顫顫巍巍地彎腰賠禮道歉。
“沒事兒,我就是想讓你們老闆也嚐嚐這滋味,然後我再跟他說對不住,這樣可好?”楚依的態度不溫不火,態度亦是懶洋洋的。
“這個、老闆真的不在,姑娘您就放過小的吧……”他那模樣,就差沒磕頭認錯。
話說也不是他的錯,不過個端菜的,她要找的,是負責人。就三言兩語說不在,呵,是不是撒謊她楚依這雙眼睛還是瞧得出的。
楚依站起來,環胸,緩緩道:“今日若是不給我個交代,此刻出去我便到處宣揚這家店菜色新穎,竟連稀奇古怪的蟲子也上。說不準改明兒你們就要關門大吉,到時候我定會上門恭賀。……現在,此刻,你們老闆在嗎?”
店小二抹了把冷汗,忙回道:“在在在,小的這就給姑娘您叫老闆來。”
她懶懶地瞥他一眼,坐回椅上:“你可要速度。”既然在,何必要她浪費脣舌去做這種不道德的恐嚇之事?唉……
“是是是……”
楚依嫣然笑道:“那我便等著。”
話罷,便見店小二趕忙撒腿往回跑。
不出半刻,店小二便狗腿似得走了出來。
見他身邊沒人隨同,楚依的秀眉不禁微蹙,怎麼,沒膽子來見她?
“這位姑娘,老闆請您上樓詳談。”
憐春在她身後虛弱地道:“小姐……不要去……說不定會有危險的。”
“你呆在下面,等我。”楚依聲音清冷,旋即眼眸斜睨,“還不走?”
店小二忙哈腰,伸著手迎她上樓。
楚依摸了摸腰間的一包香袋,輕輕地一笑,要敢跟她耍什麼花樣兒,可小心她迷藥伺候,整得你哭爹喊娘叫祖宗!
“就是這兒。”
“你可以走了。”
店小二連忙點頭,便轉身匆匆下樓,楚依嗤笑著一勾脣,遂推開門,只聞一股濃郁的酒香混著花香撲面而來。
她忽然覺得頭一暈,身子晃了下,眼前旖旎旋轉,楚依竟有些看不清明。
而一雙手已將她抱個滿懷,只聽門扉關上的聲音響在耳畔,楚依猛然驚醒,心中已暗道不妙!
這丫的使詐——!
“你……”她只恨自己沒想到此人這般狡獪,竟先下手為強!
“我說過,不會輕易放過你。但沒想到……”他攬著她,溫熱幽香吐露於楚依耳畔,邪肆妄佞,“三嫂竟親自送上門,投懷送抱。”
——胤禟!
怎麼會是他!時隔一月,楚依還隱約記得那時後院與他正面交鋒,男子陰柔冶豔的面容還依稀浮現,他獰笑著,透出一股俗媚的妖氣來。
……恍如惡鬼。
她有些心慌,下意識地用手護住腹中胎兒。
“聽說你死了一個孩子?”胤禟慢慢地道,帶著一絲憐憫,“真是可憐啊……”
楚依頓覺怒火沖天,但被下了迷香的身子虛弱無力,對胤禟發起不了攻擊。心底浮上一絲絕望,難道……今天當真要被此人所侮辱嗎?
她不甘……
不甘!
楚依咬著牙,身子打顫,卻極具威懾:“你別忘了……我是你三嫂!是你親哥哥的嫡福晉,並不是你能隨意折辱的!”
“呵……”
他輕微地一笑,隨後將她打橫抱起。
她脖子向後仰,往上看,只見胤禟低下頭,一張面若女子般的容顏,笑起來宛若彼岸盛放的曼珠沙華,盡是妖嬈鬼魅。
楚依又驚又懼,卻仍是眸光死死地與他對凝。
“再錯下去,你便無藥可救。”
胤禟脣瓣一抹邪佞冷豔流連婉轉,他笑著,漫不經心亦毫無所謂:“三嫂,如今……你更應該擔心自己,而不是逞口舌之快。況且這世上的錯對……何曾真過?”
說著,已將她抱到床邊,輕輕地放下,隨後他的身子也覆上,雙手撐在肩膀兩側。
他用手撩開楚依的前襟,露出一抹雪色,眸子裡的光不禁變得幽暗深沉。
“胤禟!”
楚依猛地一喝,眼眸赤紅如血。
胤禟卻道:“三嫂,好好享受吧。”
珠簾落下,擋住春帳內一片繾綣風情。
胤禟的脣剛要落在楚依的面上,可她一扭頭,那吻便落了空。
笑著,纖長修美的兩指捏住楚依的下巴,不容她反抗,使力掰正,任楚依怎般掙扎也動彈不了分毫。
她眸光濯亮刺目,宛若尖刀般刮在胤禟的面上。
楚依默聲不語,也知道此時此刻,說什麼都是廢言,根本對他起不了作用。但她至少能控制的身體。
既然你獸性發作,那她便作一具死屍,看你還有什麼興致!
胤禟大概也猜出她的意圖,只眸子一冷,驟然伸出一隻手覆蓋於胸脯,指尖沿著胸弧溫吞廝磨。
脣瓣喘息漸漸加重,指尖摸索著那細嫩細白的肌膚,帶出一抹勾人的曖昧春光。
他笑著,邪佞蠱惑。
溼潤地脣沿著那微凸的精緻鎖骨,輕輕啃噬,那嚶嚶低吟恍若一片紅潮翻滾。
“三嫂,你直接從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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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親們……你們也從了吧……
話說,我真心想要知道到底有多少人在看~這個霸王的太嚴重了~唉~收藏漲幅太緩慢~我滴這個心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