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4章谷曉犧牲
沒有一絲一毫留戀的機會,那早已瘋狂的反政府軍的子彈又壓了上來,朝著任原而來。任原不顧槍火想向西方衝去檢視情況,周德和李文博他們幾個人發現了不對勁穿過了哨卡又返回,一把攥住了任原的胳膊,將他拉上了車,吼道,“執行隊長的命令,保護維和大使!”
好。
執行命令。
保護維和大使。
親眼看著谷曉衝進山崖的任原眼睛微微一合,睫毛溼潤了,卻最終依了命令,保護著大使向著槍聲減少的方向衝去。
……
白天、黑夜、黑夜、白天……
時間一分一秒,也不知道渾渾噩噩的過了許久,聶北還是以同一個模樣的躺在**,雙目無神的望著天花板,手還輕輕的撫摸著自己的小腹。
她的肚子裡,再也聽不到孩子的心跳聲了。
每天都會過來看聶北的聶穎又來了,她端著營養粥在聶北的身邊坐下,和聲和氣的說,“北北,來吃點東西。”
聶北不想看見聶穎,偏過頭不看她。
聶穎無奈的笑了,哄著聶北,“北北,我知道孩子沒了你難受,可是也不是我們逼你墮胎的。是你在高速上開車開的太快出車禍導致的。當時能保護你的命已經很好了,哪裡還能顧忌得上孩子?”
說的真好笑。
如果不是你們瘋狂的追我,在我開車的時候各種言語刺激我,我會一時失神出車禍嗎?
聶北在心中回著聶穎,還是沒有跟她說半句話。
聶穎不放棄的勸說道,“北北,你受了很嚴重的傷,五臟六腑都受到了巨大的撞擊,腿也有些輕微的骨折,能撿回一條命已經是萬中之幸了。又受傷又坐小月子,不可以再任性了。來,媽給你燉了湯,你多喝點,現在把身體養好才是最重要的。孩子嘛,想要的話,以後還會再有的。身體苦壞了就找不回來了。”
“你很開心吧。”終於,聶北再也忍不住心中澎湃洶湧的怒意,冷笑著問聶穎。
聶穎故作不明的反問,“傻孩子,你都傷成這樣了,我有什麼好開心的?別說氣話了,來把湯喝了。”
“我不想看見你。”聶北漠然道。
聶穎又笑了,啐道,“你這丫頭,說什麼傻話呢?我是你媽,你怎麼會不想看見我呢?你要知道,天底下所有的人都會害你,但是媽媽不會害你。乖點,別再任性了,一會你爸也會過來陪你。等你養好傷,咱們一家開開心心的在一起……”
聶穎話越說越多,絲毫沒有離開的意思,反倒告訴聶北方一澤也要來了。
她一陣抓心撓肺的煩躁,狠狠的捶一下病床。
方一澤剛好走到病房門口,被聶北的舉動嚇了一大跳,急忙衝進來道,“別別別,別動!北北你別動!你傷的那麼重,怎麼能動呢?趕緊乖乖的躺好,讓你媽餵你把湯喝了。”
嗷!
真煩!
心中有怨的聶北,覺得聶
穎和方一澤就像一千字蒼蠅在她耳邊嗡嗡嗡,但是重傷的她又沒有任何力氣趕走他們。無奈,她努力的伸手朝著電視遙控器夠去。
聶穎搶先把遙控器塞到了聶北的手上,還喋喋不休的戳他傷口,“北北啊,坐小月子,能少看電視就少看電視,不然對眼睛不好。”
擺脫不了這兩個人煩的聶北,只好將他們的話當做耳旁風,拿著遙控器對著電視一個臺又一個臺的調著,藉以來分散自己的注意力。
也許是因為心裡有太多太多憋屈難過的事情,聶北調了半天台也調不到讓她滿意的節目。聶穎忍不住說,“既然找不到想看的節目就別看了吧,讓眼睛好好的休息。”
“你到底煩不煩啊!”聶北終於忍無可忍的質問。
聶穎被聶北吼的愣住了。
方一澤不悅的說,“北北,我們都知道你出了車禍沒了孩子心裡很難過,但是你也不能這麼跟你媽說話啊!個世界上,有幾個女兒跟媽媽這麼說話的?”
