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回 大發威(第一更)
……此生娶你,一世護你。
楚依躺在**,心中暗自咀嚼這句話,念著念著,脣邊便不自覺盪開一絲淺笑。
恍惚間那張薄紅的臉容映在眼前,她於虛空中伸手描繪,將他的模樣一點,一點地烙入心中。
“怎麼能這麼傻……”
被褥下的手溫柔地撫過微隆的小腹,她已不似當初那般排斥,至如今,心中竟隱隱有了幾分期待。
——期待為他,生下腹中骨肉。
“楚依……你確定嗎?你不會後悔嗎?就這樣把心交出去……你將來真的就不會後悔嗎?他的額娘,他的妾侍,未來九子奪嫡中……他也是其中一個呀。可是……又與我何干?”她說至此,眼神中慢慢凝聚起一股力量,“或許真的到了那一天,我至少……不能讓他自尋死路。”
——你許我一生,那我便還你一世。
——此生此世,你若負我,定將你閹了!
一夜安眠,醒來時,門外天色微蒙。
“福晉。”
聽是憐春的聲音,楚依睡眼惺忪地道:“進來。”遂憐春開門踏入,楚依掀開被子下床。
“哎呀,奴婢扶著您,當心身子。”連春連忙上前挽住她手臂。
楚依有些莫名其妙,她又不是玻璃,長得是多麼易碎?見憐春瞧她的目光有一絲憐憫,她陡然明白過來,想必是以為她痛失長子,怕她尋短見吧。
“不用這麼小心,我沒事。”
“福晉還是不用逞強了……府裡都在傳,昨日榮妃娘娘打得您險些流產,還是爺扶您進屋……”
她輕輕一挑眉:“怎麼說來,全府上下可是都知曉了?”
“恐怕是。”
楚依蹙眉,動作頓了會兒,才又開始自顧自地穿起衣服,邊說:“謠言終歸是謠言,沒什麼好在意的。”
“府裡還傳,爺為了您氣倒榮妃娘娘,這會子方太醫正在為娘娘診治呢,恐怕情況不妙,難道……福晉您一點都不在乎嗎?”憐春有些憂心。
誰知楚依只是勾著脣,面上雖未顯出,但心底卻是樂著,連眼眸也看起來閃亮明媚許多。
“你也說了,是爺氣倒的,不是我。”話罷,她已穿好衣服,緩緩起身渡步至梳妝檯,望著銅鏡裡臉色還略顯單薄蒼白的女子,她有些松怔。
“福晉?”
楚依忽地回過神:“怎麼了?”
“福晉方才在發呆……還……”憐春有些遲疑,眸中眼j□j言又止。
“說。”
憐春道:“福晉看著鏡子,笑了一下。”
楚依不禁摸向自己的臉龐,她笑了嗎?也許吧……可能是榮妃病倒於她來說,是個喜事,從榮妃詛咒自己死開始,楚依就真正徹底了斷與她和睦相處的念頭。
有些人,能在悄聲無息間將人害死,而在楚依看來,恨她極深的榮妃,便就是這種人。
——以後的路,漫漫無期,是該提防著些了。
心中暗想,楚依略施薄粉,一雙水潤大眼勾勒得嫻雅靜美,脣上了點硃砂紅,顯得整個人精神幾分。
顧盼間似流轉著一抹別樣風華,妖嬈生姿。
“福晉的樣子很美,奴婢覺得……福晉變了許多……”憐春悵然道。
她一笑,問道:“怎麼個變法?”
“變得……”憐春歪著腦袋思索,“其實奴婢以前服侍的時候便知道娘娘不待見福晉您,然平日裡您為人和氣善良,往往都是忍忍便罷了。其實憐春知道福晉心中有怨,但畢竟您作為兒媳不能頂撞娘娘,但如今……彷彿福晉一下變得不再懼怕娘娘……”
“這樣不好嗎?”楚依忽然出聲截斷她的話語,“沒有人生下來是受欺負的,或許,是我落湖之後想通了。死過一回的人,走過一遭地府的人,是什麼都不怕的。”
“走過一遭地府的人……”憐春神色古怪地瞅著楚依。
楚依突然陰惻惻地笑起來:“是啊……地府裡有很多鬼……那種斷手斷腳,沒腦袋的,伸舌頭的,還有爬來爬去勾住你的腳……好恐怖啊……”
憐春害怕地倒退兩步,聲音哆哆嗦嗦:“福、福晉……您、您別嚇奴婢啊……”
她故意眼睛翻白,朝她靠近,五指張開:“這就是吊死鬼……”
“啊——!”憐春尖叫著跑了出去,楚依在後邊捧腹大笑,笑得肚子發疼,這才咳嗽兩聲停住,而這時,卻聽門外啪地一聲脆響。
“狗奴才!眼睛瞎了麼,見著側福晉還莽莽撞撞地亂跑,有沒有規矩!”
