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5章 故意氣她走
那麼，他付出了八年努力付出的心血，頃刻間會變的付諸東流。
所以，他還在想對策。
想一個能夠成功將多多送出去又不會暴露自己身份的對策。
可是這個對策不好想。
但凡和瑞克有關聯的人，都知道他收養了多多這麼一個‘孤女’。
屆時她行蹤異常，跟方家的人頻繁接觸，他們還是會順著多多的這條藤蔓，查到他就是方鴻渢的事實。
鳳子卿細細的注視著向陽的臉，似乎看出了他的為難。試探的問，“你相信我嗎”
“此話怎講”向陽不明。
“如果你相信我，可以將多多交給我嗎”鳳子卿問。
向陽懷疑的看著鳳子卿。
鳳子卿問道，“如果你不方便去那家醫院，我幫你送多多過去好不好小孩子生病，病情是不能耽誤的。如果你再耽誤下午，萬一將她的病耽誤了怎麼辦”
向陽嘴巴一張，剛想回答容他考慮考慮，正在吃早餐的多多突然慌了一樣，抱住向陽的胳膊使勁的搖著頭，淚光楚楚的看著向陽。
向陽安撫著多多恐慌的情緒，溫聲道，“多多別怕，你的病有復發的徵兆，得看病，爸爸不是要拋棄你。”
多多全然聽不進向陽的話，嘴巴不停的張著，發出‘啊啊啊’的聲音。她的手動的飛快，跟向陽說，“我不怕生病，我也不怕吃藥，可是我怕住院。爸爸，求你，不要讓我住院，不要將我一個人丟在醫院裡。”
“多多……”
“很小的時候，我生病了，鴻遠爸爸和媽媽也總是將我丟在醫院裡治病。我以為我很乖，就能很快的出院，跟鴻遠爸爸還有媽媽在一起。可是誰知道，媽媽和鴻遠爸爸在我住院的時候，突然不再像以前那樣的和睦，等我可以出院的時候，媽媽就失去了蹤跡，鴻遠爸爸每次提起媽媽，就好像生怕刺激到我一樣，不敢說太多關於她的事情。後來我也不知道怎麼了，媽媽就開槍殺鴻遠爸爸，我好害怕。”
說著，多多頓了頓，再次拉著向陽的手搖晃了一下，繼續手語說，“我說這些，不是想責怪媽媽和鴻遠爸爸，我知道他們是想我早早的治好病才將我寄放在秦叔叔那裡。可是我只想陪著他們，陪著你們，我不想莫名其妙的看見他們相殘。爸爸，你不要把我送進醫院好不好”
“……可是多多不進醫院，病怎麼會好”向陽心疼的問。
多多的臉色僵了一下，打手語的手同樣也僵住了片刻。
良久，她再次舉起手，說出了她早就知道，但卻一直沒有告訴他的事情，“爸爸，秦叔叔說，他給我用的抗體，只能維繫我十年的壽命。所以多多早就不怕死了，多多隻怕看不見爸爸……”
手語正打著，眼淚悄然的滑落了多多的眼眶，她凝視著向陽的臉，死死的抿著了嘴巴不想讓自己崩潰的哭出聲來。
“怎怎麼可能……”向陽難以置信的望著多多，不願意相信她說的話是真的。
多多抹了抹眼淚，笑了，她重新打著手語道，“那一年，我五歲。而今年，我已經九歲了。時間已經過去了四年，我只能陪爸爸六年了。爸爸，我活一天就少一天，所以你能不能別讓我失去有限的愛你的時間”
向陽心痛的再也支撐不住，從不輕易落淚的男人再也強忍不住，眼眶溼潤了。
多多急忙道，“爸爸不哭，多多不怕死。”
“……爸爸不會讓你死，爸爸不會讓你跟媽媽一樣，知道便已是永別。”向陽堅定的回，心疼的將多多攬入了懷中。
鳳子卿真的不懂多多的手語，所以至始至終只能站在邊上，像個傻子一樣的看著他們的情緒變化，聽不懂他們到底為了什麼而傷懷。直到向陽說出‘爸爸不會讓你死，爸爸不會讓你跟媽媽一樣，知道便已是永別’時，才震驚的望著他們。
他的意思，難道……
難道多多會死
難道多多的媽媽，真的早就跟他們永別了
難道多多真的是向陽親生的
“爸爸現在就給鴻遠爸爸打電話，告訴他你在這裡，我讓他帶你去看病。”此時此刻，向陽再次管不了更多了，他果斷的拿起手機，直接給方鴻遠撥去了電話。
他是一個父親，他要救他的女兒。
如果連自己的女兒都護不住，他做再多又有什麼用
豈料，多多趁著向陽不注意的時候，一把搶過了他的手機結束通話了電話，一步步的朝著後面退去，邊退還邊搖著頭，堅定的目光向著向陽抗議：我不去看病。
片刻，她顫抖的打著手語，“我也沒有勇氣見鴻遠爸爸。”
“以前的事情，跟你沒有任何關係，那是你媽媽犯下的錯，他們不會讓你來承擔的。”向陽朝著多多招了招手，安撫道，“多多聽話，把手機給爸爸。”