我不是你們的女兒。
你們的女兒早就被你們逼死了。
跟她的孩子一起死的。
聶北在心裡默默的回。
她沒說出來,只是想耳根子暫時清淨一下。因為她知道這些話一旦說出口了,她又得很長時間耳根子得不到清淨。
她拿著遙控器繼續一個臺一個臺的跳著。
調臺調的漫不經心的她,忽然眸光閃了一下,急忙將臺倒了回去。
是軍事頻道,正在放著一則新聞。新聞裡,一群穿著維和警察制服、帶著藍色維和帽的維和警察,正在貧瘠的土地上搭設靈堂,每個人眼中都閃爍著淚光。
隨著鏡頭的跳動,鏡頭捕捉到了一名正在採花的維和警察身上。
記者問他採這些野花幹什麼。
那名維和警察突然哽咽了起來,說他們的隊長犧牲了,他們想送他一束鮮花送送他,可是這裡的土地太貧瘠了,地方也太偏遠了,買不到一束像樣的鮮花。
所以,他只能採這些野花,用乾草纏繞,拿著平時書寫檔案用的紙包裝成束,送給他們的隊長。
聽著那名維和警察的聲音,聶北剛剛平息的心痛又在凶猛的痛開了,想起了遠在南蘇丹的谷曉。她雙手在心口默默的合起,在心中默默的說著,“阿曉,我看新聞說,又有一名維和警察犧牲了,我好擔心你。希望老天保佑你平安無事,快點回來。”
卻聽見,鏡頭隨之切換到了演播室。
演播室裡的主持人動情的說,“該畫面是由駐南蘇丹戰地記者發來的衛星畫面,據悉,我國第八批派往南蘇丹的維和警察部防爆A隊的隊友正在送別14日犧牲的谷曉谷隊長同志,據悉,谷曉隊長是犧牲在反政府武裝的暴動中。他為了不讓裝著定時炸彈的車衝進隊友所在的人群中,將車開向了懸崖引爆。犧牲在炸彈中的谷隊長,最後連遺骸都沒有找到,只找到一頂藍色的維和帽。對此,我代表遠在國內的人民群眾,對谷曉同志致以深切的哀悼和沉痛的悼念,希望年輕的谷隊長一路走好。接下來,讓我們在演播室再共同送谷隊長一程。”
谷、谷隊?谷曉?
深切的哀悼?
沉痛的悼念?
聽著主持人的話,聶北的眼眸赫然睜大的,心跳在一瞬間停滯,眼淚潸然滑落了眼眶,卻是連哭都哭不出聲音了,唯有那聲若細絲的聲音傳來,“阿曉……”
“阿曉?”聶穎震驚的看向方一澤。
方一澤也震驚的看著聶穎。
他們對視一眼,紛紛又朝著電視機上望去。
鏡頭切換,又回到了南蘇丹那片貧瘠的土地上。
幾名中國維和的警察站在最前方,其它國家的維和警察站在後排。他們都凝視著一個方位。
在他們的正前方,有無數用日記本撕下來的書寫紙包裝著的許許多多的花束,花束中間環繞著一頂藍色維和帽、五個象徵著維和警察微章的方位。
那被野花環繞的藍色維和帽,便是被炸的屍骨無存的他的衣冠冢了。
這頂藍色的維和帽,便是他們在山崖下搜尋三天,找到的谷曉僅存的遺物了。
而這五枚象徵著和平的微章,則是從周德、李文博、任原、俞世傑、時元任的肩頭上取下來的。
他們六個人是一起來的,怎麼也不能讓他一個人孤單的走。
諸多的維和警察對著谷曉的藍色維和帽行了許久的注目禮,而後由周德、李文博、任原、俞世傑、時元任共同舉著一把火把,點著了被野花環繞的地方。
熊熊烈火,燒燬了他最後存在過的印記。
與此同時,大螢幕的下面出現了一排藍色的大字:我國第八批附南蘇丹維和警察谷曉同志於6月15日在南蘇丹壯烈犧牲,其隊友在送別最後一程,祖國人民為他致以沉痛的悼念,希望谷隊長一路走好。
“阿……曉……!你個騙子……!”傷痛了太久太久,聶北終於凝結了畢生的力氣,在藍色維和帽被燒的連灰燼都不剩的時候,仰頭嗚咽出聲。
你明明說好的,等你執行任務回來就陪著我談一輩子的戀愛,可是你卻騙人!
“北北,你別激動別激動!”終於明白過來,原來谷曉這個人真的存在。方一澤和聶穎慌了,紛紛上去按住聶北勸她別太過激動,人死不能復生。
“你們都給我滾!滾!”聶北不管不顧身上的劇痛在穿心裂肺的而下,奮力的推開聶穎和方一澤咆哮道,“我恨你們,恨你們恨你們!”
“北北……”聶穎和方一澤對視一眼,誰都不知道此刻該說些什麼。
他們真的不知道谷曉這個人真的存在,她從來都沒有將谷曉帶回去給他們看過,所以他們這麼逼她也是情有可原的。
如果她之前透露過一星半點谷曉這個人存在的資訊,他們也不能這麼逼她。
“你們還嫌害我害的還不夠嗎!我求你們走啊!”剛剛失去了孩子又聽聞了谷曉犧牲的訊息,聶北在此刻像是瘋了一樣,四肢不停的推著聶穎和方一澤,激動的不想他們碰自己。