“側、側福晉吉祥……”
“哼,真是什麼樣的主子,才能帶出什麼樣的狗!”尖細的嗓音刻意拔高,如一根扎人的刺倏地直戳楚依心臟。
這時,楚依看到側福晉田氏攜著名丫鬟施施然走入,她梳著朝天雲鬢,珠花簪爍亮泛光,雖一臉哀傷,但卻怎麼都掩不住眼底明顯的笑意。
楚依用腳趾頭也想得到,這女人,是來找事的。上幾次請安的時候便見她看自己眼光裡有一絲恥笑,卻不敢面對面與她爭鋒,如今,怕是棒打落水狗來了。
但她恐怕……是想錯了,她楚依可不是落水狗,任人想打就打。
“姐姐,你身子還好吧?”田清芸使個眼色,丫鬟便將包裝精緻的盒子放到桌上,隨後擺出一副很是好心的模樣,“妹妹知道姐姐近日受了太多的打擊,看樣子都削瘦不少,特地拿來人参燕窩給姐姐補補。”
楚依卻未曾瞥過一眼那補品,只懶散地坐在椅子上道:“憐春你過來。”
憐春不明所以,卻還是小步走過去。
當看到憐春臉上那刺眼的五指掌印時,楚依突地冷冷一笑:“方才是哪個不長狗眼的奴才打的?話說打狗還得看主人,更何況憐春伺奉我那麼久,早已有了姐妹般的情分。莫不是……現在府裡頭的奴才都不把我這嫡福晉看在眼裡!”
尾音處,厲喝一聲,她驟然將目光射向田清芸身邊伺候的丫鬟身上。
“就是你這個狗奴才嗎?”
那丫鬟被楚依的氣勢震懾地不禁到退一步,田清芸的臉色有些難看,楚依卻忽然起身,威嚴道:“我在問你的話,你是啞巴嗎?方才不是喊得比狗還大聲?”
那丫鬟雖驚嚇,但倚仗著田清芸側福晉的地位,又想到榮妃不待見楚依,猜測她在府中也沒什麼實權,便抬頭挺胸道:“奴婢、奴婢是見這丫鬟倉促跑出來差些撞到了側福晉,要知道娘娘對側福晉可是寵愛有加,若是這賤婢——”
“賤婢?”楚依猛地插入,打斷她的話,隨後譏諷地勾起脣,“憐春是我的貼身丫鬟,她是賤婢,那我是什麼?”
那丫鬟眼見著有些慌了,田清芸這才忍不住出聲:“姐姐何必跟一個丫鬟較真呢?”
“恐怕若是我此刻縱容了她,這狗奴才便會越發大膽妄為,到時可不是連我都不放在眼裡?”楚依迅速接上她的話,遂眼眸輕輕地掠過田清芸難堪的面上,沉緩出聲,“規矩還是要的,大——和小,還是要分清楚的。”
田清芸一怔,旋即眼底漫上一絲怨恨,但不過秋風掃落葉般轉瞬變得柔婉溫順:“妹妹一向都是分得很清楚的。”
“不過到底誰是大誰小……還說不準呢。”
雖然只是小聲嘀咕,但楚依卻是聽得清晰無比,剛想開口,卻聽憐春鼓著腮幫子道:“這不是最清楚了,府裡上下都長眼兒看著呢。”
那丫鬟被憐春這麼一回嘴,頓時臉色漲紅,聲音一下拔高几分:“何時輪到你這丫鬟插嘴!”
楚依冷笑,驟然上前一步,狠狠地,毫不留情地扇了那丫鬟一巴掌,扇得她整個人都摔倒在地。
儘管她身子帶病體質虛弱,但經過先前一個月的調養與她柔道黑段的底子在,這手勁真真十足有力,這些個柔弱無力的古代女子,又焉能與她相比?
那丫鬟捂著臉,痛哼一聲抬頭,本想瞪著楚依,卻在她凌厲攝人的目光下變得怯弱捲縮。
“怎麼,如今不敢說了?我的丫鬟何時輪得到你來教訓!”
“奴婢、奴婢不敢……”
“不敢?”楚依冷冰冰地一笑,“這一巴掌不過是告訴你這狗奴才,我的人,不是誰都能動的!下次千萬可長記性了!”
“奴、奴婢知道了……”
楚依這才冷哼一聲,餘光瞥見田清芸捏著茶杯的手握得死緊,而面色雖強忍著,卻早已黑如鐵鍋。
她坐到田清芸對面,撩了撩耳邊微亂的鬢髮,驀地嫣然一笑:“妹妹你帶什麼丫鬟來不好,偏生帶這個掃興貨兒?口嘴裡吐不出象牙倒也罷了,竟連個基本的規矩都不懂。回頭該好好教教了,別明個兒讓人瞧見落了爺的面子。”
田清芸的身子似是在抖,許久也不見她吭聲,楚依忽地嘆息道:“唉,這手都給打疼了。憐春,來,給我吹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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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今天的第一更,稍微下午會有第二更~
我是勤勞的小蜜蜂啊~小蜜蜂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