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6章 請節哀
眼瞧著鋒利的刀入了皮肉,多多突然衝上前,一把抱住了變態的身體。在她抱住持刀男子的身體前,他手中的刀也落在了多多的後背上。
他沒想到多多會突然反撲他,一個收力不及,踉蹌的退後了幾步。
多多硬咬著牙關忍著痛,勇敢的推著持刀的男人一起滾下了樓梯!
當鳳子卿捶開門,從鳳雲海的強勢阻攔下逃出,衝到安全通道的時候,看見的是多多攔腰抱住持刀男人,以同歸於盡的方式推著他一起滾下了樓梯。
她驚愕的睜大了眼睛,腦海被嚇的一片空白。
“多多!”
熟悉的男音,咋然而起,震懾耳畔。
鳳子卿在那熟悉的聲音中回神,只見失蹤了一天一夜的向陽突然衝了上來,推開了壓在多多身上被摔的七暈八素的持刀男人,一把抱起多多。
淋漓的血,從多多的後背汩汩的流出,侵溼了向陽的手掌衣衫,被強烈的血腥味刺激的向陽,驚恐的睜大了眼睛,慌亂無措的問,“多多,你怎麼樣了,多多,我的多多!”
“我……我沒事……”終於,噤聲了許久許久的多多,對視著向陽慌了的雙眸,慘白的脣縫擠出了滿是痛楚的笑容。她的全身都在疼的發顫,卻用盡了全身的力氣,抬起被血染紅的手,捧著向陽的臉說,“爸爸,我愛你,別難過,就算,就算我死了,我也會,也會,也會記得我來過,我愛,愛過你們,也請你,原諒我……”
原諒我,早就可以發出聲音了,但是卻一直瞞著你不說。
“不要,多多!”聽著多多話,向陽雙手按住她被砍的後背,想要止住那血往她的身體外面流,哽咽道,“爸爸不會讓你死的,爸爸這就送你上醫院。”
“上醫院來不及了,快點把她送實驗室,我來先幫她止血搶救。”終於回過神的鳳子卿衝了過來,想要阻止想要抱著多多離開。
“我不相信將一個孩子留在外面面對窮凶極惡的歹徒,自己卻躲在實驗室不敢出來的你們,會救回我女兒的命。”向陽的聲音冷若寒冰飛雪,“讓開!”
鳳子卿的手猛的一蹙,不敢有任何的爭辯,收回了手。
她就這麼的看著向陽抱著多多,衝出了俞生研究所。
她的雙腿失了控,不顧隨後趕來的鳳雲海的阻止,開著自己車,失魂落魄的追著向陽。
附近最近的醫院並不遠,前前後後的只有五分鐘的車程。
向陽用最快的速度,將多多送到了急診。
醫院的急診部,又以最快的速度將多多送進了急救室。
向陽守在急救室外,緊緊的盯著被送進急救室的多多看。門合上之前,一個戴著口罩的男醫生從走廊的盡頭跑了過來,在進入手術室前深深的看向了向陽。
向陽也在看著他。
這雙眼睛那麼的熟悉。
鳳子卿猶如受了驚嚇的小鳥,站在向陽的身後,不敢靠近她半步,噙著淚小聲的解釋,“我真的沒想到會發生這樣的事情。”
“……”
“當時,我幫多多采完了血,囑託她坐在那裡玩一會,我去和我爸說一下專案的事情。”
“……”
“我走的時候,五樓風平浪靜的,跟往日裡沒有任何區別。”
“……”
“我也不知道,那個變態是從哪裡來的,為什麼要持刀傷人,又為什麼要傷害多多。”
“……”
“我聽見聲音,我衝出來想救多多,可是來不及了,什麼都來不及了。”
“……”
“對不起,是我沒照顧好她,你怪我吧。”
“……”
“你別不跟我說話,我,我害怕。”
“……”
鳳子卿說了許久許久,也哭了許久許久,可是向陽至始至終,都沒有再和鳳子卿說上任何一句話,他只是盯著手術室,在等待著。
多多,你一定要平安啊!