多多搖頭。
向陽加重語調，“聽話，把手機給我。”
“爸爸，你是不要我了嗎”多多傷心的打著手語問。
向陽肯定的說，“不是，爸爸只是想讓你去看病。那時候你還小，可能聽錯了。我的女兒，怎麼可能僅剩下六年的壽命了呢”
“爸爸……”
“好了，你們兩個別再僵持著了。”鳳子卿終於忍不住了，站在向陽和多多的中間打斷了他們。
向陽蹙眉，不悅的看著鳳子卿。
多多則輕輕的咬著嘴脣，小小的年紀看起來倔強極了。
“如果她病的很嚴重的話，你把她交給我好不好我知道我的能力或許不足以讓你信任，但是我的老師研究的-1號似乎能夠暫緩……”
似乎知道鳳子卿想說什麼，向陽的目光一寒，冰冷的問，“你想拿她當做試驗品嗎”
鳳子卿的臉色赫然大變了一下，脫口而出的話堵在了喉間。
良久，她輕聲解釋道，“我不是那個意思，你別誤會……”
“你不是在懷疑多多是不是我的親生女兒嗎”向陽側目，冷冽的望著鳳子卿，“我很肯定的告訴你，多多是我的親生女兒，血親。所以，你腦子裡那個將多多當成試驗品的念頭，可以終止了，我絕無可能讓你在她身上做實驗。”
“我只是……只是……”鳳子卿忽然不知道該怎麼和向陽解釋。
“你不用再說什麼了，你走吧。”向陽絕情的下了逐客令。
鳳子卿的心中一陣抽涼，難以置信的問，“你趕我走”
“我從來也沒有歡迎過你來，是你自己要貼上來的。”向陽回。
鳳子卿，“……”
是啊，他從來都沒有歡迎過自己來，也是她自己要貼上來的。
望著向陽那近乎絕情的臉，鳳子卿死死的咬住牙關，不停的和自己說：不要委屈，不要抱怨，你自己選的，這一切都是你自己選的。
他跟你說過，如果跟他在一起，你就要承受所有的委屈。
向陽則無視了鳳子卿的身後變化，朝著多多招了招手，“多多，來，爸爸不送你去醫院了。”
真的嗎
多多不確定的望著向陽的臉。
向陽笑著‘嗯’了一聲，朝著縮在角落的多多靠近。
多多歡喜雀躍的往向陽的懷中一撲，閉上眼睛在心中呢喃：爸爸，你真好。
所以就算我死了，你在我的心裡也是一名好爸爸。
“多多的病例我帶走了，你彆著急，我不拿去給我的老師看，我只是拿回去給我醫學院的朋友研究一下，看看有沒有更好的治療方案。”
眼前溫馨的父女情，刺激了鳳子卿卑微的心，她一把抓起了多多的病例，頭也不回的衝出了客房，衝出了酒店，攔下了一輛計程車，疾馳而去。
靠在向陽的胸口，多多的情緒平復了下來。
良久，她抬頭衝著向陽笑了。
向陽對視著多多也笑了。
他揉揉多多的頭髮，朝著書櫃道，“既然不想醫院，也不困了的話，去看會書吧。哪裡有看不懂的，爸爸教你。”
多多點點頭，翻出了一本初一的書本看著。
她之前病了，所以一直沒有去過幼兒園。後來林樂因為‘槍殺’方鴻遠，帶著滿身的疼痛將她擄去了塞班島。那些時候，林樂一直渾渾噩噩的酗酒，所以她小學也沒有上過。
大多數的知識，都是她透過鄰居的小哥哥們問來的，然後再比對著網上的手語教程學著聾啞人的日常手語。而林樂偶有清醒的時候，也會在一旁漫不經心的指導她一下，或是隨意給她找了一個學校要她去上學。
但是林樂那個樣子，她也不敢去上學，她怕她上學回來林樂就死了，所有就算上學也是時去時不去。
後來，她跟爸爸相認。
爸爸很喜歡教她知識。
不管是體能還是射擊還是課本知識，只要他有空，都會教她。
省去了繁瑣的教導和不必要的字面解釋，課本里的知識，向陽只挑重點的教她，所以不知不覺的，便教完了小學的課程，開始教她讀中學的書。
看著多多如往昔一樣的捧起了書看著，向陽輕輕的舒了口氣，坐在她身邊單手撐著額頭凝視著她。
忽然，多多將書本一放，側目也望著向陽。
向陽肯定的問，“有事”
“剛才，你為什麼要故意氣走那位阿姨”多多問。
向陽不可置否，“你為什麼覺得爸爸是故意氣她的”
“因為她明明是關心我才那麼說話的，我那麼小都知道她關心我，你那麼大，又怎麼會不知道她是關心我呢你既然知道她在關心我，又冷言冷語的趕走她，肯定是故意的啊！”多多天真的眼神天真的言語，同樣很是肯定的回答了向陽的疑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