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章
我回到學校，葉凌軒已經站在宿舍樓底下等我了。見著我，他什麼話也沒問我，只是保持著一貫的微笑，輕輕牽起我的手，柔聲說：“餓了吧？走，吃飯去。”
我呆呆地任由他牽著我離開，心裡掩不住失望。他該生氣，該大聲質問我為什麼撒謊，然後行駛他身為男友的權利，逼問我一整個下午都跟袁博去哪兒了，做了什麼。可是他一項也沒有做。他只是一如既往地牽著我的手，若無其事地帶我到一家挺有情調的西餐廳，點了我厭惡的黑椒牛排。他不知道，我討厭黑胡椒的味道。他對我的喜好一無所知。
“怎麼不吃？多吃點，你太瘦了。”葉凌軒笑著將牛排切好，放進我的餐盤，再把我那塊分文未動的牛排挪到自己的餐盤。
我冷冷地看著他自以為體貼的動作，彷彿自己是個局外人，意興闌珊地觀看葉凌軒的表演。
怎麼會這樣？
我曾經無數次地幻想同葉凌軒談戀愛的情形，可現實的畫面似乎與我之前的想象毫不相干。簡直就是驢脣不對馬嘴。
我終於還是按捺不住，放下手裡的刀叉，問道：“你不問我今天去哪兒了嗎？”
葉凌軒愣了一下，隨即又恢復他優雅的笑容，淡定地說道：“你去找教授了。”
“你明知道不是！”我煩躁地說。
葉凌軒定睛看著我，篤定地說：“你說你去找教授了。我相信你。我只信你說的話。你說去見教授，便真的是去見教授了。”
我不知道那樣算不算無理取鬧，可我真的沒辦法漠視葉凌軒如此的冷靜。我大口大口灌下一旁的柳橙汁，怒道：“你是真的相信我，還是真的不關心我？難道你一點不在乎我欺騙了你？一點也不介意我跟袁博在一起？你當真一點也不擔心我會背叛你離開你？”
“你會嗎？”葉凌軒緊緊盯著我，眼神是充滿自信的。我想他大概是吃定我了。我挫敗地看著他，半天說不出一句話來。葉凌軒溫溫地微笑著，幫我拌好沙拉，說道：“別瞎煩惱了，吃飯吧。牛排涼了就不好吃了。”
我用叉子叉了一塊牛排塞進口中，味同嚼蠟。
我真覺得茫然。這難道就是我夢寐以求的戀情？為什麼它跟想象中的樣子不一樣？
“在想什麼呢？”
葉凌軒伸手敲了一下我的腦袋，我揚起頭，“哦，沒什麼。”
葉凌軒瞅著我，皺眉道：“今晚你總是魂不守舍的。”
我疲累地笑笑，“可能是中午沒有午睡的緣故吧，有些困了。”
葉凌軒摸摸我的頭，說：“那就早點睡吧。到宿舍了。回去好好睡一覺，明天早上不用送我了。”
我強打起精神，“那怎麼行？”
葉凌軒抱住我，下巴抵著我的頭頂，哄道：“下週我再來看你。明天你就安心睡到自然醒，不用刻意早起送我了。你睡不好，我會心疼的。”
我雙手環住葉凌軒的腰，不確定地問：“葉凌軒，我們會一直這樣好嗎？”
“嗯。會的。”
“為什麼我總覺得不真實？”
“傻瓜，你想太多了。”
“葉凌軒，如果有一天我真的對你絕望，下定決心離開你了，你一定要牢牢抓住我，不要讓我走。”
“不會有那麼一天的。”
“萬一真的有呢？”
“好。那我一定緊緊抓住你的手，用戒指套牢你，不讓你走。”
我回到宿舍，甄曉梅不在，倒是來了一個不速之客霸佔了我整張床。我走過去，不客氣地拍打那人的翹臀，問道：“什麼風把你吹來了？”
李艾一個翻身，支肘撐著腦袋側躺在**看著我，嗷嗷叫道：“你怎麼才回來？我等你很久了。”
我脫下風衣，倒了杯熱水，淡淡地道：“誰讓你來也不先打個招呼。”
“我以為你在宿舍嘛，平常這個時候你不都在宿舍裡頭待著嗎？”李艾嘟囔。
我喝了口水，坐到床邊，“說吧，找我什麼事？”
李艾坐起身，盤起腿來，一副審判長的眸光細細打量著我，道：“說吧。你到底瞞了我多少事？”
我伸手敲了下她的腦袋，“我在你面前就一小透明，啥事能瞞得過你的法眼？”
李艾搖了搖頭，“我看不明白了。你，袁博，還有葉凌軒之間到底怎麼一回事？上次明明是袁博送你回學校的，我還以為你們……怎麼這會兒反而跟葉凌軒好上了？”