在煎熬的等待中,半個小時過去了。
急救室的門終於開了,穿著白大褂的年輕男醫生走了出來。
“醫生,她怎麼樣了”鳳子卿急忙衝上前,害怕的問醫生。
醫生沉默了片刻,朝著向陽望去。良久,他輕聲丟出了三個字,“請節哀。”
請請節哀
望著醫生的眼神,向陽的眸中一瞬間失去了神采,他重重的往身後的牆壁上一靠,眼眶開始溼潤。
“不可能,怎麼可能……”鳳子卿則一把抓住了醫生的手,不願意相信多多就這麼死了,淚眼朦朧的問,“不是隻砍到後背嗎為什麼會,怎麼會醫生你再搶救一下好不好”
“這一刀,正好砍在傷者的動脈上,造成了大量出血。孩子送到醫院的時候,身上的血已經流乾了,我們也很想救,但是很抱歉,我們也無能為力。”醫生嘆息道。
聽著醫生的話,鳳子卿雙腿一陣脫力,癱坐在了地上。
很快的,護士將臉蓋著白布的多多推了出來,朝著太平間推去。
鳳子卿淚眼朦朧的朝著向陽望去,凝噎許久,才艱難的說出了三個字,“對不起……”
向陽沒有看鳳子卿,無聲了片刻,木然的跟著前往太平間的推車,雙目盯著遮住多多臉的白布,掩飾不住的心碎在他的眸光中流轉,背影那麼的蒼涼。
鳳子卿看見他垂在腰際的手在反覆的緊握,勒的手背青筋暴跳。
鳳子卿掙扎著起身,繼續唯唯諾諾的跟著向陽。
終於,在跨進太平間前,向陽衝著鳳子卿吐出了一個字,“滾。”
“……”鳳子卿啞然無聲,淚水淹沒了雙頰,手卻抓住了向陽的手臂。
不,我不滾。
向陽側目朝著鳳子卿望去,一把抓住了手臂上的那雙手,而後用力的推開,將她推的遠遠的,一腳跨進了太平間,走到了多多的面前,顫抖的掀開了遮住了她稚嫩臉龐的白布。
鳳子卿忍受不了向陽看她的眼神,她的心被那眼神活生生的剜出了一個洞,崩潰的她無力再在這裡逗留,發了瘋一樣的轉身衝出了這個地方。
此刻,鳳子卿去哪裡,向陽都不想管。
他眼中有的,只是這個臉上失了血一樣的慘白,毫無生氣的小臉。
這是他的多多。
她從出生到現在,還不足十年。
可是這十年,她到底吃了多少苦
向陽不知道,不敢知道,因為每知道一點,他的心裡便透不過氣,一顆心像是要跟著她一起死去。鐵血男人紅著眼眶哽咽道,“對不起,我的寶貝女兒,是爸爸沒保護好你。可是爸爸曾經發過誓,一定要盡我所能,保護你不再受苦,你又為什麼不給我這個機會”
為什麼
向陽無語凝噎。
沒有答案。
他的指尖顫抖的撫摸著多多的小臉,滿腦子都是她剛出生那一年時的景象。
“鴻渢哥,醫生說一會要給她辦出生證明,需要報一下名字。你給她取名字了嗎”
“名字……方熠熠吧,熠熠生輝,光華奪目。至於乳名,便起叫多多吧。願她此生有多多的愛,多多的幸福,多多的安康,多多的快樂。”
願她此生有多多的愛,多多的幸福,多多的安康,多多的快樂。
這些期待,是人世間最平凡的期望,可是她卻一點點都沒有擁有過,有哪裡來的‘多多’。
“我都告訴你‘請節哀’了,你不用這麼悲傷吧”意外的,太平間的另一道暗門開啟,穿白大褂的醫生滿目戲謔的走了進來,對著向陽調笑道。
“嗯”向陽眼波一動,急忙朝著來人望去。
白大褂眼含著笑意,緩緩的摘下了自己的口罩,露出了他熟悉的臉。
秦昕……
果然是他。
秦昕憋笑道,“你不會真的以為,多多真死了吧”
“……”向陽動了動嘴,難以置信的問,“沒死嗎”
“要是多多真死了,我跟你說話就不是那個調調了。”秦昕無語的嘆息一聲,“你我,真是一點默契都沒有。要是多多真死了,我會讓你節哀,而不是‘請節哀’。”
節哀和請節哀,難道不是一回事情嗎
再說,這兩天他們商量的交接方法,不是這樣的啊!
“別這麼看著我,這也不是我安排的,這是純屬巧合。”秦昕攤手聳肩,表示自己很無辜。
昨天晚上,他和方鴻渢,也就是眼前這個向陽的男人聯絡上。經過一番交談後,得知了多多必須神不知鬼不覺的跟他走,所以最後他們確定了一個方案。
那就是想辦法讓多多跟方鴻渢當年一樣詐死離開。
向陽沒有回酒店的一天一夜,都是在安排多多詐死的相關事宜。
他們原定想安排多多意外車禍。
然後再將多多送進醫院,繼續在太平間裡轉移她。
清晨的時候,他要去進行最後一場會診,這個會診剛好是這個醫院急診科的一個重病患。向陽將多多送到急診的時候,會診完畢時間還早,本著無聊給人看病打發時間的他正好在幫一個急診病人看病。
聽見急症室有人喊一個小姑娘被人砍了,他本著醫生的職業**朝著聲音傳來的方向看了一眼,正好看見向陽抱著全身是血的多多衝進了急症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