我警覺地瞥了眼門口，宿舍門關著，一點動靜都沒有。我長舒了一口氣，怪自己多心。幸好曉梅不在，否則讓她聽到李艾的話，我還真不知道怎麼收場。
我無奈地翻了翻白眼，說道：“我跟袁博本來就沒什麼，是你自己沒事愛瞎猜。”
李艾搖搖頭，感嘆道：“看來我是真的老咯，看不懂你們這群年輕人到底在玩什麼把戲，亂糟糟的。”
“去你的。”我真想踹李艾一腳，啐道，“裝什麼深沉。我們這群人的關係再簡單不過了，是你自己腦子有問題，沒事就愛把簡單的事情複雜化。”
“嘁。隨你們去吧。反正我也管不著你。”
我取笑道：“是是是。你只要管得著你們家親愛的就夠了。”
李艾拍了下我的手，“胡說八道什麼呢，我是那種見色忘義的人麼？”說著，李艾一把拉住我的胳膊，將我整個身子往下拽了拽，眼珠子烏溜溜地在宿舍繞了三兩圈，指了指我上鋪的方向，問道：“她還沒回來？”我兩手一攤，聳了聳肩。李艾又問：“她每天都這麼晚歸？”
我斜眼揶揄她道：“你咋這麼愛瞎操心。曉梅晚歸你也要管啊？”
李艾偎近我，附在我的耳畔說起悄悄話，道：“你離她遠點，我聽到一點她的謠言，傳得很難聽。不知道的人，還以為你跟她是一類貨色呢。”
我蹙眉，有些不解，亦一絲不悅，問道：“什麼謠言？”
李艾壓低聲音，神經兮兮地說：“聽說她被一個有錢人包養了，好像是她在夜總會坐檯的時候認識的。你別被她外表清純的樣子給矇騙了。還是小心提防著點。這樣的女孩子，心機比海深，你鬥不過她的。”
我覺得這是我那年聽到的最好笑的一個笑話了。我嗤笑道：“李艾，你小說看多了吧？這些八點檔的故事情節你也相信？”
李艾正經地向我使了個警告的眼色，“我不是沒看過她剛來時那副窮酸樣，你看她現在，一身名牌。剛剛我看那桌子上，就是你們共用的那張書桌，上面的化妝品全是一線的牌子，好些在國內都買不到的，這些東西你是不用的，那鐵定就是她的了。她什麼時候出手如此闊綽了？這裡頭肯定有詭。我跟你說，你還別不往心裡去。聽說上週她請你們宿舍的人去看電影，貴賓廳，一張票都要上百的。她什麼時候這麼大方了？”
“你怎麼知道的？”看電影的事連我都不知道，李艾又是怎麼知道的？我笑了笑，所謂空穴來風，應該就是如此吧。我好笑地睨著李艾，問道：“那你知不知道傳說中包養她的金主是誰？”
李艾狐疑地看著我，問道：“你認識？”
我笑道：“那人你也認識。不過不是包養她的金主，是她正兒八經交的男朋友。”
李艾迷惑不解地問：“是誰啊？”
“哈哈。想不到吧？”我好笑地瞅著李艾困惑的面龐，說道，“是袁博啦。你見過這麼年輕的金主麼？”
“啊？！”李艾驚叫一聲。
對過的舍友敲了敲床板，抗議道：“小聲點。”
李艾吐了吐舌頭，一副做錯事的樣子，害羞地縮了縮腦袋。隨後又拉了拉我的衣服，附在我的耳畔問道：“不是吧？真的假的？袁博跟她？太荒唐了吧。”
我正想說什麼，宿舍門吱呀一聲，甄曉梅走了進來。也許是做賊心虛吧。畢竟在背後議論別人的長短不是件光彩的事，何況還是跟自己有點交情，甚至可以稱之為好朋友的人。我跟李艾互看了幾眼，下意識地嚥下幾口唾沫，瞬間噤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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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誰說要聽日語歌來著的？哈哈。今天放一首。嘿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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